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辰恨不得撕爛他那張嘴,翻身就要下車去,陸伯堯忽傾身,將她牢牢控在位置上,他半個身子罩在她上方,黑沉沉如同yīn霾一般,辛辰一動不動看著他,眼底又泛起水光。
陸伯堯一雙鳳眼眸色沉沉的,盯著她,一字一句的說:“已經離開了的人,難道比還活著的親人更重要嗎?辛辰,你才是那個沒臉去見你爸爸的人,你沒有替他照顧好寧姨,也沒有照顧好自己。”
“她現在錦衣玉食過得比以前好一百倍!你爸照顧得她多好啊,一大把年紀了還能再生個孩子兒女雙全!”辛辰咬破了嘴唇,話裡都帶著血腥味,“還有我,陸伯堯,你把我照顧的多麼好!這幾年我成長的多麼幸福!”
她幾乎歇斯底里,那話就像刀一樣,陸伯堯眼裡再無法掩飾的蒙上了傷痛之色,辛辰看了更覺解氣,惡狠狠的瞪著他。
兩人不知道這樣對峙了多久。言峻來得很快,辛辰推開陸伯堯倉皇下車,撲進他懷裡。言峻拍著她背在她耳邊低聲說著甚麼,她回答了兩句,越發哭得像個孩子,肩背直顫。
陸伯堯從後視鏡裡遠遠看著她,眼前又浮現了凌晨時分的月色:他日夜兼程的趕回來,她在半chuáng的月光裡睡得正香,月白色的絲綢吊帶滑落一個肩膀,如雪的肩頭半紅未褪的點點痕跡,他站在她chuáng邊,目不轉睛的看著,按著那吻痕模樣一朵一朵往自己心臟上雕刻,一地月光都變成血紅色。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就像沈嚶嚶對太子說的,陸震也是個狠角色來著
就快開v了,準備充值的充值去,準備要積分的寫長評去,準備看盜文的……自備國旗吧,可以選擇a太子b哥哥c崔種馬d沈嚶嚶f徐特種兵給你蓋喲~(混蛋!沒有長著翅膀的哈士奇這個選項!)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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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峻把辛辰帶到他住的地方,書房的桌上鋪著筆墨紙硯,有幅字剛寫到一半,最末一個字還剩了兩個筆畫,看得出來是接到辛辰電話丟下筆就去的。辛辰轉了一圈jīng疲力竭的倒在書架下的小牛皮單人沙發裡,言峻給她煮了杯熱巧克力,放到她手裡,他蹲在她面前平視著她,神色溫柔,伸手摸摸她腦袋,柔聲問:“我把字寫完,小姑娘,你等我一會兒好不好?”
辛辰流著眼淚點點頭。他回到書桌前提筆蘸了墨,左手負在身後氣定神閒的寫。
巧克力很香,辛辰猛喝了兩口,熱熱的醇甜舒緩了眼眶的漲疼,人變得很舒服,她縮在沙發裡捧著杯子慢慢的喝,漸漸就不哭了,歪著頭定定的看著他寫字,安靜的書房裡巧克力與徽墨的香味纏纏綿綿,令人心下安定。
他寫完擱了筆抬頭對她笑,辛辰靠著沙發眼神很柔和,啞著嗓子開口說:“我小的時候,我爸爸手把手教我寫毛筆字,每天寫一張。”
言峻笑了:“我爸也要求我再忙都要天天寫一張,在部隊的時候因為這我沒少被那群傢伙笑話折騰。”他走過來給她續上熱巧克力,順勢在沙發寬大的扶手上坐下。辛辰靠在他身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平靜的開口說:“我爸是三年前走的,舜舜今年四歲。”
言峻遲疑了:“那舜舜是?”
辛辰搖頭,語氣諷刺:“我也想過,可你看舜舜那雙眼睛,眉毛鼻子都和陸家人一模一樣。我爸還在的時候和陸叔是好朋友來著,陸叔一來我爸就和他喝酒,你說他怎麼能這樣呢……連一週年都等不及,我爸剛走了三個月他們就結婚了,沒過幾個月舜舜就出生了。”那些往事一旦重提,翻江倒海一般,辛辰心口生疼生疼的,“那時候我成天想著自殺,要不是崔舜華和魏紫,我早就不在了。”說起來她又覺得好笑,“所以那時候我差點就嫁給崔舜華了。”
摩挲著她頭頂的大手很輕柔,她不禁往他懷裡蹭,聽見他問:“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還有個妹妹?”辛辰搖搖頭,言峻接著說:“其實現在首長身邊的那位,並不是我親生母親。”
辛辰驚訝的抬起頭,卻被他用手擋了眼睛,她想象不出他此刻的表情,只聽他聲音柔和低沉:“我母親生下我妹妹沒多久過世了,妹妹五歲的時候,現在這位進了門。那時候我正在國外秘密受訓,查了下,是個好出身好脾氣的,我心想有首長在,我妹妹吃不了虧。後來我從國外回來,緊接著就去了部隊,這中間幾年我忙著自己受訓和培訓軍官,每次回家都是來去匆匆,見到我妹妹一直開開心心高高興興的,比那些和她同年紀差不多背景的還要開朗活潑,我放心了。”
他漸漸鬆開手,辛辰看到他表情淡淡的,甚至嘴角還勾著,可那眼裡盛著的深深後悔,讓她覺得觸目驚心。
“等我發覺不對勁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以前只聽說過‘捧殺’,看到我妹妹那樣子,我才知道那是甚麼意思……十六歲的女孩子,身邊的現金和卡加起來的錢夠裝備一支小分隊的武器,幾十萬的包買一個扔一個,看中了別人的東西砸錢不成就硬搶,首長訓她,那位就抱著我妹妹哭著說好話求情……幾年前我培訓的時候做示範傷了腿,回去養傷,撞見我妹妹和兩個男孩在chuáng上……那是我媽拼了命才生下來的親生妹妹,你知不知道我那時候是甚麼心情?那年清明我沒敢給我媽上墳。”
“……你治癒我了。”辛辰悶悶的說,起碼她媽做那些事不是她的責任,她放了杯子抱住他腰,“那你妹妹現在怎麼樣了?”
言峻嘆了口氣,說:“還是脾氣不好,飛揚跋扈、蠻橫無理的。男女關係上更是一團糟。就她惹出來的那些事情如果被首長知道了,真能找個地方把她關起來。”
辛辰想到自己,父母家庭不幸福,就總想著找一個人組建一個小家庭倖幸福福的,言峻妹妹的“男女關係混亂”,也就是這樣的心態吧?她心有慼慼焉的說:“我能理解她。”
言峻聽了笑了,“她現在不在這裡,不過過幾天就要回來了,你願不願意見見她?”
辛辰猛點頭,轉念又問:“她有沒有戀兄情結?會不會討厭我?”
言峻心想你以為人人都像你,摸摸她頭卻說:“我看你是緩過來了,又開始胡說八道。”
辛辰埋在他懷裡笑。她知道他的好意,知道他沒有正面開解而是將他妹妹講給她聽的用意,她感謝他的這份婉轉與柔情,她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人縱容她安安靜靜的哭一會兒,再聽她抱怨兩句,寧馨是生她的人,無論如何辛辰不會真的希望她過得不好。
過了好一會兒,言峻又去為她添熱的巧克力,辛辰低著頭有些惆悵的說:“言峻,其實我心裡很明白,換做我自己三十歲幾歲沒了丈夫,初戀情人死了老婆又多年窮追不捨,我也會考慮改嫁的。我就是接受不了我爸還在的時候她就和陸叔……作為她的女兒我能理解她,但作為我爸的女兒,我這輩子都不能原諒她,每次看她過得這麼幸福,我心裡就油煎一樣,又欣慰又難受。”她垂著眼睛,語氣冷靜的說。
這麼多年了,辛辰心裡繞的結九曲十八彎,從來就沒有個人想著解,包括陸伯堯在內所有人都希望她忘掉,可她如何能忘記呢,爸爸一個人孤孤單單在天上,到死都不知道妻子給他戴了綠帽子,陸家卻家庭和睦、三年抱兩……她是爸爸的女兒,她不會忘的。
她捅捅言峻,提議說:“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不如我們去大吃一頓怎麼樣?我請客,刷陸叔給的卡,吃海鮮大餐!”
言峻捏捏她的臉,頭一回直接拒絕了她的話:“不,小姑娘,今晚我們哪裡也不去,我下廚做飯給你吃。吃龍蝦好不好?”
“也好啊,”辛辰欣然應允,“那我們去菜市場買龍蝦吧!”進門時還哭得天本地裂的人,才多大一會兒已經又這樣活蹦亂跳興致勃勃的了,言峻知道她是聽了他的故事心下不忍,在哄他開心,這個小姑娘其實一點兒也不無情。
“知不知道為甚麼今晚吃龍蝦?”
“因為龍蝦好吃啊!”
言峻笑了,將她拉進懷裡抱住,親了又親才貼著她耳朵說:“相逢何必曾相識——我們初次相逢的時候就吃的龍蝦,不記得了?”
是市政招待投資外商的飯局,王秘書知道她剛從美國回來就叫上了她作陪,吃龍蝦的時候美商一個勁的抱怨美國的龍蝦都是剝了殼的多方便多體貼客人啊,言峻坐在她隔壁,就聽到她笑眯眯的用英文說:“中國人和美國人不一樣的,我們中國人講究個含蓄,這龍蝦的殼呢它就像女人的衣服,直接脫光光了往那一躺大喊eonbaby’,就顯得粗鄙無趣,沒味道了。”
老外哪裡能聽得懂她這話裡的彎彎繞繞,只覺得她有趣,哈哈大笑。言峻看著小丫頭蔥白一樣的指利落的扭斷龍蝦脖子,一面死死忍住笑一面心裡想:怪不得鄭翩然都要說這丫頭不好惹。
辛辰只記得第一回見他是在辛甘那裡,吐吐舌就說:“我不記得了。”
言峻一腔柔情被水潑醒,虎了臉將她掰過來重重的親,含含糊糊的罵她:“沒有良心的小東西!”
“但我記得你給我擋過酒!還有一次他們硬拉我去吃宵夜,是你送我回去的。”辛辰連忙討好他,“還有還有!有一次一個女記者喝醉了纏著你去開房,是我掰開她手的,不然你的清白早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