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盟說誓,說情說意,動便chūn情滿紙。多應念得脫空經,是哪個先生教底。
不茶不飯,不言不語,一味供他憔悴。相思已是不等閒,又那得功夫咒你。”
聽聲音應該是怨白朗這幾日沒去看她,楚律暗笑,好一個知情識趣的風雅小妾,遇上這等才情的女子,再加上容貌絕麗,白朗如何能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楚律等故意落後,讓他們兩人好有個打情罵俏的時間,待到楚律進了屋子,卻見那叫秋桂的女人見了他後,笑容頓斂,眼睛直直的看著他。
大家雖然覺得很突兀,但是姐兒愛俏是眾所皆知的,楚律那張麵皮走到甚麼地方不惹桃花的,所以他的狐朋狗友也都見怪不怪的,只有白朗作怪的咳嗽了一聲。
那秋桂見楚律沒有絲毫異色,揀了旁邊一個椅子坐下,這才回過神來,故作鎮定的低頭繼續撥動琴絃,只是心裡有不甘心,卻又暗自舒了口氣。只是聲調比起往昔生硬了許多。
她曲到中間,楚律的管家遊秀就從門外悄悄溜了進來,只因為留王知道楚律回了尚陽,特命他明日入宮。根據遊秀以往的經驗,這二殿下今兒估計是不回府的了,趁早得進來稟報,否則晚了攪了爺的雅興,肯定要遭殃。
他低低的在楚律耳邊說了幾句,待楚律點頭,遊秀抬頭準備出去,眼光卻剛好對上目光閃爍的秋桂,“你怎麼在這裡?”遊秀驚訝的問出。
出話一出,頓時驚了在座諸人。秋桂再也按捺不的立時匍匐在楚律的腳下,“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妾身也是bī不得已。”頓時哭得跟淚人兒似的。
“這是怎麼回事?”楚律和白朗同聲問道。
遊秀真恨不得打自己一個耳光,怎麼這麼沒眼力勁,居然脫口說出那樣的話,如今只得低聲道:“這,這是前年進府的雲娘。”
雲娘聽了也略微抬了頭,楚律早就不記得自己有這麼一名妻妾了,只有雲娘還記得前年二殿下為了得到她,費了多少心思,轉眼間紅顏未老,容顏卻已經在他的記憶裡模糊了。
景軒君的侍妾居然成了零碎嫁的女子,這等醜聞,讓在場的人尷尬不已。楚律冷了面孔,“回府,把她帶上。”
而遊秀則留下來善後,此等醜聞自然是要讓它煙消雲散當作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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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焚琴煮鶴第十八回臥花廳楚律巧解局
景軒君府。
沉醉歪著身子躺在紫檀雕仙女散花榻上,腳下有地龍取暖,整個屋子不見煙氣,卻溫暖如chūn,手裡翻著向六遞上來的這一旬的賬本。
這可是沉醉第一次獨立操作一宗生意,以往都是百里承邦在出面打理,自從她嫁到景軒君府後,無論是曾經多麼受寵的女兒,終究是別人家的媳婦了,所以沉醉不得不為自己打算,積累自己的第一桶金。
說起零碎嫁真是一舉多得。一來是讓楚律戴了無數頂綠帽,想起來就覺得解氣,二來有大把的銀子賺,何樂不為,而且還是一樁無本生意,天下再也找不到比這更划算的生意了,還解決了那些長久失寵的曠女怨婦的生理及心理問題。
向六和豔娘則負責為她打理裡外,恩威並施之後,二人服服帖帖的為她辦事,沉醉也不吝嗇,生意讓他二人各抽一成,自然盡心。沉醉本來還指望向六憑藉他和遊秀的親戚關係,最後能把遊秀穩住就更好了,卻沒想到那麼湊巧,讓楚律這麼快就知道了訊息。
當向六屁滾尿流的滾進來稟報,楚律回府而且帶著雲孃的時候,沉醉只是坐直了身子,嘴上不可壓抑的露出笑容。楚律喜好風月,沉醉從來沒想過要將這件事隱瞞住他,她期待他知道這件事以後的表情已經很久了,況且還是現場捉住,沉醉唯一恨的就是當時自己不在現場,欣賞不了他的表情。
當楚律平平和和,甚至還有些嬉皮笑臉的走進東暖閣的時候,沉醉還真有點適應不過來。“夫人辛苦了,愚夫走的這段日子,沒把夫人累著吧。”楚律走上前來,非常親密的摟住沉醉的腰,到榻上歪下,他和沉醉也是一般,走到甚麼地方總是能躺下就決不坐者。
門口只留雲娘手足無措的站著。
“雲娘姐姐也來了,快請坐吧。”沉醉礙於楚律的長臂,只能隔空指了指椅子,雲娘卻不敢放肆,一下跪在了門邊,看向沉醉的眼神卻充滿了怨恨和幸災樂禍,彷彿覺得自己雖然也深陷其中,但是能將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拉下來也是餘願已足。
這個場面出乎沉醉意料的冷場,雲娘兀自跪著,楚律還笑嘻嘻的飲著侍女送上的茶,只是貪婪的看著沉醉,彷彿飢餓的人看著一隻裡嫩外焦香味四溢的烤鴨一般。
“雲娘姐姐犯了甚麼錯要這麼罰跪?”沉醉也知道自己有這個大毛病,可她就是改不了,楚律不配合著她設計的戲碼大發雷霆,她就覺得不舒服,彷彿一場沒有主角出演的戲,淡之無味,枉她苦心設計,卻無人欣賞。所以她還得自己跳出來把這埋在木炭下的火星給挑燃了。
楚律挑挑眉不大,只是揀了一塊糕點放在口裡。
“殿下在甚麼地方遇上雲娘姐姐的?”沉醉又喚了一個問法,心裡卻想,“大仙,不會這樣的屈rǔ你都能忍受吧?”
“在曹府。”楚律開口了。
“曹府是甚麼地方啊?”沉醉開始演戲裝傻,她最愛的休閒娛樂活動就是演戲,特別是在大家都知道是假的時候,她更是喜歡。
“不過是男人尋歡作樂的地方。”楚律彷彿不上心的道。
“殿下出去一個月,剛回來也不曾返家,卻去了那不三不四的地方!”沉醉還很配合的用手絹假裝抹淚,一副你對得起我的模樣。
楚律好笑的摸上她的手,“不過是推不掉的應酬,愚夫不過是去虛應一番,晚間自然要回府的。”說罷還惡作劇的在沉醉手上一捏,很是曖昧。
“雲娘姐姐又怎麼在哪種地方?”沉醉很無辜的不解。
“這就要她自己說了。”楚律瞧了雲娘一眼。
“這都是王妃bī我們的,如果我們不從,她就鞭打妾身等,還拿妾身等家人做威脅。”雲娘哀哀的哭泣。
沉醉撇撇嘴,她何時鞭打過她們,她們的一發一膚那可都是銀子。沉醉也不辯解,只是看著楚律,她不相信楚律會將她怎樣。這樣的醜聞再牽出新婚的王妃,景軒君能接受,王室也不能接受這樣的醜聞,即使他將她怎樣了,她也不在乎,反正她的天早就被他踢塌下了,這,都是他應得的,他欠她的。
“家裡很缺錢?”楚律沒由頭的問道,雲娘連哭泣都忘記了,只覺得眼前兩個人的問答匪夷所思。
“自然。殿下不當家,不知道油鹽柴米的難處。”沉醉回頭對著門外哆嗦的向六道:“去把這些年的賬本拿來。”
從這裡,沉醉開始扳著指頭數,閤府的下人有多少,月銀一月要多少,還要應付人親客往,要支付整府的吃穿用度,再計算景軒君的月俸,和王上的賞賜,景軒君府又是如何的入不敷出,只是那些隱性收入都沒計算進來。
“真是難為夫人了,進府沒多久就要為這等瑣碎的事煩心,是為夫的錯。”楚律很是“內疚”的將雙手按上沉醉的肩膀,安慰她。
“所以殿下不在的時候,妾身就遣散了那些冗餘的小廝和只懂偷懶的下人,又新聘了些,還算是控制了用度,只是這府裡的侍妾些,人多費用大,府裡顧不上,殿下也不上心,所以我就做主讓她們出去賺些體己錢。”沉醉說得一副很有理的樣子,彷彿她不是讓那些侍妾出去接客,而是讓她們繡個花之類的。
“況且一入候門身似海,我也不忍心她們關在這四方院子裡寂寞終生。”沉醉一副自己做了天大好事的模樣。她這種人,總是能顛倒黑白是非。
“夫人果然不愧是愚夫的賢內助,愚夫也一直為這事頭疼,夫人一來,就為愚夫解決了這個大問題,家裡養這些閒人確實費銀子。”楚律一副感激零涕的樣子。
雲娘簡直連眼睛都直了,這,這種大事,怎麼也不能這麼就化小了吧。
“只是~~”楚律繼續道。
沉醉和雲娘都鬆了一口氣。沉醉不想平淡了結,是因為她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楚律戴了很多綠帽子,羞rǔ他,雲娘不想這麼了結,是因為她怎麼能甘心眼前這個女人沒有受到任何懲罰。
“只是夫人還是考慮不周,讓她們以零碎嫁的身份出去,一是對府里名聲不好,二是耽誤了她們的前程,這青樓還可以從良,她們卻不行。不如索性就將她們送入青樓吧。”
楚律的話是在商量,但是口吻卻很肯定,這些女人既然背叛了他,自然不能留在府上。送到青樓,完全可以說是青樓女子冒了景軒君的名而已,不過是貪圖零碎嫁的價錢高而已。所謂的醜聞很快就會煙消雲散,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夫人為為夫解決了這麼大個頭疼問題,為夫該怎麼獎勵你呢?”他的話裡有赤luǒluǒ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