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尉栩臉上, 嘴角的弧度消失, 冷下語調:“因為你察覺到有人在惡意賣出五行的股份,暗中操盤,想要做空五行?”
尉栩愕然一驚,倏地抬眸。
他可以確定這件事除他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包括尉遲熠。
背後操縱的人狡猾而謹慎,讓尉栩好幾次都沒能察覺,直到某天看資料時一股直覺性的不對勁讓他深究細究,才發現了一點點端倪, 再三分析後才確定了對方的惡意。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舊沒找到任何其他線索,這次回國很大一個原因就是為了找出背後針對他哥公司的人。
他哥都不知道的事情,顧嶼怎麼會知道。
尉栩猜到了真相,看著顧淵的眼睛。
“為甚麼?”
顧嶼故意設套的震驚在他腦海裡只維持了數秒,他幾乎毫無障礙的接受了這個事實——這是顧嶼能夠出來的事。然後放下心來,既然是顧淵設的套,那他哥的公司就不會有事。
只是,人有些恍惚:“你故意引我回來,為甚麼。”
顧淵再次向他bī近,微微傾身,像是獎勵他猜對了一半似的,摸了摸他頭髮,又彷彿是為了鼓勵他繼續:“你說呢?”
尉栩人跟著頭毛一起顫:“我如果不想說你會怎麼樣?”
顧淵眼眸微彎:“你說呢?”
說說說說你個大屁眼子!
現在就是故意在逗他!
尉栩瞬間清醒,心裡bībī,小腦瓜飛轉,詭辯大師上線,“你總讓我說是不是在轉移話題,就是不想讓我知道你生氣的真正原因,其實你根本就不是因為我沒回來生氣,要這個原因你早第一天就生氣了,所以你一定在掩蓋甚麼,那才是你生氣的真相。”
顧淵眼睫下垂,似乎贊同:“繼續。”
他小嘴叭叭道:“你是不是知道我和曲舒吵架了?因為我和她吵架所以你找我的麻煩,那我現在給你道歉,要早知道她是你的緋聞女友我肯定不和她吵架。”
顧淵放在他腦袋上的手移到了耳朵上,輕輕捏了下:“再想想。”
還、還想要他怎麼編?
“那我再想想。”尉栩嚥了口口水,“或許……你是因為昨天我和李清允打電話?”
顧淵眸色不變,“繼續想。”
尉栩真的想不出來了,他選擇另闢蹊徑,舉起一隻手:“想到了有獎勵嗎?”
要是顧嶼說沒有獎勵他就順理成章……
一聲輕笑,舉起的那隻手被人扣住,抵在了安全門上,顧淵唇貼在他耳畔,與笑意不符的沉冷嗓音藏著酒釀的戾氣:“我生氣是沒想到,八年了,你還敢回來……”
尉栩一個激靈,生怕他接下來說出甚麼刺激的話,連忙用自由的那隻手捂住他的嘴,點頭如蒜:“對不起我錯了下次有機會肯定不回來……呸呸呸嘴瓢,我是說下次有機會肯定不會八年不——我知道了我沒有機會了沒有下次了。”
顧淵移開蓋在他臉上的手:“答對了,有獎勵。”
尉栩顫巍巍地抽了抽,沒抽出來,他自由的手也不自由了……
絕對弱勢之下,尉栩也能苟:“獎勵就不用了,我不好意唔——”
唇齒相撞,磕碰間血腥味溢位,被長驅而入的舌推入口腔,松雪與鐵鏽味碰撞,被攪散又融合,水聲漬漬,隨著滾動的喉結,吞入腹中。
雙手都被桎梏,尉栩被迫仰頭承受,眼睫顫抖間隙,他看到顧嶼眼尾一抹猩紅,濃黑的睫羽,像是被水汽浸潤。
他怔了怔,一直壓在心底的歉疚破土而出,頃刻間長成了參天大樹。
他忽然意識到,為甚麼見到顧嶼之後,他一直逃避卻從沒想過要退出節目。
——因為他打心底裡就篤信,顧嶼絕不可能真正傷害他。
有些時候,人對自己的瞭解和接受能力遠遲鈍於對他人,尉栩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後知後覺的有恃無恐到底因何而來,就被更加酸澀的情緒籠罩。
他有他的篤信,那顧嶼呢?
這八年,是不是也一直篤信他會回來?
所以不追不找,只默默站在原地,空茫而不知期限的,等待著。
尉栩無法再想,喉間的聲音零碎溢位:“對不起……”
顧淵一頓,緩緩放開了他,目光下落。
被他制住的少年,眼圈和鼻尖都紅了,下垂眼水汽氤氳,唇.瓣.紅.腫,可憐極了。
顧淵別開視線,怕再看一眼,他就會全盤皆輸,或者,魚死網破。
“顧嶼,”尉栩聲音啞了,不知道是被親的還是難過的,一點點移到顧淵視線下,認認真真與他對視,想給他一個完整的道歉:“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