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後已經晚上十一點。原本以為我媽應該睡了。
結果一開門家裡燈光鋥亮,我媽坐在客廳看到我第一眼便問。
「這次怎麼樣?」
「可以。」
我媽頓時喜笑顏開,「那我去睡覺了。」
「您這擺出一副驚堂木的陣仗,就為了問我這一句話?」
「那看來你還想說點啥?」
看著我媽笑容裡透著的狡詐,顯然是我被套路了。
「你們下次甚麼時候見面?」
「除夕那天吧。」
「可以啊臭小子,媽媽那天給你備了禮物,你到時候帶上。」
「算了吧,還不一定能成呢。」
「已經和成功邁進了一大步,你都多久沒見一個女人第二次了。」
這一把刀,插到我吐血。
郝斌這時給我發微信問我到家沒。我隨即回覆過去。
我媽見狀叮囑我,「你可好好聊,咱們家要是能有個博士,你孩子的教育我都不用愁了。」
走一步看十步,我媽這深謀遠慮的勁兒,佩服佩服。
除夕那天,一早就被我媽吵醒,她準備了兩大盒年貨,其中一盒囑咐我要帶給她父母。
「你這兩大盒,我提都費勁,讓人家一個女生自己提回去啊?」
「你怎麼這麼不開竅,正好你可以提著送回去,表現自己的時候到了。」
拜我媽所賜,當我提著兩大盒年貨和郝斌見面時,我精心打過發泥的頭髮都有點凌亂了。
郝斌伸手要幫我,我連忙拒絕。
「圍巾都戴了,這有啥。」
fie,在女人面前,我何必談甚麼男人尊嚴。
當我說到有一盒年貨是送給她爸媽的時候,她卻說不用。
「我過年不回家,所以多的一盒就不用了。」
「啊?怎麼不回家?」
「沒物件唄。三年前就立下規矩了,不能領一個男朋友回去,我就也不用回去。」
我一時語塞,雖然每天被我媽逼著找物件結婚,但這麼多年我媽也沒說過這種話。
這大概才是當代大齡單身青年面對的現狀吧:找不到物件過年也就不用回家。
我看著郝斌,試圖從她眼裡看出一些別的情緒。
是難過?遺憾?落寞?
可又甚麼都看不出來。「那你這三年,一次也沒有回去過?」
「沒有。」
我有些氣憤,究竟甚麼樣的父母可以讓自己的女兒三年不準回家。
想到她的名字——郝斌。
更加坐實我對她成長過程的想象:一對非常具有控制慾且把女兒當成工具的冷漠父母。
我有點替郝斌難過,但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那你想他們嗎?」我小心翼翼地關心道。
「還好。有時候會想。」
她的話令我心頭一揪,「那要不然,我當你男朋友,你今年不就可以回去了?」
我突然急中生智,想到這麼一招。現在不是很流行那種租男友回去嗎?
我也可以裝她男友啊。
「甚麼?你做我男朋友?」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假裝是你男友啦。」我趕緊解釋。
看郝斌有點猶豫,我又補了一句,「反正你就今天回去一趟唄,剛好我把年貨給你提過去。」
「好吧。」郝斌勉強答應下來。
郝斌的父母家離市中心不遠,打車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
走到樓下郝斌又開始猶豫,「你說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沒事的,只是為了讓你過年能回趟家。」
「那過完年呢?他們肯定會追問的。」
「不會露餡,過完年我們也就不在一起了。」
「你是說,我們不能在一起?」
「不是不是,就....也沒準會在一起....」
噗嗤一聲,郝斌笑出聲,「姐姐逗你啦,瞧把你急的」。
「我這麼多年沒回去,早就無所謂了。回家就是看看他們過的好就成。」
害我剛剛那麼緊張,還以為她介意我的話。
「你可是博士欸,開這種幼稚的玩笑。」
「博士也是人啊。」
敲門後,開門的是郝斌她媽。
我當時在郝斌身後,她媽開門只看到她,「怎麼突然回來了?」
還沒等郝斌說話,屋裡傳來她爸的聲音,「是誰啊」。
「是斌斌回來了。」
「她回來幹甚麼。」
聽到她爸的話,她媽臉一僵,郝斌的笑容也透著幾分侷促和尷尬。
接著她媽解下圍裙,把門敞開一些,才看到郝斌身後的我,「你是斌斌的朋友哦?」
沒等我回復,郝斌先說,「是我男朋友」。
聽到這句話,她媽的臉上才有了一絲笑意。「怎麼稱呼你呢?」
「鄧凱,阿姨叫我阿凱就好。」
進門後我將年貨放在客廳的桌上,「阿姨,這是我媽準備的一些年貨,希望您和叔叔喜歡。」
她媽衝屋裡招呼郝斌她爸,說女兒帶男朋友回來了。
她爸這才悠悠從裡屋走到客廳。
一場暴風雨開始。
「既然找了物件,回就回來吧。」她爸抽了一口煙,像個官老爺似的坐在沙發正中。
她媽噓寒問暖關心了幾句繼續去廚房忙。
郝斌想去搭把手被她媽攔了下來,「和阿凱,陪你爸聊聊天。」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我把眼神遞給郝斌,她接過她爸的問題。
郝斌:「半年了。」
她爸:「你和我女兒哪裡認識的?」
郝斌:「單位認識的。」
她爸:「你哪裡人?」
郝斌:「他就本地人,住在南郊那邊。」
她爸把菸頭一泯,嗓音一沉,「我沒問你!」
我見苗頭不對,但也不敢擅自插話。他爸盯著我繼續問,「那你也讀的博士?」
「不是不是。」我忙不迭回覆。
她爸輕嗯了一聲,「那你就讀了個研?」
「算是吧,在職考的。」
「本科呢?」
「二本。」
我老實交代完,只見她爸臉色又沉了下來。
「你是要故意氣我?」這次不是對著我說。
郝斌一臉錯愕,也不明白她爸的話裡是甚麼意思。
「我和你媽是盼著你趕緊找個物件,但你就隨便找個人敷衍我?」
這話已經說的不能再直接了,我的學歷被她爸嫌棄了。
我臉有點發燙,想搭話反駁也不能說甚麼。
郝斌臉色也難看起來,她看向我,眼神中滿是歉意。
「爸,我三年沒回來不想和你吵架。以前的事不說了。我只是告訴你,阿凱不是我隨便找來敷衍你的,他是我男朋友。我找物件不是為了誰,所以無論他是甚麼樣的,我接受就好,不需要誰來同意或者反對。這次回來看您二老身體挺好,我也就不多呆了。阿凱,我們走。」
話音一落郝斌便起身,我朝她爸點頭示意後也站起身,跟在郝斌後面離開。
從屋裡出來到大街上,郝斌都一言不發。
大過年的,我怕她難受,可話到嘴邊,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對不起。」反倒還是郝斌先說話,「我家人就那脾氣。你來幫我,還害你被說。」
「還好啊,也沒說甚麼過分的話,倒是你,沒事吧?」
「我能有甚麼事,我都習慣了。」
雖然我之前因為她的名字就有所猜測,但聽完她的講述,我愈加對她心疼。
她爸媽一直重男輕女,但因為計劃生育,沒法要二胎,郝斌就從小被當成兒子養了。
從小到大郝斌沒有穿過裙子留過長髮。
小時候因為她的名字,也沒少被同學笑話。
那會兒她個子也不高,瘦瘦黑黑的,班裡出了名的「假小子」。
好在她學習成績不錯,但對她爸媽來說,不錯是遠遠不夠的。
初中有一次因為她考試沒有到第一,被她爸罰抄寫錯題寫一百遍。第二天寫完,手直接得了肌腱炎。可這也並沒有讓她爸媽產生對女兒常人般的憐愛。
保送到高中後,郝斌直接選擇了住校,一週內有六天不用面對家中壓迫的氣氛,是她最幸福的時光。
在高考選擇志願時,她爸堅持要她讀國防生。理由很簡單,這是非常爺們兒的選擇。
他心裡對兒子有著過分的執念,令他覺得,郝斌必須要比男人更男人才行。
沒有甚麼比當兵更能證明男子氣概。這是郝斌他爸的想法。
不能有洋娃娃,不能穿裙子,不能哭鼻子,成績要好,要讀一個國防生......
最後,郝斌揹著她家人偷偷報考了一個文科專業。
結果就是她用一次滿身是傷的捱打,換來了她爸媽的妥協:讀書可以,只給交學費,生活費一分不出,受不了就復讀重考。
她咬著牙,在學校時候兼職教課,靠著獎學金、兼職收入,不僅讀完了四年大學,還順利保研。
學習是她最後的自由,也讓她爸媽對她有了一絲的認可——郝斌為他們家光耀門楣。
只是在她讀研後準備讀博的時候,又一次遭到了家人的反對:
「女孩子家的,要那麼高的文憑有啥用。」
「你讀完都多大了?還不如趕緊找物件嫁了!」
「你知道比老姑娘更慘的是甚麼嗎?是學歷非常高的老姑娘。」
這些話像一把把尖銳的刺刀,狠狠地刺向郝斌。
只是相比較心裡的疼痛,她更不解的是,這麼多年都把她當兒子,為甚麼現在卻用女性的評判標準來羞辱她。
後來她才想明白,男性和女性的身份對她爸媽而言並沒有那麼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否可以像一個工具一樣,滿足他們的訴求,成為他們炫耀的資本。
她很快和我講完過去的遭遇。
雖然簡短,但這些資訊,足夠讓我體味她這些年所經歷的苦難。
「我都習慣了,也不報任何希望了。」
她倒是看開了,但我卻聽得好氣,但粗口的話憋在嘴邊又不好直接罵出來。
「你想說甚麼?」
「就....哎,算了,我也不知道對你爸媽下甚麼樣的詛咒,既能發洩我的怒氣,但又不會太過分。」
郝斌先是一愣,接著一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也太可愛了吧,你是在噘嘴嗎?」
「我沒有噘嘴!我是在生氣!」
「你明明就是在噘嘴!」
說完她用手捏了捏我的臉。
喂,你這樣搞的我很沒面子的!
打鬧了一會兒,見她心情稍好一些,我便打車送她回家。
臨別前她又和我道了一聲謝。
我擺擺手,「客氣啦,你一個人跨年,不要心情再 dow 下來就好。」
「不會的,新春快樂。」
「新春快樂。」
到家後,餐桌已經擺了一桌年夜飯。
我將郝斌的事和我媽說完後,她先是一臉驚異說怎麼現在還有這種頑固的父母。
接著就開始埋怨道,「郝斌一個姑娘自己過春節,你也不說把人邀請到家裡來坐坐。」
「這不合適吧,我倆也沒確定關係。」
「你邀請了沒準你倆關係就更進一步啊。我怎麼生了個這麼笨的兒子。」
鬥嘴反正鬥不過我媽,全是她的理,我自己埋頭吃菜。
不一會兒電視裡傳來跨年倒計時的聲音。
窗外,萬家燈火璀璨閃爍,震天轟隆的鞭炮聲從遠處傳來,煙花一朵一朵綻放在夜空。夜色變得喧鬧而迷人,樓下是火樹銀花,積雪還未消去,天空的斑斕倒映在雪上。
郝斌給我發來資訊,我點開,是一張圖片,是她自己包的餃子。
我拍了空中的煙花給她發過去。
「很美。」幾乎是秒回過來。
「那我多給你拍點。」
「彷彿是和你在一起看煙花。」
「你就當我在你身邊,也是熱熱鬧鬧的。」
「嘴真甜,吃完餃子姐姐就去睡覺咯。」
「這就準備睡覺?」
「熬夜容易成黃臉婆。」
「你還注意保養嗎?真是看不出來。」
「不然呢,雖然我天生麗質,但保養也不能落下。」
「那你每次見我都是素顏。」
「放屁,你直男眼神連我化妝都看不出來?」
「切,是你自己直女化妝技術爛好不好。」
一通打諢,我情不自禁對著手機螢幕痴痴傻笑。
我媽在客廳早已看到我聊天的反應,遠遠地給我豎了個拇指。
春節後走親串巷,我和郝斌只是在微信上聊天,一直沒有見面。
我媽像一隻對八卦嗅覺非常敏銳的警犬,只要看到我拿著手機咔咔聊天,就一臉欣慰地試探著我和郝斌的新進展。
說實話,我也不清楚我和郝斌現在的進展算到甚麼程度。
雖然認識也不久,可又沒有那麼多年輕時候戀愛的拘謹和矜持。
畢竟都是以結婚為目的的成年人。
可除了結婚這個目的外,因為她的說話的方式、她的成長故事,我心裡又有那麼一絲想要守護她的念頭。
想到這裡,我腦海浮現郝斌的模樣。
她如果知道我此刻的想法,一定會不屑地說,「誰需要你守護,還是讓姐姐來罩你吧。」
我甩甩頭,不再細想。
假期快結束的時候郝斌問我有沒有時間,她想在元宵的那天喊我去參加親戚的一個婚禮。
我以為她又想讓我假裝男友,她卻說不用,我只需要陪著她參加就好。
原本這個婚禮該由她爸媽去的,可因為郝斌的緣故,他們覺得沒臉見親戚,都不去也不合適,只好由郝斌一個人去面對。
有了她爸媽的前車之鑑,我大致也能預料她親戚的婚禮,對她來說多半是一場鴻門宴。
果不其然,婚禮當天我和郝斌剛落座,就聽見她一個親戚對著她陰陽怪氣。
「難得啊,斌斌第一次帶男人過來,可真不容易呢。」
「怎麼找物件了也不和我們說啊,讓姨給你把把關。」
「他是我朋友。」不知道是怕我誤會還是怕她親戚誤會,郝斌趕忙解釋。而得知我不是她男友後,她親戚也變了副嘴臉。
「你也老大不小了,還不加點兒緊啊?」
「你都把你爸氣得三年不想見你了,怎麼就不知道體諒體諒老人家啊。」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雖然你是個女孩子,但都這麼大歲數了,不結婚就是犯罪。」
聒噪的聲音此起彼伏,我在一旁都快聽吐了。
倒是郝斌頗有耐心,自顧自的吃飯,對這些話只是點頭微笑。
過一會兒我收到郝斌的微信,「不能和屁計較,不然自己要被臭死。」
見郝斌油鹽不進,她的親戚也興致缺缺。
話題隨即從結婚轉到了孩子身上。桌上有有兩個上中學的孩子。
先是聊起去年的中高考的分數線,又拿別人家的孩子一番勉勵。
聊到一半,有個聲音尖銳地響起。
「我家這孩子啊,他能比一般人強點兒就成。我也不指望他拔尖兒。」
「學歷嘛,考個研就夠了,能找個好點兒工作就成。」
「成績拔尖能有啥用,有些人博士也考了,現在連個物件也找不下。」
「他要萬一真哪天出息了,我都管不了他了。」
旁邊有人不知是扇甚麼陰風。
「男娃娃出息點兒好,女娃娃就沒必要了,再出息也是要嫁人的。」
「女人本事太高,男人都不敢要的。」
這些話聽得我心裡真是嗶了狗。
這都甚麼年代了,滿桌子的封建言論。
郝斌一臉的滿不在乎,這些話她從小聽到大,都快免疫了。
可我聽著這些陰間言論可難受壞了。
「我倒是覺得女博士挺好的。和聰明的女人結婚,生下的孩子也聰明,和蠢女人結婚,後輩遭殃。」
我漫不經心地插了一嘴。全場瞬間寂靜。
郝斌旁邊的那個「姨」先打破沉默。
「斌斌啊,這是你朋友吧?你還是少和這樣的人呆一塊兒,這說的是甚麼話啊。」
只是等不及郝斌回答,我先奪口而出。
「我是郝斌的朋友,只是目前是,過些日子可能就是男朋友了。」
「我這人沒啥優點,就是說話比較直。如果得罪您,您氣量大肯定不在意,您要氣量小,我也負不起責。」
「就是我很納悶,有些人也是女人出生,怎麼話裡話外就見不得女人好。」
「還好我喜歡的斌斌和一般女人不一樣。」
我也不知道我哪裡來的勇氣,在郝斌親戚的飯桌上,一通輸出。
說完我就有點後悔,主要是怕郝斌生氣,但又有一點兒爽,終於給她出了氣。
「小夥子的嘴,可真夠厲害的。」她親戚那邊嘟囔著回了一嘴沒在說話。
我死盯著餐桌,也不敢看旁邊的郝斌。
我剛剛說那些話她會不會很尷尬?
我是不是給她添亂了,畢竟都是她親戚。
完蛋了,她該不會以後不理我了吧。
我心裡越想越亂,越亂,越不敢看郝斌。
終於熬到婚禮結束,郝斌起身離開時我緊緊跟在她身後。
她面無表情,一路上也不說話。
我正琢磨著怎麼和她開口說話時,我聽到她的聲音。
「剛剛在餐桌上,你倒是挺爺們兒的麼。」
聽到這句話,我心裡懸著的秤砣才算落下來。
還有功夫打趣我,那就是沒生氣。
「那必須的啊。我甚麼時候不爺們兒啊。」
郝斌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我。
我被她盯得有點發愣,不知道她要幹甚麼。
「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爺們兒?」
「害,之前不是沒找到發揮的空間嘛。」我撓撓頭。
「呦,那以後這種局我都帶著你,讓你好好發揮。」
「沒問題,就是這種局,以我的身份,總是名不正言不順的啊。」
我把嘴一撅,眼睛一瞥。心裡此刻已經炸開鍋了。
她能不能聽懂我話裡的意思啊?
鄧凱你真不是個男人啊,怎麼還陰陽怪氣地讓女人去猜自己的心思。
郝斌這時白我一眼。
「娘們唧唧的,想要名正言順也可以,你剛剛在飯桌上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哪句話?」
「最後一句。」
「最後一句我說了甚麼?」
郝斌突然臉一紅,「就......說你喜歡我那句......」
「哦~」我故作恍然大悟,「那句話啊,我當然說的是真的。哈哈哈哈哈。」
郝斌這才反應過來我在逗她,她咬牙切齒地罵了句「臭小子」。
「那我現在名正言順了吧?」
「當!然!」郝斌繼續白我一眼,「抱我一下!」
「好好好,抱你。我怎麼覺得我們是女攻男受啊?」
「你才發現啊!」
在一起後,郝斌有問我,她的家庭那樣,我就不擔心嗎?
有甚麼好擔心的。她一個人面對那個糟糕的家庭都走過來了。
有我在,更不會怕甚麼。
至於我媽?知道我找了個女博士就已經樂翻天了,恨不得通報全世界。
至於親家的德性,她只有一句「百無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