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提出了一個大家心裡都明白的問題,雖然弱智,沒有建樹,但是沉醉還是很感謝他的出聲,否則真要無聊死了,硬梆梆的坐著,她可不舒服得很。
“顧將軍以為該如何?”楚律淡淡開口。“末將以為該當平均分配兵力,任何一個城門都不允許被攻破。”顧長生不假思索的道。
沉醉雖然嗤之以鼻,但是卻不能表達,忍得很痛苦,她也眼尖的看著裝酷的楚律嘴角和眉毛抽搐了一下,這是他憋笑的細微表情。
顧長生的建議其實也是有他的理由的,每個將軍分配同樣的兵力守得住守不住只能怪自己,而怪不得自己兵比別人少,而推卸責任。只是這樣自私的分配在戰場上卻不實用,平均分配兵力對兵力相當時自然可以,但是如今以寡敵眾,平均分配兵力只能消亡得更快。此仗難就難在楚律不僅兵少,而且虎淵的戰線拉得很長,沿途共設了五道城門,兵力過於分散,實在難以抗敵。
“諸位將軍以為如何?”楚律的目光巡視過一週。
“但憑元帥吩咐。”其他七位將軍齊刷刷的起身,氣勢如虹的道,吼得沉醉差點倒下。
“軍師以為如何?”楚律突然向沉醉投出一個手榴彈。
沉醉確實沒想過怎麼辦?通常她都是那種認為天塌下來有高個兒頂著的人,沒事的時候她總是不願意làng費腦細胞的,特別是這種無償幫助楚律的事情。瞧,這就是人類的可笑,沉醉覺得自己在這種關頭和楚律賭氣確實是不對的,可是她就是不想改正。我承認我錯了,但是我就是不想改。
沉醉轉轉眼睛,“只是不知道敵方的真實情況,也不知道領軍為何人,知己知彼方可百戰不殆,屬下認為應該先探清對方明細再作佈置。”寧巴兩軍前些日子就傳來了要換將的傳言,只是還沒有證實,所以沉醉才說不知領軍為何人。不過沉醉這話真是說了和沒說沒甚麼區別,表面上冠冕堂皇,沒有甚麼錯誤,但是實際沒有任何有用的建議。可是話語間,又不知比顧長生的建議高明瞭多了去。
“諸位將軍以為如何?”楚律再次問話。
“末將等以元帥之命是從。”八位將軍齊刷刷的起身。
楚律此時從衣襟裡摸出了八個錦囊,讓兵衛一一按上寫姓名發給了在座的八位將軍。“諸位將軍在今夜敵軍到達後,再開啟錦囊,依錦囊行事。”楚律的表情神秘而嚴肅,在座的人也摸不清這位年輕王子的心思,連沉醉都愕然了。居然學諸葛亮的錦囊妙計,只是不知道效果如何了,就怕畫虎不成反類犬。
眾人散後,沉醉又屁顛屁顛的跟著楚律轉回內帳,本來想套點內幕訊息,以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但是要說楚律這個人有甚麼缺點,那真的是很多,其中口風很緊絕對算一條。他並不怎麼搭理沉醉,悠然的將腿擱在案上,晃悠悠的看著前朝的詩詞集,一點大將的風範都沒有。和先前盼若兩人。
沉醉磨皮擦癢的坐在行軍chuáng上,怎麼也睡不著,想像明日的戰爭,不知道是一副甚麼景象,楚律值得信任麼?留國的軍隊值得信任麼?
亥時末的時候,終於有人來報,敵軍已經在十里外的長亭安營紮寨。敵軍將領乃是八國七殿下白朗,也是巴國未來皇位繼承人的熱門人選。
楚律笑了笑,起身上chuáng,安然入寢。
“你還睡得著?”沉醉覺得他真是不可思議,敵人都在眼皮子下了,居然還能睡得著,也不著急派人去打聽訊息甚麼的,甚麼反間計啊,甚麼美人計啊,甚麼苦肉計啊,該用的都該用了。結果他老人家倒好,翻身睡覺。
“人有所懼,雖寢,不成寐。如今他們來了,本帥就放心了。”不多時楚律的呼吸已經開始均勻平靜了。只留下沉醉在黑夜裡睜著眼睛揣摩他的話。如今他能寐,是否就表示了他的不懼?如今敵軍來了,他就放心了,是否就表示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中?寧巴兩國臨時換將,由白朗當主帥,一切也在他的預料中?這未免也太神了。
網友上傳章節第二十九回yīn謀陽謀虎淵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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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實在是好奇心難耐,也不管楚律辛苦不辛苦,硬是將他搖醒,“你醒醒,你醒醒,你倒是醒醒啊。”
楚律的眼睛終於艱難的睜開了一條縫,“夫人,為夫需要節約體力,回去的時候,我一定好好滿足你。”說罷翻身睡去。
睡得迷迷糊糊都還不忘調戲自己,沉醉覺得他真是死性難改,可是為了答案,也只好忍氣吞聲,“你難道早就知道白朗是這次的主帥?”
楚律最後實在被她吵煩了,一個大翻身,一條腿直接壓到了沉醉的身上,將她固定在chuáng上不能移動,“雖然不能決定他們出不出兵,但是至少可以在主帥的人選上建議建議。”楚律終於開口了。
“你用的”沉醉很想問他用的甚麼手段,讓對方如此配合。看來戰爭之前的間諜戰早就打響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快睡吧。”楚律再次閉口不說話。
留著沉醉一個人總結三大法寶,金錢,權勢,美色(男女不限),真是無往不利啊。
黑暗中沉醉一個人聽著自己肚子咕咕的叫,飢餓的感覺並不好受。她悄悄的起身,摸到桌上並未收拾的剩菜,就著涼水下了野菜餅。一看剩菜剩飯現在都不收拾,就知道是楚律故意留給她的,篤定了她一定會主動吃下去的,當初也並不勸她。果然尖刻啊,一點不疼惜人。沉醉只希望自己明天不要胃疼才好。
怕甚麼來甚麼。真的是經典預言。沉醉捂著胃,皺著眉頭。楚律已經穿戴整齊,就著涼水大口的啃著黑糊糊地肉餅。這就是這一天的糧食。
他舉起手中的餅對著沉醉揚揚,示意她吃早飯。沉醉一邊胃疼。一邊想著如果不吃就得餓一天,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就真地成了餓死鬼,所以只好挪到桌邊,小口的啃起肉餅。
“昨天就認真吃飯該多好,胃也不會疼。這裡可比不得尚陽。夫人。”楚律彎腰對這沉醉笑。沉醉此時恨不得一掌扇掉他地笑容。
他轉身走後,沉醉越想越覺得自己委屈,本來可以好好的呆在尚陽,卻被他綁來虎淵,生死難料,還要吃這硬邦邦的難吃的餅,還要胃疼,某人還不憐惜自己,反而倍加諷刺。任憑自己胃疼也不理睬關心,沉醉越想越覺得委屈,眼圈都紅了。
委屈歸委屈。飯還是要吃的,不然逃跑地時候怎麼有力氣。
飯後沉醉隨楚律來到虎淵的正門湛玉門巴寧聯軍經過一夜的修整。jīng神抖擻的站在城外掇戰。
湛玉門的城樓上密密麻麻站滿了軍士。人多勢眾,但是背後輪替計程車兵卻讓沉醉總覺得有甚麼不對的地方。這些人看起來並不像是久經沙場的戰士,而彷彿是剛剛集合起來的烏合之眾。
巴國白朗在十丈開外地地方列陣,黑壓壓計程車兵望不到頭,將虎淵牢牢圍住,感覺插翅難飛,氣勢上就勝了許多。白朗並不出列喊戰,第一個來到城下的反而是一個留國人。
他以敵國來使地身份請見,遞上勸降書,無非就是白朗念在和楚律多年朋友的份上,表示如果他肯投降歸順,一定請示巴王厚賞楚律地意思,金銀財帛,權勢美女應有盡有。
楚律看了看降書,遞給沉醉,“軍師怎麼看?”
“殺無赦!”沉醉冷冷地吐出這三個字,表面上是痛恨叛徒,但是心底卻是明白的,不過是藉機發洩怒氣。用鮮血洗刷怒氣,總是好用地,也順便分散注意力,胃真的好疼。
“好。”楚律頷首。
當士兵走上去綁住那個叛徒的時候,他開始掙扎,“兩國jiāo戰,不斬來使。”
“你怎麼會是來使,你不過是個叛徒。”沉醉口氣不好的道。
士兵來請示,以何罰行刑?楚律望望沉醉,沉醉冷靜的吐出“五馬分屍”。這戰場上,用此法最是方便,馬匹都是現成的。沉醉一是自身疼痛,一是狠那叛徒的小人嘴臉,還有就是沒見過傳說中的五馬分屍,所以斷然說出了這種慘無人道的刑罰。
“如軍師所說。”
楚律和沉醉並肩站在城頭,看那人的殘肢,被一一扔下城樓,但是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楚律還讓人從虎淵城裡拉出了所有這人的親戚,統統斬殺,將屍首扔下城樓。“全軍聽令,叛國者,有如此徒。”
那閻王似的冰冷震懾了在場所有的人。
沉醉一直覺得自己還算殘酷,沒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
接下來有士兵抬來許多巨大的箱子,箱子開啟,全是白花花的銀子。楚律舉起佩劍,“銀子放在城上,能中敵與不避艱險者,即時賞銀一錠。”
士兵開始群情洶湧,躍躍欲試,錢,果然是能使鬼推磨的。
楚律一直在湛玉門當靶子,不斷的吸引巴寧聯軍猛攻湛玉門,此戰只要能擒得楚律,自然就算勝了。
沉醉雖然自認心如鐵石,但是當戰爭真的擺在眼前的時候,她卻不敢看那被鮮血染紅的護城河,不敢看那被鮮血染紅的草地,不敢看那些前赴後繼,又不斷倒下計程車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