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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2022-03-08 作者:容九

這一齣戲她寫了“劇”,得先由幾位掌櫃們唱完“白臉”,她這個“紅臉”才登場。

來之前,她說:“諸位掌櫃需得要我幾位伯伯明白的第一件事——你們和林家只是租賃關係,而非僱傭關係,只不過你們都是祖父的摯友,心中也有一片赤誠愛國之心,才願意拿錢資助那些學校、科學社團還有革命軍,一直以來祖父是召集人,所以盤下店鋪租給你們,那麼嚴格算來,與林家有關係的最多是八家店鋪的門面,生意是屬於你們自己的。”

“儘管如此,你們也都是和祖父正式簽了租賃合同,有些簽了五、有些簽了十,期限內不可強收回,否則三倍賠償金是不免的。這是其二。”

“當然,我的伯伯們也有可寧可賠償也要收回鋪面,說不定還威脅你們私底下做這些“政府”不容許的生意……要到這個份上,你們也無需給他們面子,吵就是了。”

“要是讓他們認定你們都是慈善家,反而就被捏住了軟肋,其實大家都是‘趨利避害’的生意人,還是應按著生意場上的規矩來……我大伯不好糊弄,必要時不近人情的大可直說,要真的將事情鬧大了,大家都倒黴,林家肯定也脫不了嫌隙的。”

“這也是我祖父的意。”

當初,老爺子把這一切危險的生意交到孫女手中的同時,不是想過有被發現的一天。

於是令福叔轉述給她,既為保住林家,亦是留給雲知路。

最要的是,老人家不願辜負這些忠義之士,不願到頭來讓林家成了過河拆橋之輩。

剝到第八顆栗子時,她藉著望遠鏡看到周掌櫃林公館花園往外疾走。

“阿成阿義,可以準備了。”

下了車,她帶著位護軍使侍兵大喇喇往公館方向而去。門房初時還認出來人,近看,見是五小姐,俱是大驚失“色”,不及他們回去傳,她佯作意外地叫住周掌櫃:“周掌櫃?您怎麼在這裡?”

老掌櫃抿著嘴,滿面怒氣罵罵咧咧並借位衝對她比了個“歐”的手勢。

剛邁上墅門前的臺階,就聽到裡頭傳出何掌櫃的怒罵聲:“這生意來就不景氣,虧損了那麼多還照樣給你家那寶貝兒子的研究所打款,還不是看著林老爺子的面子?你們現在還反過來要我們算賬?!今天索“性”一筆筆算清楚……”

“何掌櫃,甚麼事犯得著動這麼大肝火呀?”

客廳內眾人循聲望去,但見一個身著藍“色”燈芯絨連衣裙的短髮女孩推門而入,身跟著名身材凜凜的軍官,她越過門檻,笑“吟”“吟”道:“諸位伯父們,好久不見了。”

第九十八章大路在前“所以啊,大路……

林賦厲們根本料算不到失蹤多日的侄女會突然現身。

尤其在這樣的境況下……皆是一時傻眼。

幾位掌櫃早就知情,面上卻佯大驚失“色”的模樣,她一進門,們紛紛起身擁上去,“五小姐,您不是被關進巡捕房麼?”

“您甚麼時候出來的?”

“五小姐,這兩位長官是……”

前一刻對三位伯父怫然不悅、唇槍舌戰的掌櫃們,在看到雲知時不約而同一改怒“色”,言語間更有幾分敬重之意,這是令林賦厲們始料未及的。

更令林賦厲在意的是立在門邊的那兩名軍官,單看服飾就知是北洋軍軍士,雖之前聽汪邵父子說了沈一拂的驚人之語,但將身畔士兵派來護她,們的關係只怕比想象還要親密……

心裡難免想,五丫頭莫不是得到了風聲,這才趕回來找茬的?

大伯三伯戒備在原地,一時未動,倒是二伯猶豫了一下,主動上前,把她往人群中往外拉出幾步,上上下下打量她:“五丫頭,你有沒有哪裡受傷?”又問,“這頭髮怎麼剪短了?”

這關切不似作偽,她眸間稍稍緩和,“頭髮嘛,是被燒掉了。”

眾人皆驚,問她怎麼燒的,她輕描淡寫說:“進了巡捕房,哪能全須全尾出來?能保命就不錯了。”

這一句可不得了,幾位掌櫃先前沒聽她說,這次圍過來,把二伯擠出去,一個勁噓寒問暖。

有人問她有沒有燒到別處,有人問她是哪個巡捕燒的,不論關切還是憤怒皆溢於言表,眼看有些跑題,她輕咳了一聲,何掌櫃回過神,重新去走原劇本的詞兒:“我們聽聞您是受了我們的連累,還正商量著怎麼就您出來……”

她“咦”了一聲,“甚麼叫受了你們的連累?我被送進巡捕房,分明是因為……”

“五丫頭。”林賦厲連忙打斷她的話,問:“你進巡捕房這些天伯父們都擔心壞了,一直找關係打點,們就是不放人,我們也是無計可施了才尋求掌櫃們的幫助……你是怎麼出來的?”

她心知肚明,大伯唯恐她說出進巡捕房的緣由,要是在這當口被當場戳穿,想要收回鋪面生意怕是難上加難了。

可惜算上阿成阿義,在場有九人反倒是識底細的,三位伯伯才是被矇在鼓裡的那個。

雲知先答道:“是沈先救我出來的……”頓了頓,眸光往邊上一睨,“不過大伯,你們怎麼聯絡上何掌櫃們的?”

三伯哎呀一聲說:“五丫頭,這一點,伯伯們就要說你的不是了,這麼大一攤子意,你怎麼能不知會其他人,背家裡自己“操”持?”

林賦厲亦肅然:“這不是扮家家可以鬧著玩的。”

雲知心中冷笑:嗬,對巡捕房之絕口不提,還沒坐下就衝她興師問罪起來了。

二伯眼神中雖無責怪之意,也想聽她怎麼說,就多搬了兩條凳子來,邀大家先落座。雲知就站在沙發邊,也不坐下,她不坐,那幾位掌櫃竟也不坐,她說:“伯伯們誤會了,起初祖父是想交給大哥的,後來託我照看,也是考慮大哥人不在上海,不方便嘛。至於為甚麼不告知家裡……”她意有所指地頓了頓,“你們確定要我說?”

大伯好似聽出了端倪,想叫她去書房裡私談,三伯嘴一瓢:“說呀,有甚麼不能說的。”

她挑了挑眉,“那我照直說了。這幾家鋪子本來就是祖父用來做慈善的,月租是按照幾年前最低的價位給的,且五到十年不改,假使回到伯伯伯父們手中,你們應該不願給如此優惠的條件吧?”

一句話,瞬間將大伯三伯堵的臉紅脖子粗。

們之所以眼紅,不正是因為那一間間都是旺鋪麼?眼下若說“願意”,豈非吃了大虧?說“不願意”,不正是應了林瑜浦的猜測,反而要將這些掌櫃們給推開?

林賦厲莫名覺得往日嬌弱的五丫頭變得分外棘手。

要換作是平日,自家人關上門,還能從人情世故、家族興衰同她講講情理,實在說不通,拿出家長威儀施壓也未嘗不可,但眼下這局面……幾個掌櫃、還有門邊那兩個默不聲的軍官都在,要是此時硬把雲知拉到別處談,恐怕這些人也要站出來制止……

沒說願意或不願意,只好緩和了口氣道:“我們是擔心會出甚麼岔子。你應該還不知道,福叔也失蹤了,就在你進巡捕房後沒多久,這節點未免巧合的太過蹊蹺。我們既救不出你,也找不到他人,若非如此,也不會召集諸位掌櫃前來商討應對之策。”

雲知嗤之以鼻,心想著林賦厲還真是偏移重點的老手,只是在場的掌櫃們既是她僱來的“演員”,哪能由著大伯如此含混過去?

何掌櫃收到了她的眼風,搶聲將前邊廳內的爭執複述了一遍,又說:“我們只是普普通通的意人,掙來的血汗錢拿給林老爺做慈善,不過想為國盡一份心力……是,我們承認林老在初期是幫襯了我們,但意確實是我們自己的,哪有叫林家直接搶走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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