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謠嚥下口水,鏡水教自從那次武林聯盟的圍攻失敗之後,就越發囂張了。而蕭謠自己也曾被鏡水教教主蕭肅一掌震傷,那種痛苦她畢生難忘。現在想起來,背上還起了一層冷汗。
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人,同樣是一襲黑衣,只是袖口和衣襬上還繡著銀絲,最重要的是他的臉上竟然沒戴面具,看來在鏡水教中地位不凡。
“甚麼還空著?沒看見本姑娘坐在這裡嗎?”
蕭謠一口酒水差點沒噴出來,這小姑娘真成,就算她不認得鏡水教的人就算了,除非她真的很有本事,不然遇到兩個大男人也不至於這麼能嗆聲吧。
“那麼不知道這位姑娘願不願意與我們拼桌,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那男子聲音醇厚,不緊不慢,但是蕭謠卻能聽出來他的武功修為深厚。
此時,程鐵衣的眉頭皺的更緊了,蕭謠用酒水寫在桌上:他是誰?
程鐵衣寫下:洛西林。
蕭謠蹙眉,其實整個鏡水教,她聽過的名字也只有蕭肅這個教主而已。
“我就喜歡自己樂。”那小姑娘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護法,讓我教訓教訓她!”
“等一等,這位姑娘心氣如此之高,只怕來路不凡。不知道姑娘你來自哪裡?”洛西林的聲音柔軟,帶著幾分哄勸的意味。
“南陽慕容山莊。”
此話一落,洛西林身邊的男子更加按耐不住了,“我說哪裡來的小蹄子這般撒野,原來是慕容山莊的!”
“原來是慕容山莊的啊。”洛西林的聲音倒是很平靜,緩緩坐到了那姑娘的對面,“不知道這位姑娘如何稱呼?”
那姑娘略微有些不耐煩起來:“無論你知不知道我的名字,我都不想和你坐在一起吃飯。你又何必多此一舉?”
“姑娘真慡快,偏偏就對了洛某的胃口。”洛西林的聲音裡含笑,有幾分曖昧的意味。
蕭謠只覺得這句話表示洛西林很欣賞那姑娘的性格,但是程鐵衣卻微微蹙眉。
蕭謠只好再度寫下:怎麼了?
程鐵衣寫下的話卻讓蕭謠噴飯:此人喜好女色。
甚麼,那樣潑辣又蠻不講理的女人這個洛西林都喜歡?他到底是來者不拒還是品味獨特?
正說著,洛西林不知道做了甚麼,那姑娘一聲嗔怒,“你到底想gān甚麼!趁著本姑娘動手之前馬上給我滾遠一點!”
“哦——姑娘要動手了?那洛某真是萬分期待啊!要知道慕容山莊最出名的就是《千鈞劍訣》了,不知道你會不會啊!”洛西林的聲音悠長,似乎這姑娘越是憤怒,他就越是得意。
“放肆!看招!”說完,紅衣姑娘從腰間抽出軟鞭,靈巧地抽向對面的洛西林。
洛西林動也不動,反倒是他身邊的黑衣男子伸手要去拽那鞭子。紅衣姑娘的伸手倒是靈巧,霎時收了鞭子換了方向又要落到洛西林的臉上。
那洛西林腳下一點,整張椅子跟著他向後挪了一個手臂的距離,而鞭子恰巧從他的臉前劃過,他卻連眼睛都沒有眨動一下。
蕭謠雖然隔著屏風看不見他們的打鬥,卻能憑耳朵聽見的猜出一二來。而程鐵衣此時已然眉頭緊鎖,似乎甚為矛盾。蕭謠自然能猜出一二來。那紅衣姑娘說自己是從慕容山莊來的,程鐵衣又與慕容聽風jiāo好,如果看著他莊上的人落難卻不相救,實在沒有朋友義氣。但是這鏡水教的洛西林一看就不好對付,如果貿然出手只怕日後鏡水教還會特地去尋青城派的麻煩……
而屏風那一側的辮子被耍的虎虎生風,洛西林無論如何閃躲都沒有離開過身下的椅子,這對於那個心高氣傲的小姑娘是何等恥rǔ,對方的鞭子耍的更是兇悍了。
只聽見“啪——”地一聲,隔著蕭謠他們的屏風被硬生生給抽裂了,嚇得蕭謠端著自己的飯碗貼著牆站著,動也不敢動一下。
“這位姑娘,你何必如此火爆呢,連隔壁的客人都被你壞了雅興。”洛西林的聲音仍舊不緊不慢,他非常抱歉地回頭朝蕭謠他們看了一眼。
這也是蕭謠第一次看清楚洛西林的長相。好吧,這個洛西林果然儀表不凡,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特別是他眼角的那一點痣為他平添了幾分風流氣質。要說他喜好女色,蕭謠相信不需要他刻意去招惹人家,也必然有不少女子願意倒貼入他懷中。
“你左躲右閃算甚麼好漢!”紅衣姑娘更為憤怒了,其實她怎麼還不明白,她與洛西林的武功修為那是雲泥之別?還好洛西林只是想要逗一逗她,倘若真的起了殺意,她早就死了不下百次了。
程鐵衣按耐不住欲出手,蕭謠一把將他拉住了,伸手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假裝害怕地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大哥……這女子甚是兇bào,咱們還是快快走了吧!”
蕭謠眨了眨眼睛,程鐵衣雖然不知道她心中有甚麼算盤,卻還是遂了她的意思,兩人直接從視窗一躍而下,落了地還能聽見樓上甩鞭子的聲音。
21賀小梅
然後是紅衣姑娘的怒斥聲:“你這個等徒làng子,快快放了本姑娘!”
“你的小臉這麼嫩,我怎麼捨得放開呢?”
“你敢對本姑娘無禮,若是被我家公子知道了,一定將你大卸八塊!”
“哦,打狗也要看主人,不知道您指的是慕容家的哪位公子有這麼好的豔福,配得上你這樣刁蠻的丫鬟?”
蕭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雖然自己對鏡水教的人一點好感都沒有,特別是自己的孃親也是被鏡水教暗算致死,但是這個洛西林說話卻非常有趣,諷刺的緊。
“我家公子正是慕容聽風!”那姑娘說起慕容聽風的名號倒是響亮。
“如果她是慕容聽風的人,我就更不能坐視不理了!”程鐵衣又要上去,蕭謠只好更用力拉住他。
“我說程大哥,你還沒說那個洛西林是甚麼人呢?”
“你連洛西林是誰都不知道?他是鏡水教的左護法,蕭肅的左右臂膀!”
“既然這樣,且不說你是否能打贏洛西林,他必然能認出你青城派的武功招式,你這樣貿然前去救人,之後他找你們青城派的麻煩,你爹爹還不惱死你?”
“哪裡管的了那麼多!”
“那小姑娘脾氣那麼衝,是該吃吃苦頭。不過程大哥你去救他不合適,還是我去吧!”蕭謠露齒一笑,掏出那張用於乞巧節的面具,將它戴在臉上,一躍而起,程鐵衣剛要拽住她,卻連她的衣襬都沒有碰到,只能感覺到在那剎那蕭謠彷彿沒了重量,自己手指間只有風穿過而已。
程鐵衣呆了,他根本想不到蕭謠年紀輕輕竟有這等輕功修為。看來江湖果然人才輩出,自己孤陋寡聞了!
蕭謠戴著面具,輕輕落在圍欄之上,洛林西正懷抱著那紅衣姑娘,語出輕浮,“聽說女人啊,越是喜歡就越要叫著‘不要’,看你掙扎的這麼厲害,一定是很喜歡我吧!”
就在他低下頭來要在那姑娘臉上親上一口的時候,蕭謠壓低了嗓音,裝出了少年的聲音:“我沒看出她喜歡你,只看出她是真的想要殺了你。”
洛西林驟然側過頭來,一掌便推了出去,蕭謠閃避的輕靈,那掌力正好擊中了對面的客棧招牌,招牌碎裂開來,引得行人一陣慌亂。
蕭謠心裡頓了頓,看來這左護法的武功果然厲害,這麼一掌那麼遠的距離還能有這樣的威力。
而洛西林心下詫異,跟在他身邊的黑衣男子也整個緊張起來,因為他們兩竟然都沒有察覺到蕭謠的到來,可見蕭謠的輕功造詣只怕放眼武林難有匹敵。再看她躲過洛西林那一掌從容不迫,更讓他們戒備。
“洛護法,qiáng扭的瓜不甜,何必給自己找個苦瓜吃呢?”蕭謠也拉過一張椅子,歪著腦袋坐著。
“有趣有趣,小兄弟既然是要行俠仗義,為甚麼還要戴著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洛西林仍然緊緊摟著紅衣姑娘,嘴上含笑,眼中滿是探究的意味。
“洛護法,又不是非要弄得人盡皆知才叫行俠仗義,有一種說法不是甚麼為善不欲人知嗎?而且你們鏡水教的名聲實在太好了,我怕被追殺啊!”蕭謠擺了擺手。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能夠贏得過洛西林,但是好在自己的輕功可是跟著殷不羈一板一眼學的,絕對正宗。只要找到機會能讓洛西林放開那姑娘,自己就能帶著她逃走。
“小子!不要太囂張!”話音剛落,洛西林身邊的男子便一拳捶向蕭謠的面門。
蕭謠手掌拖住對方的胳膊,另一手指尖翻轉,利落地點住他手腕的某個xué道,猛力一推,這三招一氣呵成,而對方則向後退去,差一點要撞上洛西林。
他背過手去,整個手腕都在顫抖。
洛西林眯起眼睛,沒想到這少年竟然用了區區三招就震住了自己的得力部下,心下也起了幾分興趣,手指一彈,擺在桌面上的筷子便she了出去,穿透了茶壺衝向蕭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