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覺非對文喬的酒量沒甚麼瞭解畢竟他們才認識幾個月所以在文喬喝酒的時候他只是稍微擋了擋以為她多少能喝一些在不過量的時候就沒太阻止。
等康怡吃得差不多飽了就讓服務生進來換了酒她開了一瓶很貴的紅酒文喬聽他們說好像要幾十萬她有點好奇和宮徵羽離婚之後她才開始不再抗拒喝酒但喝的大多都是普通酒或者啤酒現在有這麼貴的紅酒喝哪怕知道自己酒量不太好也嘗試著喝了幾口。
嗯味道是真的不錯連糟糕的心情都跟著愉悅起來了真的是一分錢一分貨啊。
“好喝嗎?”陸覺非看她舒服得都眯起了眼就笑著問了她一句。
文喬端著高腳杯微笑道:“嗯好喝。”
陸覺非很想伸手刮刮她的鼻子她現在的模樣可太可愛了但他也只是想想而已沒有真的要做。但當文喬怔住的時候他才意識到在他不自覺的時候已經把想做的事做了。
有點尷尬陸覺非清了清嗓子道:“有錢人的生活就是這樣樸實無華且枯燥。”他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意有所指。
文喬緩緩回神盯著那價值幾十萬的紅酒說:“這是樸實無華?”她哀嘆一聲“那我明白了原來我還以為我家是小康家庭呢事實上其實該說是一貧如洗?”
陸覺非又被她逗笑了正想繼續說甚麼就被人打斷了。
“陸總監有甚麼話還是先放一放吧今天聚餐的主題還沒說呢。”吃飽喝足的康怡氣勢又回來了冷冰冰地盯著一臉討好熱切的陸覺非看起來恨不得把他那張妖孽的臉劃花。
陸覺非一轉向康怡臉上的柔情蜜意便蕩然無存了他面無表情道:“哦當然可以反正我們私下裡還有的是時間說悄悄話。”
這話還真是旁若無人當著眾人的面秀恩愛的結果就是大家一臉檸檬酸的表情看著他或者說是他們。文喬也被人盯著多少有些不適慢慢在桌下扯了扯陸覺非的衣襬。
陸覺非注意到立馬收斂了許多做了個閉嘴的手勢。
康怡深呼吸了一下覺得自己剛消下去的氣又回來了肚子又開始咕咕叫了。
坐在她身邊的宮徵羽也沒好到哪兒去那種極度糟糕的心情讓他差點在服務生換酒的時候也來一杯紅酒但他還是及時止住了自己的異常行為他今天已經夠不正常了不能再讓別人看笑話。
“我今天請大家來是要正式宣佈jr集團將開啟今年度最重點的大專案——毓彤它的主題是傳統旗袍以及改良旗袍我將在國內和法國開舉行兩場釋出會用jr最大的投資來支援這個專案那麼……”她晃了晃手裡的高腳杯朝文喬敬了敬“這個大專案的負責人就是文小姐了從今天開始她就是文總監。”
突然從助理變總監哪怕今天來的人裡有一些已經有心理準備了還是忍不住泛酸。
一個進公司不到半年的新人就要負責這麼大的專案甚至還成為了總監這讓辛辛苦苦努力了幾年的人怎麼受得了?
最受不了的就是秦予柔她直接站了起來控制不住道:“為甚麼是她?她只是個助理才進公司幾個月讓她做負責人康總您糊塗了吧?”
她一著急就口不擇言康怡本來心情就不好聽了她的話就冷笑道:“我糊塗了?我看是秦總監你喝多了吧。”
秦予柔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立刻道:“抱歉是的我的確有點喝多了所以有些激動。”她逼著自己坐回椅子上勉強說道“但我的困惑也是真的相信和我一樣困惑的人還有很多不知道文助理有哪裡表現得特別好讓康總願意把這麼大的專案交給她?”
現實是就連秦予柔都沒負責過公司最大級別的投資專案還別說這次要辦兩場釋出會一場在國內一場在法國了。這種大專案要是做好了文喬可就真的是一戰封神一步登天了。
她努力了幾年才得到的一切很快就會被文喬秒得連渣兒都不剩了憑甚麼?這到底是憑甚麼?在學校裡就被她壓著做萬年老二被她壓著被人排擠為甚麼到了職場她還要輸給一個做了三年家庭主婦的女人?
秦予柔氣得表情都扭曲了康怡卻依然反應平淡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對待情敵的態度。
“如果還有人和秦總監一樣感到困惑那我只能說你們真是太孤陋寡聞。”康怡漠然道“絲絲入扣——之前獲得過國際大獎的內地設計師旗袍作品就是文總監的設計以及這次‘毓彤’的主題是文小姐自己爭取來的。”
她抬了抬手一直等在身後的秘書立刻將包間裡配備的投影儀開啟上面開始播放賴老先生的基礎圖樣。
“這是文總監從賴老先生手裡拿到的圖樣相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它的出彩和美麗我不會因為任何個人恩怨或者個人喜好來阻礙公司的發展我的任命也並不帶著許多個人感情這是個純粹商業化的決定文小姐也對我表示了自信她認為自己可以做好那你們就儘量配合她。”
康怡現在說的話真是讓陸覺非驚訝不已他還以為她會為難文喬來著。
他略顯震驚地看著她康怡懨懨地與他對視片刻好像不想讓他用這副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自己她生硬地轉了話鋒。
“但是……”康怡彆彆扭扭道“如果文總監辜負了我的信任沒能把這次的專案做好讓jr在國際上丟臉那我也只能對文總監說聲抱歉了你到時候怕是連助理都不能做了。”
秦予柔聽到這裡才重新振作起來她就說康怡怎麼可能對文喬“恩將仇報”文喬搶了大老闆最喜歡的男人還讓她在她手底下發展事業一帆風順?是可忍孰不可忍啊。如果是為了捧殺文喬的話那倒是可以理解了。
不過拿這麼多錢出來陪文喬玩康怡也是真大手筆。秦予柔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緊緊握著拳視線緊盯著文喬不放以為文喬會露怯會害怕但是一點都沒有。
她就像她記憶中那樣無懈可擊地站起來舉杯道:“康總放心。”文喬一字一頓道“我一定會做好這個專案絕不讓公司賠錢讓您失望。”
她如此真誠康怡也不好再說甚麼甚至還站起來很給她面子地陪她喝了一杯。
兩位女士喝得如此盡興導致的後果就是這場飯局結束時康怡微醺而文喬整個都醉了。
文喬控制著自己不讓自己在同事面前展露出分毫狼狽但其實腦子已經完全混亂了。
陸覺非扶著她她眯著眼往前走等到了酒店門口的時候還勉強和大家道別。
“各位慢走晚安。”文喬簡短地說完依靠著陸覺非勉強站直。
陸覺非知道她這個狀態撐不了多久所以很不客氣地趕走了還要寒暄的人大家有些不滿但還是走了。
秦予柔是個意外故意拖拉著不走好像故意要看文喬出醜。
文喬搖晃了一下開始說胡話了:“我還想喝……”
陸覺非無奈道:“不喝了不喝了再喝你就趴下了。”
文喬哼了一聲:“才不會我酒量很好的嗯?這不是秦予柔嗎?”她掙開了陸覺非的手在他猶豫的注視下走到秦予柔面前對等著看她出醜的女人說“你還站在這兒幹嘛?怎麼還要我送你回去嗎?你是請不起代駕了?”她直接轉頭“老陸給她叫代駕讓她趕緊走。”
陸覺非立馬照做拿出手機要叫代駕秦予柔冷笑一聲道:“我還不差那麼幾個錢我還沒走是有句話想對你說。”
文喬擺出洗耳恭聽的架勢秦予柔吸了口氣說:“你別以為自己真的可以成功。”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康總明顯是擺了你一道等你搞砸了這個大專案別說是陸覺非了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到時候你會身敗名裂別說在jr你在整個設計行業都會混不下去我就等著看你哭。”
醉酒的文喬掏了掏耳朵:“這句話真熟悉多年前你也不止一次說過可我好像從沒在你面前哭過。”
秦予柔雙拳緊握:“這次我一定會看見的我不會讓你成功的我會把你拉下來”
“耍陰謀詭計難道不是該偷偷的嗎?你這樣當著我的面放狠話真的好嗎?不怕我提高警惕讓你沒有可乘之機嗎?”文喬好奇地反問哪怕醉了她的思路還是很清晰的。
秦予柔被堵了回來實在懶得再繼續下去了冷哼一聲踩著高跟鞋走了。
文喬看看她的背影身體晃了一下被人扶住了。
這次扶住她的人顯然不是陸覺非因為味道不對。
陸覺非今天噴了香水雖然他很討厭宮徵羽這個人但並不討厭他的作品他噴的香水是宮徵羽前期的作品是淡淡的木質香調非常好聞。
可現在扶住她的這人身上不是那個味道又或者說他身上一點味道都沒有。
夜深了今天有些陰天天氣有些冷夜裡的風拂過面頰文喬醉意朦朧一時忘了置身何處乾脆直接依靠在了這人身上。
陸覺非的聲音很快響了起來帶著無語道:“你幹甚麼呢宮徵羽快放開文喬你不去送康怡跑來這裡幹甚麼?”
他上前想把文喬接過去文喬所靠的人也的確是宮徵羽。
宮徵羽一身乾淨的深灰色西裝身上一點雜味都沒有文喬靠得很舒服。
她太習慣他的身體了酒精摧毀了她的理智讓她恍惚間以為自己回到了過去以為離婚後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夢。她安心地轉了個身撲到宮徵羽懷裡這份熟稔與踏實讓陸覺非驚呆了伸出去的手都僵住了。
“別亂動。”宮徵羽低柔地說了一聲對文喬把身上的酒味都蹭到他身上有些不滿但他嘴上似乎嫌棄身體卻很誠實地把文喬抱得穩穩當當甚至還幫她拉了拉襯衣寬大的衣領。
他做這些事做得太理所當然太熟悉了陸覺非很快就意識到不對勁眯起眼道:“你們甚麼時候這麼熟悉了。”他試圖自己找出解釋“她不過才去香水部進駐沒多久你們關係就這麼……好了?”
宮徵羽看向他道:“康總由秘書送上樓休息了她不回家了我不需要送她。”
他回答的是陸覺非上面的問題陸覺非隱忍道:“你就算不用送康怡也不該來我們這裡搗亂吧那是我的女朋友你抱著算甚麼。”他剋制著怒意上前要把文喬接過去誰知文喬這會突然醉醺醺地開口讓在場的兩個男人都愣住了。
文喬環著宮徵羽的腰記憶倒退回他們剛結婚時她還沒正式辭職回家也還沒那麼以他為中心她在家庭聚會上喝了點有些醉了便踏踏實實地被新婚丈夫抱著心裡那份甜蜜難以言表。
她現在就是那個狀態她以為自己回到了那個時候所以帶著撒嬌以為地喊了一聲:“老公……”
陸覺非驚呆了睜大眼睛看著閉眼喝醉的文喬宮徵羽倒是隻遲疑了一瞬就拍了拍她的後背。她叫他老公對於喝醉的文喬來說這不要太正常。
畢竟做了三年多夫妻她叫他老公的次數太多了要讓他有甚麼特別驚訝的地方很難。
“我先送她回家。”宮徵羽朝陸覺非淡淡點頭扶著文喬就走了陸覺非愣在原地慢慢為文喬那呢喃的稱呼做出瞭解釋。
“……叫的是老宮吧?”就像上次康怡叫宮徵羽那樣其實叫的是老宮吧?
這樣一想好像真是如此文喬還叫他老陸呢宮徵羽之所以佔便宜完全是因為那個姓啊
“該死。”陸覺非自以為想明白了氣呼呼道“為甚麼不是我姓宮?”
煩躁了一下陸覺非又炸了他怎麼就被這麼一個普普通通調侃般的稱呼給驚到了?還讓宮徵羽趁他愣神的時候把文喬給帶走了文喬喝多了雖然他覺得宮徵羽再討厭也辦不出乘人之危的事情他那方面人品還是可以相信的但……但他還是很擔心很不安很憤怒。
這麼好的培養感情的機會竟然被他搶佔了先機這波真的血虧血虧
嗯?……等等培養感情的機會……
為甚麼會這麼想。
陸覺非微微怔住哪怕他之前心裡已經有了不少苗頭卻也是這時才真正意識到他產生了甚麼想法。
原以為自己會把設計部當做妻子的陸覺非因為這份陌生的感情而僵在了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