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門派,實在是不能透露,而且,沒得到師父允許,就算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不能習本派武學。”梅超風還記得,huáng藥師淡笑著說“桃花島的弟子,自不能是一些歪瓜裂棗”時的樣子,雖然楊康很周正,但是,不知道入不入得了huáng藥師的眼睛啊……
丘處機糾結了,不能教功夫,那打一架又說這麼多是為了甚麼?
“我雖不能教康兒功夫,但是可以和他對練!”梅超風笑道。
於是,楊康就不能不承受自己的義母的好意了,在對練中,每每鼻青臉腫,然後,就是體驗桃花島的特效藥膏的時候了……
楊康在每天都能汗流浹背,然後體驗到自己變成鹽鹼地,有時還會變成色彩繽紛的鹽鹼地之後,終於習慣了。
楊康這樣長到十三歲的時候,就已經是上京的地頭蛇了,陳玄風和梅超風從來不攔著他出去找茬,只是在他惹了麻煩之後,也不會幫忙罷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是他們一直在教育他的,只不過,楊康也發現,他不用怕惹麻煩,似乎,有一個神秘人,會幫他解決那些問題,為了驗證這個,楊康甚至當眾把一個金國大官的兒子打了一頓,第二天,那個大官外放了……
於是楊康在上京的生活是如魚得水舒適萬分的,而和那個幫他的神秘人打打對手戲,成為了他最大的愛好,但又不知為何,楊康從來不去追查對方的底細。
再來一個但是……人有失足馬有失蹄,楊康又栽了,這預示著他將來被人支使更加“苦命”的人生……
就在他十四歲那年,又一次去看自己的母親,在道觀門口等待的時候,見到了一個看起來楚楚可憐的小女孩,那個女孩子不過十一二歲的樣子,但是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之間,全是大家風範,看到他時便羞紅了臉低下頭,楊康當時覺得,自己看到了嚮往已久的夢中情人……雖然,他才十四歲。
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當楊康在自己家裡看到那個小美人,自己的義父義母還在稱呼對方為小師妹的時候,少年的那一片愛慕之心,零落成泥了……
沒過兩天,楊康就知道這個叫huáng蓉的小女孩到底有多會裝了,可是偏偏,讓人討厭不起來……因為她雖然裝,卻從未用那副不論哪個大人看了都會相信的樣子來陷害別人,楊康很鬱悶地發現,自己,開始佩服對方了……
那天,楊康剛出門,沒走多遠就聽到了自己“姑姑”的聲音,照例柔柔弱弱的:“你說,讀書有甚麼用呢,這書又不能當飯吃,我知道你又要說‘書中自有huáng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了,可是,這些根本看不到啊,難道不是嗎?”
小小的女孩子睜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那個這邊著名的,不願gān農事,在金人來了之後窮困潦倒的書呆子,話語裡滿是純真:“伯伯,你看,你讀了書,知道了很多東西是不是?可是你知不知道麥子是甚麼樣子的嗎?”
“樊遲請學稼之時,孔子便道‘小人哉’,莫不是上好禮則民敬,上好義則民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何況君子謀道不謀食!”那個年紀頗大的讀書人引經據典。
宋朝確實是重文輕武的,宋太祖便曾立碑,上刻“不得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人”,只要是秀才,便有種種厚待,可如今上京的地盤,是金人的,這人還死活不願做農事,更不願做工商之流,難道非要餓死才甘願?楊康本就覺得那人迂腐,但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罷了。
“可是伯伯,難道哪一天這世上只剩君子了,大家便要餓死麼?”huáng蓉眨著眼睛,思索起來,彷彿心憂天下人。
“士農工商,自不能亂了分工!”那個守著自家一塊長雜草的土地餓肚子的讀書人睜大了眼睛,卻已經有些氣弱了,很想不和一個小女孩計較,但是又不能反駁。
“是有分工的啊,孟子說的,諸侯有三寶,土地人民可是其中之二呢!還有,不是說‘民為貴’麼?”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伯伯,可是現在,明明是你的妻兒養著你啊,你還要筆墨紙硯甚麼的,真的很難養!”huáng蓉猛地一點頭,彷彿得出了結論,粉嫩嫩的小臉,小嘴還微微嘟起,說不出的可愛。
楊康立刻捧場地鼓起掌來,剛覺得自家姑姑真是單純,就看到huáng蓉衝他笑了一笑還眨了一下左眼,楊康明白了,那是扮豬吃老虎,他一直達不到的境界,畢竟,他只會當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