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其實不是蘇典吏一個人養的,而是縣衙後院庭院裡放了門海,其實就是用來裝水避免火災的水缸,平時裡頭就養了荷花和鯉魚。
蘇鳳章出來的時候剛巧聽見這話,低頭一看,嘿,那鯉魚還不是常用來吃的那種,整條魚都是通紅通紅的,略有花紋,也不知道是誰家的觀賞魚逃出來了。
“那行,養著吧,後院不是有個空著的潑水缸嗎,就養那裡頭。”蘇鳳章笑道。
白姨娘還是有些不同意:“二郎你別老寵著他,大家都忙成啥樣了,三郎還就惦記著玩。”
蘇鳳章卻拍了拍弟弟的腦袋,笑著說道:“既然是你要養的,以後給水缸換水,給魚餵食的活兒可都是你的了,要是你養不好,咱家還是把魚吃了了事。”
“我肯定能養好。”蘇蘭章大聲喊道。
蘇趙氏也聽見了這話,無奈搖頭:“二郎,你多大了,還跟三郎一塊兒胡鬧。”
蘇鳳章卻覺得養鯉魚沒甚麼不好,主要是這次的大水一鬧,家裡頭的氣氛難免有些緊張,需要一點事情來舒緩一下情緒。
他還笑著說道:“娘,我讓三郎養著這條魚是為了咱家好,鯉魚代表著祥瑞,明明大門關著,水深也不高,但鯉魚偏偏到了咱們院子裡頭。”
“可見這條鯉魚與咱家有緣分,這福氣活該到咱家來。”
蘇蘭章抬頭問他:“二哥,鯉魚為甚麼代表著福氣?”
蘇鳳章笑道:“鯉魚躍龍門的故事,想必大家都聽過,其實早在chūn秋時期,就已經有了鯉魚代表祥瑞的習俗,大概也是源自於鯉魚躍龍門的故事。”
“還有一個傳說,孔聖人的夫人生了兒子,魯國國君專派人送了活鯉魚以示祝賀,聖人十分高興,覺得這是祥瑞之兆,於是便給孩子取名為鯉,字伯魚。”
蘇蘭章還未說話,蘇慧慧倒是點頭說道:“原來如此,聖人的兒子叫鯉魚啊。”
蘇鳳章哈哈一笑,又道:“你們再看這魚,是不是紅彤彤的很喜慶,看著就讓人歡喜。紅色是吉祥的顏色,這鯉魚是紅色的,自然就代表著吉祥如意。”
他這麼一說,魏娘子拍著手喊道:“哎呦喂,那這鯉魚鑽進蘇家來,是不是象徵著咱家二少爺遲早鯉魚躍龍門,成為官家人,一定就是這樣,不然鯉魚怎麼不去別人家?”
被她這麼一喊,其他人越想越覺得如此,看著那紅鯉魚的眼神也帶著幾分稀奇。
蘇趙氏更是說道:“那這可是祥瑞,養在破水缸裡頭怎麼行,要不再去買一個寬敞些的。”
蘇鳳章沒想到自己忽悠過頭了,連忙說:“娘,魚既然來了咱家,肯定就不挑地方。”
“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鯉魚也不會嫌棄水缸破,有吃有穿養著就是,如果養死了那就是緣分還不到。”
蘇趙氏的心態卻沒那麼好,瞪了他一眼:“瞎說甚麼呢,要養就得好好養。”
原本最反對養魚的白姨娘也不反對了,親自去收拾了那個魚缸,這下蘇蘭章養魚的活兒差點都被剝奪,還是他據理力爭來的。
為此,白姨娘私底下還揪著他的耳朵叮囑:“你可得好好養,要是這紅鯉魚有點萬一,看我怎麼收拾你。”
至於那條一起出現,個頭還比鯉魚大了一圈的草魚無人關注,很快就被送到蘇二叔家,在蘇二嬸的廚藝下變成了一頓香噴噴的晚餐。
第28章流民
月溪村是不幸的,天公不作美,即使地勢高大部分人家屋子裡頭也進了水,差一點的木頭傢俱都泡爛了,磚瓦房還好,泥房子茅草屋子就扛不住了。
但月溪村又是幸運的,這一年水災來的時間特別晚,秋收已經過了,水位不高,除了幾個破落戶之外,大部分人家的糧食保住了,損失也不算大。
從山dòng回來之後,月溪村人飛快的開始整頓,因為水位退的特別快的緣故,地裡頭還種著的蔬菜居然也還能吃,只爛了小半。
百姓的恢復能力是驚人的,只用了半個月不到的時間,月溪村就變得井井有條起來。
事實上湖山縣附近的村莊受災都不算嚴重,最嚴重的也就是低窪處的一個村子,聽說房子塌了不少,還壓死了兩個人,糧食也毀了一些。
比起湖山縣,處於青州下游位置的魏縣就悽慘多了,第一次決堤受害的地方就是這裡。
青州前後決堤了三次,整個青州下游地區河道附近受害最為嚴重。
許多農田和房屋都被大水給衝沒了,這種情況下,即使糧食已經收割儲存起來了也沒用,人的性命能留下來已經是大幸。
江南原本就是cháo溼之地,大雨過後越發的溼冷,溫度直降,百姓們沒有吃的,沒有穿的,一夜之間餓殍遍地,更有人硬生生被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