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想歸想,但是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依然是那般的沒心沒肺。她規規矩矩的對楚律執了國禮,就好像真的是兩個素不相識地人。
“沉醉你來得正好,陛下正說帶我下船去市集上看看,你要不要一起?”令狐熙和的興致看起來很高。
沉醉瞬了一眼楚律。他冷著臉沒有任何表示,“好啊。”沉醉是那種你越是不想她做甚麼,她就越要做甚麼的主兒。…如今楚律看她不順眼。她自然要不停地在他面前晃悠。
侍女取來帶風帽的大氅,分別給沉醉和令狐熙和披上。“今日天回府地百姓有福氣了。能見到你這個天下第一美女兼才女。”楚律和令狐熙和打趣道。
令狐熙和則是難得愛嬌的啐道:“王上”有尾音,拖得沉醉有一點怵。
看他們相親相愛的並肩行著,沉醉真像是一個千瓦大燈泡似的,她不由自嘲的想,如果當初讓玉和先見到令狐熙和。她威脅地人應該就不是自己了。
不過沉醉是特別的佩服楚律的,發生了那麼多的事,她作為他的王后並沒有宣佈死亡,卻又成了寧國的王后,如此這般的局面他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似的,這樣的忍耐力,沉醉不害怕他都不行。
沉醉遠遠地落後於前面的兩人,看他二人步入斜對面的店鋪,她則獨自坐在街沿上。也不顧及形象。不知道為甚麼,她走在楚律身邊,就覺得寒氣bī人。讓她恨不得迅速逃離。
“夫人,買一個桂花糕吧。”耳邊傳來清脆地童音。沉醉側頭一看。是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布衣,但是gāngān淨淨地小男孩,大概五、六歲地樣子。
那孩子見沉醉不說話。又加了一句,“夫人,你長得真好看。”
沉醉展顏一笑,“那,給我一塊好了。”身邊的侍女摸了一點兒銅錢給小孩。
“誒,小不點兒,你說她好看還是我好看?”沉醉無聊地逗著這個小男孩,把對面店裡的令狐熙和指給他看。
這個小男孩看了看沉醉,又仔細眺望了一下令狐熙和,臉開始泛紅,“兩個都好看。”
沉醉心想,小屁孩這麼小就學著大人的圓滑了,“如果你說我好看,我就再買一塊桂花糕,好不好?”
“爹爹教我不能說謊。”小男孩義正詞嚴的道,儼然有小大人的風範。
“那我再買十塊?”沉醉一向相信人不背叛自己的信仰只是因為天平那端的砝碼還不夠重量。
小男孩開始搖頭,眼睛有點兒澀了。
“好吧,那我把你所有的桂花糕都買了。”“不。”小男孩說得很大聲。
沉醉有些意外的高興,她伸手去抓小男孩的手,本想表揚表揚他,不說慌的人最可愛,她很喜歡小男孩的堅持。
可惜在她的手腕剛接觸到他,他就哇啦哇啦大聲哭了起來。周圍的人一下子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指責起沉醉。沉醉尷尬的愣在當地。
“米寶,你怎麼了,乖,跟娘說。”一個大嬸衝進人群抱著那小孩,開始拍他的背。沉醉又開始想起小時候自己淘氣時,父母對自己的種種憐愛包容。一時閃了神。
“她,是她bī我說謊。”米寶留著眼淚和鼻涕,手指端端的指向沉醉。
“夫人我看你也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你gān嘛bī我家米寶說謊話?”大嬸的雙手叉在腰上,人群的騷動擠得沉醉不由向後倒,卻被一個堅實的胸膛給擋住了。沉醉正要回頭說謝謝,抬頭卻看到是楚律,還有她身邊的令狐熙和。
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因為她聽到,那個大嬸問:“米寶,她bī你說甚麼?”
米寶一點兒也不遲疑的道:“她讓我說她比這位夫人好看!”米寶手指很準確的指向了令狐熙和。
沉醉在想,這年頭小孩不近視太不可愛了。
沉醉很是尷尬的摸了摸後腦勺。第一次尷尬得不知道該說甚麼。
楚律越過沉醉走到米寶的身邊,在他頭上輕輕的撫摸了一下,“好孩子,說謊的確是不對的。這個獎勵給你買糖吃吧。”楚律從懷裡摸出一錠金元寶,看得周圍人眼睛都綠了。
大嬸抱起米寶感恩戴德的走了。留下沉醉欣賞著楚律那嘴角因為憋笑的抽搐。
“熙和,你買了些甚麼?”沉醉開始轉移注意。
令狐熙和雖然也憋得很難受,但是修養確實很好,“買了些繡品,爺說這家繡坊的繡品很獨特,他也買了不少。”
沉醉本來也沒想過能轉移注意的,想不到這一問真的轉移了。楚律甚麼時候上心這些繡品了,只有一個人走到甚麼地方,總喜歡到繡坊裡逛。沉醉的眼神開始忽明忽暗起來。
下一家楚律進的是一間衣服店,買了一襲黑色織金絲的華麗女裝。“爺買這些做甚麼,家裡不是很多麼?”令狐熙和都開始不解了。
“一份心意,家裡的又怎麼比得上。”
沉醉自然是比令狐熙和明白的,墨奴,除了墨奴,還有誰會那麼喜歡黑色衣服,喜歡看繡品,甚麼時候,楚律對她如此上心了,她本已為墨奴不過是楚律的棋子。
沉醉眨了眨眼睛。當初在一切都還在水面下的時候,他可曾親自為自己挑選過一件衣服。當初在錦裳坊的闊氣,沉醉也只覺得他的敷衍,一千件裡挑選九百件如何比得上從這百餘件裡挑選一件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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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上傳章節第四十一回粉嫩繡緋觸目驚心
尚陽,王宮。
沉醉不由感嘆到,沒想到兜兜轉轉她還是回到了這裡,只是不知道當初她所住的瑋環宮又成了甚麼模樣。
只是這一次沉醉不再是王宮的女主人,所以居住在離王上的乾元宮,王后的瑋環宮不遠的一處繁華之地青洛宮,處於來往要津之處,很適合監視人質。
“王后娘娘,留王陛下及墨貴妃晚間在瑋環宮設宴為娘娘洗塵。”跟隨沉醉來的寧國侍女銀橋道。
“唔。”沉醉應了一聲,其實她最不想見的人還有一個,那就是墨奴,那個她怕見了就忍不住要起歹念的女人。
銀橋並不是沉醉在寧國時的侍女,而是樂正非莫典她為質時特地塞給她的侍女,不知道是為了監視還是為了保護。沉醉已經懶得動腦子了,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再也沒有當年對付楚律時的盡心竭力。
銀橋伺候沉醉洗漱沐浴後,捧來一襲粉色素紗裙。“這是陛下特地為娘娘選的,陛下知道娘娘素來喜歡著素色衣裙。”銀橋隨時都不忘提及她的主子。
樂正非莫選的?沉醉點了點頭,他的恩情,不用他找人提點,自己自然會記住的,說得多了就讓人反感了。
沉醉乖乖的任銀橋擺弄,樂正非莫的眼光不錯,這襲輕紗裙用的是寧國特有的湧雪綾,微風輕過都能泛起波瀾,遠看就如層層雪湧一般,煞是好看,沉醉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就喜歡了,尤其喜歡素色的。這才能更好的表現湧雪綾的特色。
“娘娘實在是太好看了,陛下在遠方也一定時時刻刻惦記著娘娘。”銀橋再度拍馬。
沉醉只得早早地離開青洛宮,前往瑋環宮。
瑋環宮依舊的亮麗如新。沉醉這一次從局外人的角度看,才發現金銀裝就地瑋環宮儼然就是一座露天國庫。一點兒不擔心被偷走,留國只要瑋環宮存在一天,他就不會滅亡,王室都有這巨大的寶藏來翻身。何苦學別地國家藏在甚麼山崖裡,指不定被其他尋寶者奪了去。
沉醉沉吟著。怪不得當初楚律那麼好商量。他藉著沉醉的名聲四處壓榨銀子,從國,從朝廷命官,從富商豪紳,與其讓其他人中飽私囊,他自然更願意不壞自己名聲的收集這些財富,然後一股腦的推在沉醉的身上,讓她成為留國曆史上最臭名昭著地王后。
想到這裡沉醉不由顫抖了一下,越發覺得楚律的可怕。還是少招惹為妙。
如今瑋環宮的主人正是墨奴,如今的墨貴妃。沉醉也曾幻想過楚律會為了她,從此空置瑋環宮。可如今想來,這樣的想法真是可笑。她以前不曾相信過他是真心的。如今卻又反而期望他是真心的了。
沉醉甩甩頭,擠出一朵笑容。然後走了進去。
“郡主!”墨貴妃“噌”的站了起來,手裡的杯子掉在地上,發出刺耳地哐當的響聲,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下來。
“貴妃娘娘認識我麼?”沉醉笑得很驚訝。
“你不是”墨奴的臉色蒼白起來,身子搖搖欲墮,幸好楚律在她旁邊扶了一下,又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墨奴才彷彿神魂歸位地又坐了下去。
此時門口的太監才回過神來地叫了一句“寧國王后到”他以前也是沉醉在時地太監,見了沉醉,又聯想到要唱的句子,頓時手足無措,不知道該不該唱,她,明明就是留國王后啊。
“拖下去。”楚律冷冷地說,那太監也不掙扎,他知道自己犯了甚麼錯,也知道如今的王上治下極嚴。
沉醉從容優雅的步入自己的席位。“本宮和娘娘認識的那個人很像麼?”她天真的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