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在文喬的魂不守舍中開始了。
石陽做了會議前的鋪墊正式通知了所有人十月份釋出會提前到九月的訊息並在有人發出疑問時坦白了這是大老闆的決定。
“原來是這樣……”
大家好像忽然就理解了所有人都開始用不怎麼隱晦的目光觀察文喬文喬被一群人那麼看著面上倒也算淡定可心裡就不那麼淡定了。
她側頭望向陸覺非陸覺非面露煩躁從他眉梢眼角的厭惡就能知道她沒想錯。
康怡之所以提前釋出會必然是為了陸覺非至於這麼做之後的具體計劃就不得而知了。
一群視線中忽然有個敏感的投射過來文喬幾乎一瞬間就感覺到了她轉眸望去正對上宮徵羽漫不經心的眼神。
文喬想過他會生氣即便不激動憤怒最少也會感到費解但是沒有她在他臉上甚麼也沒看見他還是老樣子清清靜靜地坐在那一種自身閱歷帶來的成熟氣場讓文喬有些抗拒不了總覺得自己稍微露點破綻就能被他看穿。
他大概也能猜到她和陸覺非這麼突兀在一起是因為某種計劃。
埃米都能想到他肯定也能想得到。
她沒讓埃米知道真相把埃米唬住了也一定可以唬住他。
想到進來時陸覺非的叮囑文喬緩緩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收回和宮徵羽對視的視線傾身靠近陸覺非在他耳邊親密地說:“他在看著我們呢。”
陸覺非下意識要去看宮徵羽的方向但文喬攔住了他:“別去看看了顯得太刻意你只要配合我就好了。”
陸覺非很有興趣地和她對視:“你想要我怎麼配合?”他生的一雙脈脈含情的桃花眼總有一種無拘無束的溫柔流連在裡面文喬看著看著就笑出了幾分真心。
人對美的事物都有發自內心的欣賞有這份欣賞在也讓文喬接下來的表演不那麼拙劣了。
她在桌子下面看似隱蔽地握住了陸覺非的手坐在桌子兩邊的人沒注意到但坐在正對面的人不可能沒注意到。宮徵羽一直盯著這邊哪怕他沒親眼看見他們牽了手也能從文喬和陸覺非的動作上判斷出他們在做甚麼。
宮徵羽覺得很煩一種難以抑制的偏執襲上心頭他漫不經心的冷俊臉龐上終於展露出了些許喪意。他不那麼淡然自處了因為他發現哪怕他斷定了文喬是在假裝他也無法接受她和陸覺非糾纏不清。
在石陽坐下之後他緩緩開口道:“時間提前流程就變得緊迫在釋出會開始一個月之前必須完成一切前期準備所以……”他頓了頓聲音低沉道“陸總監最好安排一位你們的負責人進駐香水部同樣的我們也會派個人到你們那邊這樣交流更快速有效。”
陸覺非挑挑眉道:“需要那麼麻煩嗎?不過是幾層樓的距離或者打個電話也可以啊還需要派人進駐?我第一次聽說。”
到了這個時候宮徵羽竟然還能笑得出來連他自己都很驚訝。
他笑得很斯文蒼白英俊的臉上掛著那樣的笑容近乎有些變態之感。
“只是為了合作更融洽也是為了讓彼此更有參與感陸總監以前不總覺得我太獨斷專行不給別人參與意見的機會嗎?”宮徵羽淺笑著說“怎麼我現在給你這個機會你倒是推三阻四了。”
陸覺非完全明白宮徵羽這個安排是故意的是有其他意圖的可他好像還拒絕不了。
他吸了口氣咬牙道:“那你還搞甚麼進駐那麼麻煩直接讓我去你們部門上班得了怎麼樣這樣你滿意嗎?”
他好像的確該滿意這樣一來康怡只要每天來香水部逛逛就可以遇見陸覺非狠刷存在感了再也不用苦思冥想甚麼跑去設計部的理由了。陸覺非當老大的地方哪怕她是大老闆他也不吃她那套宮徵羽是站在她這邊的當然會配合她找理由陸覺非到了這裡就是羊入虎口。
換做以前陸覺非根本不可能這樣說但他今天確實這麼說了。
宮徵羽突然就想到了早上康怡來找他時說的話——如果是以前那種虛假無比的小伎倆她也不會麻煩到他但這次是不一樣。
他也承認在陸覺非半夜發的那條朋友圈中在那張照片上他確實看到了陸覺非不同尋常的眼神。那種眼神太熟悉了他曾經在最初愛上文喬的自己身上看見過無數次。
但為甚麼會這樣?
真的會這麼快嗎?
文喬也不過才來工作沒多久。
宮徵羽不說話了搞得大家以為他要同意了可也就在大家以為他馬上要拍板的時候他否決了這件事。
這不僅僅讓參會人員吃驚也讓當事人很吃驚。
陸覺非不可思議地望著宮徵羽懷疑道:“你剛才說甚麼?麻煩你再說一次我好像聽錯了。”
宮徵羽沒甚麼表情道:“我說不必。”他將目光慢慢轉到文喬身上文喬始終垂著眼看似在擺弄自己的手但精神一直集中在會議上。
宮徵羽的視線一轉過來她玩手手的動作就停了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條紅色的交領連衣裙白皙的鎖骨上搭著漂亮的鎖骨鏈細小的鑽石就是最精緻的妝點含蓄內斂地透露著一種與世無爭又令人著迷的氣質。
氣質是真的與世無爭著迷也是真的令人著迷——她穿著一條紅裙子很難讓人覺得她是真的與世無爭宮徵羽就更不會那麼覺得。
那條紅裙子在他看來簡直等同於挑釁。
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就穿著一條紅裙子偌大的機場裡那麼多來接機的人他一眼就看見了她之後就再也沒能轉開視線。
宮徵羽緊緊盯著文喬一字一頓道:“讓陸總監過來實在大材小用你的設計部也需要你去管理你只要派個下屬過來就可以了。”他直言不諱道“我看文助理就很合適。”
文喬一點點抬起眼和指定要她去香水部進駐的男人對視著。
她的眼睛形狀漂亮極了很有特點是貓眼的形狀。當她化上棕色的眼線細細描繪出眼睛形狀時那種貓眼的感覺就更強了。淡淡的帶著些高傲一點好奇一點冷豔還有一些壞心思許許多多情緒糅雜在一起讓她變得愈發神秘可人。
宮徵羽看著看著就忍不住抬手鬆了松襯衣領口。
他本來全程都是溫文俊逸優雅大氣的大家長作派但就在他抬手鬆領口的這一瞬間他喉結滑動的那一剎那他整個人彷彿都染上了慾望的色彩。
文喬看著這樣的他輕巧地笑了笑說:“宮先生這麼看得起我實在讓我感到很榮幸但作為陸總監的助理我能不能過去還得看陸總監的意思。”
文喬開始踢皮球了她把球踢給了陸覺非陸覺非果斷接住:“我不同意文喬我用的很順手沒她我這邊工作進行不了如果你非要一個人過去那就找別人吧。”
他給出其他選擇“我覺得埃米可以我可以讓埃米到你們部門去進駐她也是我的助理資歷還比文喬老這樣宮先生總滿意了吧?”
他擺出看好戲的樣子自以為抓住了宮徵羽話裡的漏洞自以為宮徵羽之下該沒話好說了但其實他正中宮徵羽下懷。
在說話的藝術方面他大概永遠都差宮徵羽那麼一點點不然也不會真的被他推給康怡這麼長時間裡被他的出謀劃策給死壓在康怡那裡。
“埃米的資歷當然比文助理老她在你身邊的時間很長了比起她文助理反而該是不那麼合你用的。”宮徵羽放在桌上的手緩緩動了動拇指摩挲著食指那個動作曖昧了文喬注意到之後只覺渾身發癢。
“我讓文助理過來正是考慮到陸總監的工作方便陸總監實在不該再推辭。”他緩緩站起來冷靜的聲音裡總讓人覺得隱藏著一些不易察覺的瘋狂“一個老助理難道不如新助理合你的用?如果陸總監說是未免也太傷埃米小姐的心。陸總監的心意我也能明白你和文助理的事情傳遍了整個公司我想不知道都難我可以理解陸總監想和……女友朝夕相處的心情但工作是工作還是要認真對待的。”
他站在那將“女友”兩個字咬得意味深長饒是文喬有了心理準備甚至還在期待這一刻卻也因為他這個咬字面色陰沉。
“事情就這麼定了請文助理儘快把你的工作用品搬到香水部來石陽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工位到了直接和他聯絡就好。”
他說完這句話就宣佈會議結束果斷走人了雖然在部門職責上來看他和陸覺非都是某個部門的主要負責人是一樣的級別可現實情況是——宮徵羽是jr花了大價錢請回國的董事長給了他股權在這場會議中宮徵羽還有股東的身份自然比陸覺非更有說服力一些。
所以他說會議結束大家就真的結束了。
人們陸續往外走陸覺非緊蹙眉頭坐在那一動不動不肯走。
石陽見此走過來說:“陸總監您快回去吧時間緊迫還是要把工作做好的至於喬……文助理啊你也儘快過來吧我把地方都給你收拾好了保準你會喜歡的”
石陽很開心他一直喜歡文喬很期待和文喬一起工作。而且文喬來了的話他哥心情肯定好他可以自己近距離關注文喬了也就省了他再整天在給他當攝像頭這簡直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石陽想著想著就笑出了聲笑聲過於刺耳陸覺非忍不住道:“石特助這笑聲可真像唐老鴨我小時候可喜歡唐老鴨了你讓我感到很懷念。這樣吧等以後我再懷念童年懷念唐老鴨的時候我就來看看你聽聽你的笑聲。”他站起來一副感恩樣子握住石陽的手“實在是謝謝你了。”
謝謝你給我提供了一個無論工作需不需要都可以隔三差五跑來這裡的理由雖然這理由奇葩到了極點。陸覺非舒了口氣給了文喬一個眼神表示他會常常來看她的讓她安心隨後抬腳離開了會議室。
文喬接收到那個安撫的眼神了卻沒那麼快離開。
她仍坐在那沒走石陽哭喪著臉看她委屈地問:“喬姐我的笑聲很像唐老鴨嗎?”
文喬淡淡道:“你搞錯重點了石陽。”
石陽懵懵地看著她。
文喬指明道:“重點不是唐老鴨是他會常來看看你在他想念唐老鴨的時候。”略頓她說得更直白了點“至於他甚麼時候想念唐老鴨了那還不是他自己說了算?”
石陽睜大眼睛在腦子裡換算了一下現在這個情況也就是——他哥好不容易把喬姐從陸妖精嘴巴里救出來了但因為他的失誤導致陸妖精很可能會在今後以一種很奇葩的理由跑來繼續搗亂把香水部搞得烏煙瘴氣……
石陽的表情漸漸變得很凝重他忍不住爆粗口:“cao”他使勁拍了一下頭“大意了”
文喬最後看了他一眼收好資料起身離開。
走出會議室沒多遠文喬就看見站在辦公大廳裡的宮徵羽他正和人說著甚麼一邊說一邊拂動襯衣紐扣文喬隔著玻璃看他他很快就發現了她淡淡轉來時眼睛裡還帶著些威懾力看樣子是以為被不熟的人偷看了打算把對方嚇跑。
當發現是文喬之後他眼神微微一頓漸漸有了些轉變手上的動作也更徹底了一些。
他直接把襯衣領口的紐扣解開了露出整個修長的頸項性感的喉結以及半露的鎖骨。
文喬就那麼看著忍不住嘖了一聲喃喃道:“玩色誘啊。”她輕笑著自語“為了大老闆還真豁得出去。”
她才不會以為宮徵羽這麼一串安排只是為了把她調離陸覺非身邊讓她遠離風波理智退出這場不怎麼玩得起的遊戲一切完全是為了她好呢。
陸覺非說過了他是康怡最厲害的一雙眼睛看樣子過去所有的“偽裝者”都是被他識破搞定了。他和她都是前妻前夫關係了再怎麼有殘留的友情親情事到如今也是仁至義盡了。
之前他們在他的辦公室大吵了一架現在她更是完全違揹他的提醒做了那樣的選擇他應該是氣急敗壞十分厭惡不聽勸告的她然後順便要盯死她吧。
他肯定是站在康怡那邊的把她弄到香水部說不定就是要讓康怡更自由地處置和觀察她。
想到這些文喬的眼神逐漸嘲弄猙獰起來隔著一道玻璃宮徵羽都能感覺到她的陰沉氣息。
他怔了怔給他幾百個腦子他都不會猜到女人心思的百轉千回如果他知道了怕是這會真的得氣到吐血。
文喬實在不甘心就這麼輕飄飄地離開總覺得這麼走了就失了氣場於是她對那隻試影象她展示魅力而開屏的孔雀做了一個國際知名的動作。
她朝宮徵羽比了箇中指。
她對那個自戀地想要利用她對他殘存的感情套路她老老實實到香水部任康怡收拾的渣男比了一個再標準不過的中指。
宮徵羽:“……”突然就沒有任何開屏的興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