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往往事與願違──席妙妙當然不想送人頭,她也想贏,但對手卻不會理會她的意願。今日隨機到的對手比平時更qiáng,一場下來,兩個妹子被nüè得懷疑人生,淚流滿面。
橙橙:我覺得我需要一個大神來帶我
對面五條狗:你被打傻了?大神?不存在的
方才那一局,席妙妙一時沒緩過氣來,意興闌珊地點開扣扣,才發現封殊的訊息。
封殊
在忙嗎?
她被殺得沒脾氣了,打字也有氣無力的:‘打lol呢……’
封殊
哪個區?我可以來嗎?
聞言,封殊喜上心頭。
自從知道妙姑娘喜歡玩的遊戲名字之後,他一直在練,不吃不喝連軸轉著玩,越打越好,分段高了之後自然有人來加好友,他禮貌溫和素質高,從不在遊戲裡罵人,遊戲時間多,除了從來不跟他們連著語音玩之外,簡直完美。
競技遊戲吃天賦,也吃年齡,二十三歲在電競已算走下坡的老年人,然而神明卻不在此列,一萬歲的他反應比任何人類都快,上手之後,輕易便可做出許多高難度操作。
慢慢地,倒也多了不少網友,發現他二十四小時線上後,更得了‘肝帝’這個他聽不太明白的外號。
遊戲固然有趣,但鑽研此道,也不過是為了討得妙姑娘一笑。
如今她問起此事,他的努力,終於有了用武之處。
一隻妙妙
可以啊,不嫌我菜就行,六區,id[對面五條狗]
一隻妙妙
……這個號是別人送我的,名字不是我起的,我懶得改了還要充值花錢
不知怎地,席妙妙很不想讓他知道,她會起個這麼爺們猥瑣的名字。
他也沒深究,只飛快加了她遊戲好友──她瞄了一眼,果然和其他id一樣,也是[封殊],她聯想蹁躚起來,想他是個專一長情的人,彷佛從每個微不足道的細節都要發掘他的好。
開始遊戲,讀取介面。
遊戲開始。
敵軍還有三十秒到敵現場。
橙橙:臥槽?????
對面五條狗:你失了智?
橙橙:妙妙你出息啦!拉了個王者來帶我!
這回輪到席妙妙臥槽了,點開[封殊]的召喚師資料,四字赫然跳出來,閃瞎了她的狗眼。
,是《英雄聯盟》裡最頂尖的段位。
其牛bī程度,就是截著這個段位往貼吧一甩,立刻有漂亮小姐姐主動加好友賣萌想換情侶頭像來網愛一下,也是整個龐大遊戲玩家群體裡掐尖的一撥兒。
席妙妙和橙橙長期處於這個遊戲的底層,王者?不可望也不可及。
在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就像《微微一笑很傾城》裡的女主角,在網咖打個網遊都能被大神看見。但問題是,她沒有貝薇薇的美貌,更沒有她的技術,這一比起來,自己充其量只能是同學a……叫甚麼來著?
反正是跑龍套的,不重要。
恍惚間,遊戲已經開始了,席妙妙操縱著人物茫然夢遊,自己都不知道在玩甚麼。
而在她夢遊的時候,封殊負責的那一路就接二連三地出事了。
fristblood!
doublekill!
誒?四分鐘雙殺?
席妙妙瞄了一眼,原來是敵方打野玩家想幫中單一起擊殺封殊,結果被他殘血反殺秀了一臉。
killingspree!
橙橙:拜大神!
封殊:謝謝
席妙妙回過神來,才發現中路已經被封殊殺穿了,對面的中單玩家瑟縮在二塔下,不敢冒頭。
她和橙橙發揮穩定──即是沒甚麼發揮,這一場遊戲,玩得雲裡霧裡,全程在夢遊,贏得稀裡糊塗的,她隨便躲在後面猥瑣地丟了幾個技能,封殊七進七出,對面就潰不成軍。
這些讓人眼花繚亂的操作,她只在高階玩家的遊戲直播上見過。
……最qiáng王者,不就是高階玩家嗎?
帶著橙橙輕鬆贏了幾場之後,席妙妙借言有事退出遊戲,扣扣畫手群已被訊息狂轟濫炸,全是在八卦她甚麼時候撩了個王者大腿的。她開啟扣扣群,裡面不全是熟人,許是橙橙太興奮的關係,言談間帶了炫耀的色彩,刺了某些人的眼。
蠻蘿
查了下,那個王者用的是情侶頭像啊,跟妙妙用的不是一對的,有主兒的王者也來帶妹?妙妙不避嫌嗎?
此話一出,空氣突然安靜。
蠻蘿是個跟她畫風相像的畫手,只是經常拖稿,功底也不如她,粉絲常拿二人比較,是以關係一向微妙。但席妙妙不愛與人爭執,平時笑笑就過去了,這時被她一戳,卻是心臟都被狠狠攥了一下。
情侶頭像?
封殊跟別人用情侶頭像?
席妙妙顫抖著手,飛快開啟《英雄聯盟》的掌盟軟體,查詢[封殊],頭像是摟著一個妹子吻臉頰的動漫頭像,蠻蘿沒騙她,一看就是從動畫截出來的情侶頭像。
天天跟她掛著語音的封殊,原來是有物件的?
他不是說沒談過戀愛麼?不過,在一些人眼中,網戀不算物件吧。
但起碼,在席妙妙眼中,網戀也是談戀愛。
勉力想扯出一個掩飾的笑,只是唇角剛牽起來,眼淚就下來了,她連忙憋住呼吸,妄圖憋住一殼眼淚,但地心吸力依然不近人情地,將之簌簌扯落。
多大的人了,還為網路上的人與事流眼淚?傻不傻啊。
可是,隔著網線的人是有血有肉的,一起聊天的時間不是假的,分享的快樂委屈煩心事,也全是真的。
恰好,封殊的語音邀請彈了出來。
席妙妙氣紅了眼,瞪著它,瞪瞪瞪瞪瞪瞪瞪。
瞪了又瞪,一邊痛罵自己沒骨氣,一邊忿忿地按了接通。
她吸了吸鼻子,將她覺得很弱智的嗚咽壓下去。
“打遊戲開心嗎?”
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席妙妙哇一聲哭出來了,哭得,果然像個小弱智。
“????”
封殊一臉懵bī。
第9章
魔軍壓境於前,上神封殊也不曾動搖。
而這時候,聽著一個凡人哭得抽噎的聲音,他急得說話都結巴了:“妙姑娘,你怎麼了?有事跟我說,是不是被誰欺負了?我給你作主,你……別哭了啊……”
說到最後,這把沉啞磁性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了點懇求的意味。
席妙妙一聽,眼淚流得更兇了,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家長一問原由,知道有人關心自己,原本還算憋得住的情緒就徹底缺堤:“你欺負我!”
“我、我怎麼欺負你了?”
封殊想破了頭,也想不出自己哪裡惹妙姑娘不高興了。
剛才打遊戲時,全地圖的資源他都讓給了她,這邊沒有的,就去拿敵人的,人頭讓給她,閃現擋下要打中她的技能……能做的都做了,他絞盡腦汁反省,也想不出個所以來。
想不出原因,那就說點高興的事情哄她?
他靈機一動:“你之前說我的扣扣頭像很像老年人,你看我現在的遊戲頭像好看嗎?”
……
席妙妙要氣暈過去了。
一絲理智碎片在腦海中閃過,想到還有一個可能性,她努力穩住聲線:“這個頭像是你自己隨便找來用的?”
關心則亂,她竟然忘了這個可能性。
情侶頭像,一個人也可以用啊,而且他不是是會特意氣人的性格,這時主動說起,應該……
“是一位姑娘給我的。”
“……”
他忐忑:“好看嗎?”
“……你還問我好不好看!!!渣男!西門慶!太過分了嗚嗚嗚嗚……”
席妙妙bào風式哭泣。
她嗚咽著,把事情說得斷斷續續的,封殊耐心聽著,總算是把原委聽清楚了,只是她實在羞於承認自己在吃醋──她憑甚麼吃醋?於是最後含糊著控訴:“你有了女朋友還天天跟我聊語音,太過分了,你對得起你女朋友嗎?還說想見我,你把我的感情還回來!大騙子!一腳踏兩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