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也沒想著攀附方家,對此倒是樂見其成。
他走過去取出一塊硯臺,這硯臺石質堅實、潤滑細膩,正是四大名硯中最富盛名的端硯,雖然不知道品級,但想必也是價值不菲。
“給,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塊端硯嗎?”蘇鳳章笑著遞給文竹。
文竹卻連忙擺手:“給我gān嘛,你自己拿著用就是,救人的又不是我。”
“拿著吧,裡頭不止一塊。”蘇鳳章笑著說道,“我一塊,你一塊,文先生一塊,還多了一塊,到時候只能帶回去給我弟弟用了。”
不等文先生拒絕,蘇鳳章就笑著說道:“先生請勿推辭,這些東西都是讀書人用的,看件數就知道把你們都算了進來,再說了,我一個人也用不完。”
“帶回去慢慢用也是好的。”文先生不想佔學生便宜。
“帶回去還得跟我娘解釋,到時候她問起船上的事情反倒是要擔心。”蘇鳳章笑著說道。
文先生這才收下了,他沒反對,文竹更是樂滋滋的,他不愛讀書,對文房四寶倒是喜歡。
只能讀書人用的就分了,吃食送去了廚房,剩下能用的就給了蘇二叔,蘇二叔忍不住說道:“我哪兒用得著這些,還是你放著吧。”
還不許他不答應:“我要帶回去也不好jiāo待,放著吧,不行咱們回去前換成銀子。”
另一頭,來送禮的僕人站在方大人面前,將送禮的事情說了一遍。
方大人只是點了點頭,評了一句:“幸好是聰明人。”
說完這話,方大人若有所思的沉吟起來,那救人的是聰明人,被救的侄子卻……都這麼些年了,這孩子無父無母又有幼妹要照顧,怎麼就還是當年的性子呢。
第48章府試
大周宣武十四年,四月初八,青州府的府試如期而至。
天色還是一片漆黑,當天凌晨寅時,趕考的學子們就提著燈籠等候在門口。
府試考試的地點在儒學署的考場,因為跟鄉試同一個考場的緣故,這邊倒是有考棚能夠遮風擋雨,整的來說比縣試的條件還要好一些。
蘇鳳章身上只帶了考引,那就是之前報名才拿到的古代准考證了,他排隊站在考生之中。
府試的規矩比縣試嚴格許多,考生除了考引之外不能攜帶任何東西,別說考籃了,連最起碼的筆墨紙硯也不允許攜帶,都是考場官方統一提供的。
當然,考試中需要吃的那一餐也是官方提供的,別以為這很好,這些供給都是有償的。
此時等在考場外的人不少,畢竟府試與縣試不同,是整個府省的讀書人都會來參加的,即使每個縣過了縣試的人不多,但集合在一起總數就多了。
蘇鳳章束手排隊,這府試報名、保結甚至考試內容都跟縣試差不多,不過保結的廩生要多一名,此次除了文先生之外,他又請了文先生當年的同窗好友作保。
隊伍慢慢往前走著,排隊進場的流程也跟縣試相差無幾,都是先搜身,然後是唱保。
搜身之前,蘇鳳章遞出自己的考引,上頭寫得比縣試更加詳細一些:
蘇鳳章,年十八歲。約五尺八,偏瘦略高,面白無鬚,右眼有紅痣,容貌甚佳。民籍。曾祖豐年,祖蓋,父文輝。認保人文、吳。
唱保的時候主考官的位置空著,只有幾個副考官在,蘇鳳章自然也沒有見到知府方大人。
他按照座號找到位置坐下,發現位置還算可以,至少裡頭收拾的gāngān淨淨,也聞不到甚麼異味,可見運氣還算不錯。
等到天色濛濛發亮,所有的考生才全部進場完畢,一直到卯時左右,一聲鑼鼓聲中,考卷開始發放了。
此時中堂上才傳來一陣動靜,大約是知府方大人出現了,蘇鳳章的位置看不到那邊的情況,只是依稀看到一角官袍。
府試只需要考三場,第一場考經帖,第二場考雜文,第三場考策論,三場考試都是隻考一天,而且當天jiāo卷不過夜,這些規矩跟縣試的也差不離。
經帖的考題出自《五經》,雖說是任意選取的,但其實就跟現代的填空題差不多,只需要熟記原文就能默寫出來,其餘就是考大家對《五經》的記憶程度和理解程度。
博聞qiáng識正是蘇鳳章的qiáng項,雖說此次的題目有些偏,但他花了半日的時間就做完了,確定自己抄寫無錯就放下了筆。
到了晌午時分,竟然還有人提前站起身jiāo卷的。
大周朝科舉允許你提前jiāo卷,但卷子是jiāo了,人是不能立刻離開的,只能在門口等著,一直等到全部的考試結束才能一起出場,這也是避免作弊的一個法子。
蘇鳳章完全沒有提前jiāo卷的意思,畢竟在他看來,去那邊門口站著chuī冷風還不如坐在棚子裡頭,至少這邊還有棚子遮風擋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