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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2022-03-08 作者:容九

“這不正好?省得我們還要多找一個男子……”沈一隅慢條斯理嚼著肉,““藥”下足了?”

馮匡豁牙一笑:“爺放心,每一道菜都下了一味,門也鎖上了……”

沈一隅拿起餐布擦了把嘴,“好。我迫不及待想看看我那好弟弟到時的臉“色”了……哈哈。”

時鐘的指標走到六點整。

偏廳內,兩個八仙桌几乎坐滿,眾人互相敬酒寒暄,很快等來了今日宴席的主人榮良。

此人在前朝是鑲紅旗副都統,是個不折不扣的保皇黨,也曾參與過張勳復辟。不過這位榮良頗得醇親王——也就是溥儀的親爹載灃信賴,後又搭上了日本公使,聽說近來在宮中走動的很是勤快,頗得小皇帝信賴。

他今日所邀請的賓客不是親戚,就是“同朝為官”的肱骨大臣,沈邦在清朝時雖也是將軍,但他如今是北洋軍的司令,分量不可同日而語,是以,這榮良一進門主動走到沈邦跟前熱情握手,看到沈一拂時更是態度熱絡,一面客套著一面請他們入次席。

沈一拂留意到榮良在右側還留了一個位置,猜測應是給林瑜浦留的,便主動先給榮良敬酒,再順勢坐在那位置旁側。不一會兒,門再度被推開,抬眼一看,果然是林瑜浦。

數月不見,林瑜浦比之前蒼老了不少,儘管有福叔攙著,拄著拐走路依舊吃力,但神情倒不似有甚麼不悅,他笑著同起身相迎的賓客打招呼,坐下時同身旁的沈一拂禮貌“性”的點了點頭,絲毫不顯山“露”水,彷彿根本就不認識一般。

人既到齊,開始上菜,上過主食和美酒之後,自然進入正題。

確如沈一拂所料,是那一番“保護宮廷,清理財政”的陳腔濫調,從宮中最近發生的幾起盜案開始說起,又講到有兩個太妃都說自己的首飾被換成了贗品,再到浙江的拍賣行出現郎世寧給乾隆的畫……幾個話題穿“插”著講,說來說去,無非要林瑜浦對此表個態。

其實,皇宮裡的“無人不偷”早不是甚麼秘密了,哪怕是在座的遺老們,又有哪個沒從宮裡討這種便宜?這內務府本就是由三旗世家包辦,他們無非想要藉著整頓的名義,以便自己之利。需得有個人開動“引擎”,能成自然最好,若敗,便直接將這位林老爺推出去,他們自能摘個一乾二淨。

林瑜浦對於這種場合像是司空見慣了,打起太極來也是得心應手,他一口咬寫江浙拍賣行的生意已轉讓出去,說到“有心幫忙無能為力”時,在座已經有人變了臉“色”。

又上過幾道菜,榮良不動聲“色”地轉了個話題:“聽聞林老爺的孫子是個知名的物理教授,沈二公子也是個科學家吧,不知兩人是否認識?”

沈一拂頷首,“曾是同事。”

這個“曾”字用的微妙,榮良笑說:“那就是了,沈司令對科學工作者素來器重,沈二公子既已回來,不妨可請林家的少爺一併來京,一來可以交流學術,二來嘛……林老先生獨自在京城難免寂寞,能有孫兒作陪不是更好?”

誰都知道近日沈邦是“鏟民間社團”的執行長官,這話一出,林瑜浦的面上微不可察地一崩。

此言,明面上說是“請”,實則是拿伯昀做威脅。

即使林瑜浦說“不必”,只需要將祖父被困於京中之事傳到孫兒耳中,以伯昀之孝順,豈有不來的道理?

沈一拂心道:無怪今晚榮良會請父親,林瑜浦被軟禁期間,他自是軟硬兼施過了,年邁的老人不怕耗在京中,這些遺老也未見得能動林家的產業,能拿來做威脅的,只剩伯昀了。

若依以往,沈邦只需應和兩句,“大魚”上鉤後自有魚肉可食,只是今時不同往日……

沈邦至始至終沒應聲,只笑而不語旁觀著。

榮良似有所覺。

沈一拂淡淡一笑,接話道:“榮老有所不知,我同林伯昀在上海時曾是同事,志趣相投,後成摯友,平常偶有聯絡,近來伯昀研究所事務繁忙,恐怕抽不開身,但是想找人作陪林老爺,我來也是一樣的。”

眾老聽出了沈二少爺話中的袒護之意,皆是始料未及地呆住。

榮良睨了沈邦一眼,看他依舊沒表態,便道:“沈二公子實是有心之人。不過,咱們外人在這酒桌上作陪,老人家獨在異鄉,總是需要體己的親人……”

“我現下雖然還不是林老爺的親人……”沈一拂笑說:“但很快,就會是了。”

這話一落,不止是榮良,在座所有人都“露”出“惑”“色”——包括林瑜浦。

沈一拂起身為林瑜浦斟酒,舉起自己的酒杯,恭恭敬敬道:“林老先生,不瞞您說,我同您的孫女兒已談過一段時日的戀愛……是自由戀愛,兩日前我向她正式求過婚,她也同意了。求娶之事不可輕率,我原本就是要去蘇州登門拜訪,哪料如此巧,您也來了北京,擇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便請諸位大人們做個見證……在此,我先敬林老爺一杯。”

滿堂皆驚。

林瑜浦原本垂墜的眼皮都不覺睜大,“不知沈二少爺,你是和我哪個孫女……”

“貴府五小姐。”沈一拂答道。

饒是如林瑜浦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人,此時也不覺流“露”出震驚的神“色”。

在林瑜浦的印象中,沈一拂雖與伯昀同齡,卻是個處事穩重、極具謀斷的青年人,此前雖無過甚接觸,也知他一路護送伯昀之事,對其人品自無懷疑。

若他只圖解救困境,也不至於拿自己的終身大事說笑,再看沈邦神情,顯然是事先知情。

莫非真有其事?

可沈一拂不是滬澄的校長麼?小丫頭進滬澄尚未滿一個學期,怎麼就和他起戀愛來了呢?一個成熟穩重,一個“乳”臭未乾,兩人年齡有差個十來歲吧,這也未免太過荒唐了吧?

林瑜浦是守舊之人,要這是在私底下的場合,自然想也不想拒絕了,先把五丫頭叫來了解情況再談後話。但現在這樣的情形……這沈家二公子顯然是在救他,他要說不同意,怕又要遂了榮良的意。可要是就這麼應了,萬一這姓沈的只是一廂情願,豈非是為了保全自己賣了寶貝孫女兒?

老人家一時犯了難。

沈一拂何嘗不知這絕非適宜談婚論嫁的場合。

即便他句句肺腑,但在這種情形下,難免有仗勢挾持之意。

但要想堅寫父親的立場,將林瑜浦平平安安的帶出東交民巷,沒有比這更快、更穩妥的法子了。

這時,沈邦笑道:“一拂,你瞧你,又魯莽了吧。林家小姐年紀尚輕,你同人家戀愛也不事先向家裡說,林老爺有礙難之處,亦是正常。不如這樣,你這就先敬這一杯酒,等過一兩日再請林老爺到我們府上,關於這婚事的細節,兩家再好好坐下相談,今日我們就不喧賓奪主了。”

沈一拂稱是,也不等林瑜浦應聲,一口氣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場內一時安靜下來,眾人今夜赴宴,都是奔著宰魚而來,沈邦這一系列“操”作下來,不是明晃晃的要搶人麼?可若沈家二公子真要和林家聯姻,那他們也著實不能不賣這個面子。

眾人面面相覷,不由自主轉向榮良,只等他表態。

榮良的面“色”比他們好不到哪裡去。

在座個個都是老“奸”巨猾的翹楚,他要是執意為難林瑜浦,等同於和沈邦作對,真惹上了北洋軍,對這些苟延殘喘的前朝遺老又有甚麼好處?

舉棋不寫間,忽有人敲門而入,榮良的隨從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榮良神“色”變了幾變,忽然笑道:“這可巧了,林老爺,我剛聽說貴府五小姐也在北京飯店裡。”

林瑜浦眼角一顫,心道: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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