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要說改坐船,又想到昨晚還沒找過林瑜浦,道:“我想同我祖父一起吃。”
“那就一起……”遭姐姐一橫眼,祝枝蘭立即改口,“行,那我吃過再來找你……們。”
洗漱的時候,福叔來敲門,喚她一起過來用早餐。
一邁入屋內就聞到香味。四方桌上擺著好幾樣熱騰騰的天津小吃,福叔說老爺一大早就差他去對街幾家鋪子逛逛,她搬了個木凳湊上前,不止有狗不理包子、煎餅果子、耳朵眼炸糕、芝麻麵茶,連果仁幹都裝了滿滿一碟子……
她一時傻眼:“祖父,這麼多,吃得完麼?”
老爺子今天精神頭似乎不錯,將一大碗豆漿倒玻璃杯裡,挪到她跟前,“嚐個味道,來趟天津也不容易。”
雲知先揀了個雞蛋果子,一口咬下去脆脆甜甜的,正要誇兩句,就聽祖父問:“昨天,沈先生找過你了吧。”
她差點給噎著。捧起豆漿猛飲幾口,含糊答道:“有是有,不過我和他說我睡下了。”
雖說是和他一起睡來著。
“他來尋過我了。”林瑜浦說。
老爺子神“色”平和,顯然不知他的寶貝孫女昨夜和人同床共枕這一茬。
“啊……他說甚麼了?”她配合著問。
福叔給泡了一壺新茶,笑說:“老爺同意坐後日的船回去了。”
雲知偏過頭,笑說:“我也覺得坐船穩妥點,有單獨的包廂嘛,再僱幾個保鏢……哦對,上船之前多買點吃的吧,以防萬一,儘量就不碰船上的飲食了。”
祖父朝她瞧了幾眼,看花樣年華的孫女兒一身素襖,一副脫略慣的姿態,連頭髮都是隨隨便便繫個結,不覺喟嘆:“小小年紀,本該和你兩個姐姐一般,嬌生慣養的玩兒,無憂無慮的唸書,如今卻要提心吊膽的“操”這些心……”
她給祖父夾了一塊豆腐,“祖父心疼啦?我這不是好好的嘛。等回到家,一切就雨過天晴了。”
林瑜浦似有心事,片刻後:“當年你阿爸,就不該把那鑰匙給你。”
“他又不是神仙,哪能未卜先知這麼多嘛……”又給祖父滿了茶,想說等回到蘇州把鑰匙和印鑑卡找出來,再商討一下如何處理。
誰知祖父卻說:“好在,等保險箱的期限一到,就與我們無關了。”
期限?
她這才想起保險箱是有租期的。
“甚麼時候到?”
“明……”祖父敏感一挑眉,“問這個做甚麼?”
她本想說,如果快要到期,就這麼離開天津會不會不好……
“我就是問問。畢竟是阿爸的遺物嘛……”
林瑜浦神情複雜看了她一眼,“祖父不願開保險箱,你是否心裡另有想法?”
她連連擺手,“我們都沒安全離開,外邊只怕還有許多雙眼睛盯著,當然按兵不動的好。”
祖父看她眼珠子咕嚕一轉,欲言又止,索“性”等著她繼續。
“只是,萬一真的流落出去,會不會引發甚麼禍患?”她瞅著祖父的臉,想了下,試探道:“或者,您可以考慮讓沈先生開箱,他爹畢竟是直系司令,東西在他手中,別人就算想搶,也未見得有那麼容易吧?”
林瑜浦冷哼一聲,“沈邦此人老“奸”巨猾,如何能信得過?”
“所以我是說沈先生,他的為人,祖父應該信得過的。”
祖父敏銳挑起眉,“你同他倒是聲氣相通,怎麼,他讓你來做說客的?”
這還真不是,沈一拂倒是一心只盼著她平安離開。
“是我自己的想法,但若祖父願意把鑰匙交給他,他一定不會拒絕的。”
“即便他會因此陷入險境?”
她一噎。
祖父:“總不能因為祖父不同意婚事,便不顧及他的死活了?”
是啊,一旦沈一拂經手,他很有可能會成為眾矢之。
換作之前,哪怕前一個月,這個問題拋來,也許她都會猶豫。
可現在……
她的第一反應卻是沈一拂會怎麼想。
他是少年時就決意為國捐軀的男人,但凡有機會能阻止惡行,他都不會放棄才對。
林瑜浦看她訥訥不答,道:“不必想了,即使你可以不顧及他,沈先生也是拿不了的。”
“為甚麼?”她問。
“印鑑卡的主人才能開箱。”
她啞然片刻,“也就是說,非得祖父開箱?那、只是開一下,也會有危險的麼?”
祖父暗暗嘆了一口氣:“我問過沈先生,他也覺得藏在保險箱裡的,極有可能是檔案、資料或是地圖,文字的東西一旦看過,又如何撇的乾淨?”
原來這才是祖父最大的顧慮。
一旦開箱,別人若無法從沈一拂那裡佔得便宜,祖父作為見證人,十之八九還會被找上麻煩……到時即便祖父堅稱不知情,旁人又如何會相信呢?
雲知心裡飛快的閃過一個念頭,脫口而出道:“那我呢?我是阿爸的女兒,我也可以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