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之快,茶壺被穿出dòng來都沒有裂開,只是茶水停駐了片刻才從那穿出的dòng裡流了出來。
蕭謠在清塵築裡玩樂的對手只有殷無羈,殷無羈雖然經常讓著蕭謠,可出手的速度卻絕對不凡。蕭謠手腕輕晃,便將那一雙筷子給夾住了。
“哎呀,左護法莫不是想請我吃飯?”蕭謠將那雙筷子又擲出,恰恰從茶壺的dòng中穿回去,正好she向洛西林的胳膊。
洛西林為了閃躲而鬆手,卻不知道甚麼時候蕭謠來到了他的面前,手中早就抓住了那雙筷子,另一手卻撈起紅衣姑娘。
不由多想,洛西林翻掌而出,蕭謠卻鬼使神差一般點中他的掌心,霎時間內力閉塞擁堵,洛西林收手扶住胸口,而蕭謠趁勢將那姑娘抱走。
洛西林撐住桌面,感覺到閉塞的內力霎時在經脈之中湧動了起來,頓時明白對方那一指點中自己的掌心,並且也將內力輸入,與自己的內勁相沖,這才會有那閉塞之感。
這樣的出招,洛西林前所未見,武林各派之中也想不到相應的門派。
“左護法!”洛西林的屬下來到chuáng邊,看著蕭謠抱著那紅衣姑娘一路飛馳,已經追不回來了。
“算了!”洛西林眉頭緩緩舒展開來。“你不覺得有趣嗎?那個小丫頭的招式。”
“那個小丫頭有甚麼厲害的,我三招以內就能要掉她的小命!”
“我說的是那個戴著面具的丫頭。”洛西林本想給自己倒杯茶喝,卻發覺茶壺裡的茶水快漏光了,即使自己要倒茶,茶水也是從dòng裡面出來不是從壺嘴裡面出來。
“甚麼?那個戴面具的小子……是個女的?”
“憑我洛西林在花叢中這麼多年的經驗,那絕對是個女的。”洛西林莞爾一笑,倒也不惱,“行了,別想那麼多了。這下子桌子都空了,咱們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而被蕭謠抱著的紅衣姑娘則呆了,剛才看這公子對付洛西林的身手招式,那般瀟灑慡利,此刻被他抱著,當他的腳尖在磚瓦之上借力時,竟然連一點顛簸之感也沒有,彷彿漫步雲端,心醉於風中。
蕭謠看身後無人追來,才緩緩將那姑娘放下。
“這位公子,不知道尊姓大名,多謝你從那惡人手中救了我。”紅衣姑娘雙手作揖,眼中的感激倒是真切。
蕭謠在面具下噗嗤一笑,那洛西林比起這紅衣姑娘揚鞭時的狠勁兒,真算不上惡人。
“我在江湖中無名無號的,說出名字來姑娘也未必認識。”蕭謠正說著,程鐵衣便以輕功趕了過來。
“可是我……”
“姑娘不必客氣。”蕭謠指了指來到自己身邊的程鐵衣道,“這位是青城派的程鐵衣,一是在下的哥兒們。他說他敬仰你家公子慕容聽風,不想看姑娘你被那輕浮之人調戲,所以在下就給朋友個面子幫你了。”
“多謝程公子。”
“姑娘既然是慕容山莊的,在下自然得護姑娘周全,只是在下學藝不jīng只能由在下的朋友出手了。”程鐵衣也是個君子,將功勞全推還給了蕭謠,“還不知道姑娘的名字?”
“哦,我的名字是賀小梅,專門侍奉慕容二公子起居,可惜二公子並不常在山莊之中。本來小梅是想要跟在公子身邊好有個照顧,沒想到卻和我家公子走散了。”賀小梅此時倒是比在水墨軒外相撞時候要客氣許多,也有了幾分女兒家的嬌嗔。
只是她說照顧慕容聽風?蕭謠在心裡笑了笑,只怕到時候是慕容聽風照顧她這個到處點火放pào的丫頭吧。
賀小梅卻走進了一步,趁著蕭謠還在尋思的時候摘下了她的面具,一張清秀的面龐呈現在了眼前。
“喂!”蕭謠一把拿回自己的面具,“我還沒說給你看我的臉呢!”
賀小梅愣了愣,才道:“為甚麼……我覺得公子有些眼熟?”
“當然眼熟了!你今天早上才在水墨軒的門外撞了我,只不過本公子的內功修為比你好,把你震開了,你就誣陷本公子走路沒長眼撞了你唄!”
賀小梅當即想了起來,臉蛋一下子就紅了,“公子……切莫見怪,是小梅魯莽了。”
程鐵衣知道女孩子臉皮薄,正想要出言安慰,卻不想蕭謠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你何止魯莽啊,而是非常魯莽。你以為自己頂著慕容山莊的招牌,全天下人都得讓著你嗎?別傻了,江湖上有的是想找慕容山莊麻煩的人,樹大招風你知道甚麼意思麼?你一個女孩上了酒樓就想要點一大桌子菜,顯擺啥?等著人家來偷你的銀兩嗎?見到兩個穿著黑衣的男子,一個還戴了面具,那麼明顯的標誌我沒在江湖上混過都知道那是鏡水教,您老倒好了,直接上去把人家得罪了,還偏偏是個甚麼左護法。遇上我程大哥算你命好,不然現在你還指不定有沒有命活呢!而且你行事那麼張揚,就像一個pào仗,走到哪裡噼裡啪啦響到哪裡,你們家公子怕是故意溜走……”
22烏篷船
蕭謠還要繼續說,卻被程鐵衣捂住了嘴巴,“賀姑娘你別介意,我朋友就是這麼個直脾氣,想到甚麼說甚麼!”
但是賀小梅的臉早就掛不住了。因為蕭謠戳中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慕容聽風不想帶著她。
蕭謠好不容易掙脫了程鐵衣的手,看著賀小梅雙眼似乎泛著水光,就知道自己的話讓她傷心了。
“其實……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想說江湖兇險……就算你有慕容山莊撐腰,也還是低調一點的好……”
誰知道蕭謠的聲音一放柔軟,賀小梅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程鐵衣無奈地看了蕭謠一眼,用袖口拭去賀小梅的眼淚,“賀姑娘你千萬別介意我這位兄弟說的話,他就是一個直性子……”
誰知道賀小梅的眼淚落的更厲害了。
程鐵衣手忙腳亂,正要向蕭謠求救,誰知道蕭謠不見了。
“哎呀,賀姑娘,你可別再流淚了……”
過沒多久,蕭謠忽然再度出現,手中拿著兩個糖人。一個是身著紅衣的姑娘,另一個則是白衣公子,不用想這就是蕭謠請人照著賀小梅還有慕容聽風的樣子捏出來的。
“賀姑娘,你再哭的話,糖人都被你哭掉了。到時候不小心遇見你們家的公子,看見你哭的像個大花貓,他還不得給嚇跑了?”
賀小梅看著那兩個糖人,哽咽了一下,有幾分破涕為笑的趨勢。
蕭謠趕緊加把勁兒:“我和程大哥陪你好好玩玩,咱們去吃好吃的,把那些晦氣事情都忘了好不好啊?”
賀小梅攥著糖人,徹底笑了。一旁的程鐵衣也鬆了一口氣。
“走吧走吧!有程大哥掏腰包,咱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行!行!只要兩位貴人高興,我程鐵衣就是傾家dàng產也無所謂!”
於是他們三個開開心心玩了一個下午。
到了晚上,還是程鐵衣做東,請了他們喝酒遊河。
本來就是乞巧節的頭一晚,已經有不少男男女女在河邊放花燈了。
坐在船上,chuī著沁涼的夜風,蕭謠只覺得自己身處銀河之中。月上柳梢頭,岸邊的女子纖腰盈盈,走過那橋廊畫棟,真是一幅朦朧隱約的水墨畫。
“嗯……”蕭謠搖了搖腦袋,執著酒杯,“我想吟詩……”
“好啊!”程鐵衣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
“可惜我不會。”
程鐵衣一口酒噴了出來,嗆到昏天暗地。
賀小梅也哈哈笑了起來。
“百年功名塵與土,誰人共飲三百杯。”輕揚的嗓音敲擊著聽者的心扉,在那一瞬間,風中都浸滿醉意。
蕭謠順著那聲音望去。
只見一艘烏蓬小船自身後緩緩行來,船頭臥著一位公子,白色的衣衫彷彿要與月色融為一體。他眉目俊朗,雙眼微醉,迷濛之中又有幾分狂狷。
初見洛西林,感覺此人以頗為俊美。但是在這白衣公子面前,卻失了顏色。
蕭謠卻彷彿被釘在那裡,一動不得動。
為甚麼這麼多年……他似乎都沒怎麼變過?
“呀!二公子!”賀小梅的叫喊聲將蕭謠從思緒中驚醒。
程鐵衣也緊跟著望過去,“果然是慕容公子!”
賀小梅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躍而出,跳上了那條烏篷船。
船身震了一下,半夢半醒之間的慕容聽風換了一個側臥的姿勢,睜開眼睛看向面前的紅衣少女。
“小梅……你怎麼來了?”
賀小梅嘴巴一癟,一臉委屈:“二公子那日你為何見了小梅就跑啊!小梅又不會妨礙你飲酒作樂,也不會因為你和其他姑娘喝酒而至氣!小梅為了尋找公子,還差一點被鏡水教的左護法給輕薄了!”
慕容聽風唇上的笑意點點,微醉的嗓音調侃道:“那鏡水教的左護法遇上了你,也真正算是倒黴。”
這樣一句戲言,卻引得蕭謠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