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豪金斯走向街對面。花店裡是一位年輕的母親,她的孩子正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玩著一個娃娃。
豪金斯進去之後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將肖恩的照片遞到她的面前,“見過他嗎?”
“他今早來店裡買過東西。”
“買了甚麼了?”
“薄荷,一小盆薄荷而已。”
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仰起了頭:“那位叔叔說,他要去墓地看一位朋友。”
“對對,我向他介紹說可以買一點百合,他說只要薄荷就夠了。”
“他有沒有提到去哪個墓地了?”
“沒有,紐約郊區的墓地有好幾處呢。”
“謝謝。”
豪金斯吸了一口氣,走出花店再次撥通了qiáng尼的電話,“幫我查詢一個叫做文森特?曼恩計程車兵葬在了哪裡。他曾經隸屬於T25空軍基地,後來請調來巴格達的排爆部隊,於今年年初陣亡。”
電話那頭的qiáng尼有些無奈,“嘿,你到底怎麼了?”
“你今早告訴我的資訊已經晚了。”
qiáng尼明白豪金斯的意思,那就是這次他問的問題必須儘快拿到答案。幾分鐘後,qiáng尼回答他:“紐約市郊的依娜森絲墓園,位置是T235。”
“謝謝。”豪金斯掛上電話,打車來到了那座墓園,找到了文森特的墓碑。
墓前放著一束百合還有一小盆薄荷。
豪金斯四下張望著,今天並不是週末,整片墓園裡只有他一個人。
垂下頭,文森特的墓碑就在那裡。
“我想找到他……他不想見我。其實在巴格達的時候我就知道……離開巴格達,我就不能像在軍營裡那樣抓住他了。”
豪金斯蹲下來,伸手觸上那墓碑。
“他來看你了,那他有沒有說過我要怎樣才能留住他?”
“他有沒有告訴你,為甚麼……他不願見我了?”
口袋裡的手機在震動,是豪金斯夫人打來的。
“親愛的,你找到那隻到處藏匿的小老鼠了嗎?”
“沒有。但是他應該還在紐約。”豪金斯停頓了一下,“媽媽,凍結他的銀行賬戶吧。”
“好的,這樣他一定會去銀行,然後他會被扣留,你只要像個英雄一樣把他帶出來就行。”豪金斯夫人想了想,“又或者他會把你臭揍一頓。”
肖恩坐艾米麗的車回到了市區,他們在一家咖啡館裡坐了下來。
“一杯藍山,一杯卡布奇諾,再來一份曲奇。”肖恩說完,對面的艾米麗就怔住了。
“怎麼了?”
“啊,不……沒甚麼?”艾米麗扯出好笑的表情,“從前我和文森特讀高中的時候,我們倆下課了就會來這家店裡喝咖啡。普通年輕人更喜歡看電影或者其他甚麼更熱鬧的活動,但是我們喜歡坐在這裡聊天。你剛才點咖啡的樣子和他一模一樣。”
“你把他的事情記得很清楚。”肖恩笑了,他現在知道如果那個時候他沒有在基地裡喝的昏天暗地而是來找艾米麗,告訴她自己愛著她,哪怕她懷著別人的孩子也不在乎,也許他們的結局會有不同。
第56章
“你的胳膊……是在巴格達受傷的嗎?”
“是的,最後一次拆彈,被炸出去了。”
“你還活著,那才是最值得慶幸的事情。”艾米麗神色一暗,估計是又想起了文森特,“甚麼時候拆石膏?”
“本來是今天,可是我遇見了你。”
“沒關係,喝完咖啡我送你去醫院吧,時間還在不是嗎?”
艾米麗真的把肖恩送去了醫院,石膏被拆下來了,只是刷卡的時候,卻被告知他的銀行卡被凍結。
“這怎麼可能?我的卡怎麼會被凍結?”肖恩很驚訝,換了另一張卡,還是顯示凍結。
此時,就連護士小姐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了。
肖恩只好用現金支付診費,而此時他錢包裡只剩下一百多美金了。
一旁的艾米麗看了一下手錶,“距離銀行結業時間還有兩個多小時,要不我們去問一下吧。”
“你也不怕我是個壞人或者騙子之類的嗎?”肖恩揚了揚自己的銀行卡,“好人的賬戶可不會被凍結。”
“我相信你。”艾米麗側著臉看向肖恩,“你是文森特的朋友,我相信文森特選擇朋友的眼光。”
艾米麗陪著肖恩去了最近的一家美國銀行。
肖恩向櫃檯說明了來意,並且出示了自己的ID和軍人證件。櫃員在電腦中查詢了一下之後,很認真地比對了證件和本人,然後若有所思地看了肖恩一眼。
“對不起,您的賬戶確實是被凍結了,對方也確實是指定凍結您的賬戶,名字以及ID還有軍人證件上的號碼都沒有錯。”
“可是我賬戶上的全部資金都是合法收入,請您再打電話確認一下可以嗎?”肖恩心裡雖然惱火,儘量保持自己的好脾氣。這實在太奇怪了,自己在巴格達出生入死好不容易回到了美國,但是賬戶卻被凍結了。
那位櫃員打了一個電話,說了兩句之後隨即朝肖恩露出了抱歉的微笑,“真對不起,CIA出了一些問題,錯誤地凍結了您的賬戶,請您到那邊的辦公室稍等片刻,我們的經理將會親自接待您。”
艾米麗看向肖恩:“你看,沒事吧?”
肖恩也總算鬆了一口氣,“要知道我本來還打算去夏威夷曬太陽呢!”
“哦,看來你有一個很了不起的旅行計劃呢!”
兩個人一起去到了經理室,對方很熱情地給他們倒上了咖啡。
“請問我的賬戶甚麼時候能解凍?”
“啊,我們需要一份CIA傳真過來的表格,您填完之後,賬戶就會被解凍了。”
“所以我們現在在等CIA的傳真了?上帝保佑他們的工作效率……”
似乎怕他們無聊,經理很熱誠地開始介紹起銀行的其他基金投資專案。
肖恩是覺得自己是不會去買這些玩意兒的,但是艾米麗卻很感興趣的樣子。
十幾分鍾之後,有人推開了經理室的門。
“肖恩。”微涼的嗓音似乎推開了空氣中所有的塵埃,在那一刻彷彿一陣cháo湧襲向了肖恩的心臟。
緩緩轉過頭來,肖恩看見那個英挺的男子向他走來,一時之間他竟然甚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經理從座位上站起來:“這位先生……”
豪金斯來到肖恩的身後,“我是海文?豪金斯。”他將自己的證件遞到那個經理的面前。
“你就是豪金斯先生?我們等了你很久了,既然你來了,我們就可以為艾維斯先生的賬戶解凍了。”
肖恩似乎反應過來了甚麼,“經理,你剛才不是說我們是在等待CIA傳真來的表格嗎?”
經理露出抱歉的表情:“實在是對不起,CIA要我們以此為理由將您留在這裡,直到豪金斯先生來才能讓您離開。”
肖恩瞪向豪金斯,心中一股憤怒油然而生,“這實在太荒謬了!”
“肖恩,怎麼了?”艾米麗也覺得眼前的情形很奇怪,“這位先生是CIA的人嗎?”
“他不是CIA的人,他是個瘋子!”肖恩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艾米麗,我們走!”
艾米麗有些懵懂地跟在肖恩的身後。
還沒走出門,肖恩的肩膀便被人扣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扯了回來。
“你要去哪裡?”豪金斯擰住肖恩,將他半摟在懷裡。
經理看情況有些不對勁,“這位先生,如果有任何問題請您到銀行外面解決。”
“放開我!”肖恩腦袋向後,撞向豪金斯的下巴。
肖恩聽見一聲“磕啦”,自己被對方扼住的手腕一涼,才意識到那傢伙竟然用手銬把他銬住了,而手銬的另一端正是豪金斯的手。
“Shit!鑰匙呢!”肖恩就快發瘋了!
“既然是為了銬住你,我當然不會傻到把鑰匙放在身上。”豪金斯的回答很平靜,平靜到肖恩想要砸爛他的腦袋。
“肖恩……這怎麼回事……”艾米麗看見這一幕算是徹底呆住了,“他為甚麼要銬住你?”
“為了讓他不再逃跑。”豪金斯回答。
肖恩很想向艾米麗解釋這一切,但是他發現自己竟然無從說起。告訴她自己和這個男人有一腿,然後自己想要了斷和這傢伙的關係但是這傢伙纏著不放甚至使出了凍結銀行賬戶外加使用手銬的爛招!
“肖恩……他不是從巴格達回來的排爆小組成員嗎?”艾米麗這會兒也有點懷疑肖恩是不是真是個不法分子了。
“他是。”豪金斯看向艾米麗,“那麼你又是他甚麼人?”
“我……我只是和他在一個朋友的墓前遇見了,然後聊了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