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天氣已經變冷,恐怕此時就要爆發瘟疫。
即使朝廷急調銀兩賑災,但古代通訊不便,通常一個來回就需要許多日,更別提一層層的下來,還不知道要被盤剝多少。
更何況這一次不只是青州,青州附近的臨州等地也同樣受災,朝廷也是焦頭爛額。
蘇鳳章又去了一次湖山縣,才得知湖山縣也受災了,不過就像是他們預測的一樣,這邊受災情況並不嚴重,只是家裡頭進了水,百姓受到的驚嚇比實際損失更大。
文先生見他無事也是高興,只是一直愁眉不展,顯然也是知道下游決堤的事情。
送他離開的時候,文竹還低聲說道:“聽說青州和臨州已經亂成一團,如果朝廷不能好好安置災民,恐怕會生出亂子來,咱們湖山縣距離魏縣不遠,恐受其害。”
猶豫了一下,文竹還是建議道:“小鳳兒,你要不要帶著家人先搬到城裡來,湖山縣雖小,但到底有官衙在,至少比城外安全。”
蘇鳳章卻很快拒絕了:“蘇家在月溪村,族人也都在那邊,再說了,我娘也不會同意的。”
即使想搬,這會兒湖山縣亂糟糟的也不好租房。
文竹甚至提議道:“那若是有事,你就趕緊帶著他們進城,暫住我家也是可以的。”
不止文竹這麼建議,蘇鳳章還收到了顧北辰的來信,心中將魏縣的情況又提了一遍,嚴明朝廷賑災不利,發放的粥就跟清水似的,那邊的情況不大好。
蘇鳳章難免憂心,一時間卻無計可施。
即使是到了現代,大自然的威力也依舊讓人類避之不及,更何況是在古代。
日子一直進了十二月,天氣越發冷了,這一年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月溪村早早的就下了一場雪,天氣冷得人都不想出門。
蘇家的課堂也不得不暫停了,這麼冷的天氣可扛不住露天教學。
臘月初八這一日,沉寂了許久的月溪村難得多了幾分喜慶。
臘八節其實是比較北方的節日,就像是月溪村,往年臘八節的時候最多煮一鍋臘八粥,其他的並不太重視,反倒是冬至節會大辦特辦。
但今年村裡頭的氣氛一直緊張,這一日就變得熱鬧起來,村人們都樂意給孩子兩顆糖,讓他們出去耍耍,聽著孩子們笑鬧的聲音,似乎連煩惱也都消失了。
蘇家也早早的開始煮臘八粥,不但放了大米小米huáng米綠豆紅豆這些常見的,還加了棗子、杏仁、花生,甚至蘇趙氏還翻出一小包葡萄gān來,加了紅糖煮了一鍋,味道可謂十分香甜。
煮完又讓蘇蘭章跑了一趟,往要好的幾乎人家各送了一碗。
一家人坐下來喝熱乎乎的粥,倒是也算溫馨。
蘇蘭章嚐了一口,忍不住喊道:“好香,魏婆婆手藝越來越好了。”
魏娘子聽了這話就高興,笑道:“三少爺喜歡吃就好,多吃點,鍋裡頭還有呢。”
這時候忽然傳來敲門聲,蘇蘭章站起身喊:“我去開。”
蘇趙氏也笑道:“估計是誰家送臘八粥過來了。”
誰知道一開門,外頭站著一大一小兩個人,身上穿著破爛的衣服,手裡頭拿著一個破碗,開口就喊:“少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二哥!”蘇蘭章下意識的喊了一身。
蘇鳳章過來一看,那小孩兒頭髮枯huáng,瘦得快脫了人形,看著也就六七歲的樣子,身上髒兮兮的,有些怯怯不安的站在門口,嘴巴里頭一直喊少爺行行好。
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站在他背後,一隻手搭在小孩兒身上,似乎連站都站不穩了,臉上鬍子拉雜,“求求你們了,給點吃的吧。”
“二哥……”蘇蘭章拉著蘇鳳章的衣角,顯然是心生同情。
“你們等一會兒。”蘇鳳章把門關上,走進廚房端了一碗粥出來,這碗粥是之前隔壁送來的,不像他們今天煮的那麼豐盛,只加了一點綠豆。
“給。”蘇鳳章遞給那兩人,站著的男人端著就喝了一大口,喝得差不多了才遞給小孩兒,那小孩兒連忙喝起來,把碗底都舔的gāngān淨淨。
蘇鳳章一直擋在門口,一直到他們走遠了才把蘇蘭章推進門,喊道:“娘,誰來都別開門,我去大伯家一趟。”
蘇趙氏臉色一變,有些不知所措:“這是怎麼了?”
白姨娘拉著兒子仔仔細細的問,也沒覺得哪裡不對,不就是兩個尋常的乞兒嗎?
蘇鳳章卻快步趕到了村長家,一進門就喊道:“大伯,事情怕是不好了。”
他們家也正在喝粥,聽見這話連忙把碗放下了。“出甚麼事了?”
“方才是不是有兩個乞丐上門乞討?”
“對啊,看著可憐,我娘還給了他們一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