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賦約在火海中把鑰匙給了她,從諸多跡象來看,那保險箱之內所藏著的,應與中國油田的勘測或是勘測結果有關……但顯然,幕後之人並不能確定此物到底在誰手中,是以,才會有諸多人不斷遭受到窮兇極惡的追殺。
而阻止這一切的根源,興許就在保險箱中。
祖父不願開箱,只等租期一到,銀行中人按例取出物件,以幕後之人的勢力,自然有辦法得到……而林家自然也就能從這場陰謀中平安抽身。
可是……之後呢?
倘若當真與石油有關,不論那幕後是日本、還是英美法、德意志,只會有一個結局……
侵略。
更大範圍、更多土地的佔據……
僅僅只是一個念頭,在雲知的腦海裡,彷彿已經生出了一個硝煙瀰漫的場景,感覺到背脊一陣冰冷,她才發現自己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
大抵是這一瞬間強烈的危機感,乃至祝枝蘭回來的時候,她都沒發現小七臉上的異樣。
“前頭電話沒通,剛撥通的電話。”祝枝蘭說。
“那行長是怎麼說的?”
“你戶卡帶著麼?”
她點頭,當初去培訓時就要求帶著。
“戶主的名字呢?”
“……是林賦厲,不過我的戶卡上有寫到父親是林賦約。”她將戶卡拿給小七看。
祝枝蘭看了幾眼,猶豫了一下,“說最好要本人過去辦理,要不下次吧。”
下次?
林瑜浦方才好像說了個“明”字,也許過了明天,就甚麼都來不及了。
主意既已打定,她扯著小七的袖子,“就去問問,哪怕能將租期延長也可以的。”
總比甚麼都不做、坐以待斃的好。
“姐,其實……”
“其實甚麼?”
“不是說,現在儘量減少出門麼?”
“不是有你保護我麼?”她隱隱發現小七哪裡不對,但現在來不及細想,“你再多帶點人,也不行麼?”
“那……也行吧。”
小七看她立即就要動身,忙摁住她肩:“還有點時間,先吃午飯,想吃甚麼?”
大概是太過緊張,加上早飯也沒吃幾口,雲知後知後覺感到胃裡一陣搗騰。
於是簡單吃了一碗麵,又打包了兩碗去敲祖父的房門,喊了兩聲也沒人理。
她只當祖父是氣狠了,仍不願見她。
那廂沈一拂依舊未歸,只得先留張字條,以防萬一寫了滿文,壓在入門處的玄關下。
小七到底還是謹慎的。
除了他們坐的那輛車,還另外安排了倆,一輛開路一輛尾隨,就這麼保駕護航的抵達中南銀行。
祝枝蘭是該銀行的老主顧。人一進,就被眾星捧月的往內堂帶,但看七爺身畔跟著個清新秀氣的小美人,也不敢怠慢,一還沒坐下就送上熱“毛”巾,殷勤的簡直像是飯店服務。
雲知怕太過招搖引人注意,祝枝蘭就讓那經理帶他們去行長辦公室。剛邁入,便見一個身著西服的中年人上前握手,轉向雲知時:“這位就是七爺的義妹林小姐吧?”
雲知輕點頭,回握,“何行長。”
“不必客氣。”何行長邀他們坐下,“大致的情況七爺已經說過了,是這樣,每一個保險箱我們銀行也都會有一把備用鑰匙。林小姐只要帶上繼承權的證明,即便鑰匙丟了,一樣可以取出寄存的物件。”
“繼承權證明?”她問:“可我爸爸媽媽是意外身亡,還沒來得及寫遺囑……”
“你父母的直系親屬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人麼?”何行長問。
“我祖父。”
“那需要你祖父一起來,或者他簽署一份‘放棄繼承權責任書’。”何行長說著,給他們面前的空杯斟了茶。
雲知心道:看來今日把東西取走恐怕不成。
“證明可能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我能否先把保險箱續期了?”她問。
“這個……”何行長沒立即回答,祝枝蘭不動聲“色”端起茶杯,說了句似是而非的話,行長道:“這個自然是沒問題的,只是按照規定,最多也只能延期半年。”
半年也好。
雲知連忙致謝。
很快職員遞來表格,所幸她記“性”好,記得當日印鑑卡上的保險箱號數。
填過身份資訊,又在辦公室多坐了一會兒,很快職員進來彙報,在何行長耳旁說了兩句。
何行長眉梢輕蹙,問雲知:“林小姐不是說鑰匙丟了麼?”
“是啊。”
“半個小時前有人拿著鑰匙和印鑑卡,已將該保險箱內儲存之物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