這會兒蘇鳳章已經聽說過五皇子的雷霆手段,但即使如此,許多地方的銀子發下來還是被層層盤剝,不過是多少問題。
在這兒待了三個月,即使不用下河道gān活兒,蘇鳳章三個人也黑了不止一個色號,尤其是蘇鳳章原本面板白,又是最經常曬太陽的那個,黑的程度更加。
閒來無事的時候,文竹還會打趣他說:“等九月份咱們院試,去報名的時候人家還能不能認那個路引,咱倆的路引上可都寫著面白無鬚,結果現在都變成面黑無須了。”
蘇鳳章也跟著笑:“怕甚麼,又不是隻有咱倆變黑,估計整個青州的書生都變黑麵了。”
文竹也偷笑:“你聽說沒有,咱們隔壁那一段的三個童生,一天曬暈了兩個。”
文竹其實也是文弱書生,但這並不妨礙他取笑比他還不如的那些。
“現在鍛鍊鍛鍊也好,到時候院試正是最熱的時候,這點太陽也撐不住,考試的時候暈倒豈不是更加糟糕。”蘇鳳章這麼說道。
文竹又低聲說:“我懷疑他們是裝暈,這樣能打著生病的名義回去,誰知道就算暈倒了也不能走,醒來了還得繼續gān。”
人就是這樣,自己慘的時候,看見更慘的人心裡頭就踏實多了。
這時候盧明川走過來,瞧見他們直接坐在地上說話無奈的搖了搖頭,道:“這都甚麼時候了,你倆怎麼還有這個心情說笑。”
文竹奇怪的看著他:“怎麼了,發生甚麼事情了?”
盧明川一直覺得自己是個鎮定的人,但看著眼前這兩個,他才覺得自己太沉不住氣了。
他走過去一屁股坐下來,也不管地上髒不髒了,壓低聲音說:“這都快九月份了,五皇子到底甚麼時候放我們回去,這要是回不去的話,咱院試怎麼辦,還考不考了?”
文竹並不關注院試的事情,天知道他都要忘了,畢竟院試非他所願。
蘇鳳章倒是安慰道:“既然方大人沒有說院試取消或者推遲,那肯定是如期舉行,除非他不想讓大部分人參加,不然咱們早晚都能回去。”
盧明川卻憤憤不平的說道:“幾個月沒讀書,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考中,哼,我現在倒是羨慕那些偏遠地區的童生了,他們壓根不用來。”
“早晚能回去,那到底得多晚,不會明天院試,今天才來通知我們吧。”
時間臨近,盧明川的焦慮幾乎能溢位來,相比起來蘇鳳章兩人確實是淡定多了。
越是如此,盧明川越是著急,這會兒就問他們:“你們難道不著急嗎,咱們多虧啊,白gān了幾個月的活兒,甚麼好處都沒拿到,臨了考試的時候還差一籌。”
蘇鳳章卻說道:“我覺得不至於,此次大家前來治水,是五皇子和方大人共同的決定,既然如此,他們必然不會寒了這些學子的心。”
“你也不必著急,方大人是一地父母官,對院試的事情肯定比咱們還要上心。”
盧明川臉色還是不好看,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我聽說方大人不想讓手底下的官吏聽五皇子的,這才把咱們退出來,他能……”
話說到一半,盧明川瞧見蘇鳳章不贊同的眼神,立刻將後半句嚥了回去。
蘇鳳章拍著他的肩頭安慰:“正因為如此,方大人才不會虧待咱們。”
“希望吧。”盧明川說了一聲,到底是不再抱怨了。
第56章回城
“鳳章,你們三個一塊兒過來吧。”張大人剛從河道那邊巡視回來,瞧見他們三人肩並肩坐著,開口招呼道。
“青州府那邊剛送過來的訊息,院試在即,方知府與五皇子商量,讓你們先回去參加科考。”張大人笑著說道,顯然也知道他們必定歡喜。
一聽這話,即使是蘇鳳章臉上也露出幾分喜色來,倒不是他不喜歡治理河道,只是院試也是人生大事,錯過這一次,他就不能參加明年的鄉試,這一等就又是三年。
盧明川更是喜形於色,忙不迭的說道:“真的嗎,太好了。”
“張大人,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五皇子和方大人體諒學生們,學生心中感激不盡,此次院試定會全力以赴。”
張大人擺了擺手,淡淡說道:“得了,不用跟我來這套。”
“既然是方大人的意思,那你們收拾收拾東西,待會兒直接跟著官差回去,也省的來回折騰。”
這話他們自然是願意的,畢竟這裡距離青州府有一日的行程,光靠兩條腿的話可不成。
盧明川已經按捺不住跑出去的心情了,但還是勉qiáng拱手說道:“多謝大人體恤。”
張大人笑了笑,也沒有留下蘇鳳章單獨說甚麼,直接將他們打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