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學制是參考了一些早期的北大以及燕京大學的資料,還有後來西南聯大一部分的教學模式,我看到的時候覺得很有意思,也受到了觸動吧,就半編半結合的寫進來。當然,雖然那個時候北京大學是會經常舉辦各種對內對外社團活動,但本文的新文學社是杜撰的哈。(希望考據黨別介意)
其實這章刪了不少,還是擔心大家覺得上學部分太多了。以及關於蔡元培先生的一些發言,我自己是有寫一個完整的版本,但是後來還是想盡量貼近史實,所以用的是他在別的一些校園講壇上的原話。
再然後,下章會入沈府,緊接著之後會有一些……emmmmm,反正,希望能讓大家意想不到的劇情吧。
感謝大家陪伴和寬容~
鞠躬~
(留言48h紅包)
第六十二章我來找你這樣的姿態,這……
五格格自幼熟讀四書五經自是不錯,也不至於連《周易注》這種偏門的書籍都念過。
謝老師提問的時候,腦海裡蹦出的這個答案,來自於林賦約與女兒的對話。
“早在三國時期,魏國的王弼所著的書裡,就有了地質一詞。”林賦約曾說:“在旁人眼裡,這不過是翻山越嶺,與石頭為伍的行當,但在為父看來,我們穿梭在崇山峻嶺中,有山沈遠照,有砂石能解語,能與古今相通,也相信每一步路都不會白走。”
雲知怔忡時,謝老師宣佈下課,並叫雲知上前:“這位同學是明年高考麼?”
她忙說自己才高一。
謝教授再次震驚,隨即問:“那你明天還來上我的課麼?”
這回倒是想也沒想點頭了。
謝老師跨出教室時,眾人圍上去問她是哪兒的學生,知識面也未免太廣了。
她頓了一下,說:“我爸爸是學地質的。”
繼而在一陣“怪不得”的感嘆聲中撤開。
小小的“插”曲一晃而過,因被拖了課,她一陣小跑才趕上了下一堂物理課。
這回,五名旁聽生是湊齊了,雲知意外發現朱竹文也在,還有一個是昨天問她日晷儀的男孩,一見她人就熱情地揮揮手,給她騰了個能看得著黑板的座位。
物理課的董老師是個較為沉穩的老學究,對於旁聽生的存在並不在意,照常接著上節課繼續往下,“開啟書本第二十三頁,上堂課講到光電效應……”
中學課本還只是停留在力學上,他們聽的一頭霧水也實屬平常。但這一主題對雲知而言尤為特別,一來,第一次聽伯昀說物理詞彙就是“x“射”線”,二來,她隱約記得在沈一拂的書桌上見過類似的論文字眼,這些蹭離她無比遙遠的領域,頭一次,產生了靠近的念頭。
上了一堂,就有了第二堂,她意外發現物理和地質有著觸類旁通的部分,一股腦連續七天都沒改過課。連那位董老學究都眼熟了她,某次全班做題時,專程踱到她邊上看她沙沙在筆記本上寫了甚麼。
不看倒好,一看是真大吃一驚——這小丫頭竟將黑板上那一道難度最高的動能大題給算出來了?!
“你!”一向淡定的董老師第一句話差點沒扯破音,“你這是怎麼想出來的?!”
雲知:“……”
她當然不是自己憑空算出來的。
只是這幾日地質物理混合著上,令她想起了很多屬於林雲知的記憶,或者原就有印象,但她此前無法理解那些公式名詞的意思,一旦領會到一兩處,像是能識別天書裡的某些字句,在密密麻麻的黑板上捕捉到了那麼一丁點兒影子,就這麼無意識的落了筆。
這一落,是一石激起千層浪,當天一下課,董老師就衝到馬詠老教授辦公室那裡,讓他把林雲知的檔案找出來,他不能放任這樣一個奇才離開北大。
“你不知道那道題,那本是大二才學的,我是故意拿來考一考我們班的學生,豈能料到她第一個做出來了!十六歲!這姑娘才十六歲,這樣的人才要是從我手上流失,既是我的失誤,也是我校的損失!”
馬詠老教授徹底傻眼。他傻眼的原因不止是因為一道物理題,而是在董老師趕來前的一個小時,地質學那位謝老師也說了類似的話。
“我本來以為《周易注坤》只是一個意外,她今天連油田中的無機離子含量都能答的出來,這就絕對不是意外。”
當日傍晚,馬老將雲知喚到辦公室詢問時,雲知如實道:“那是我從我哥那裡聽來的……”
“你哥是林伯昀吧?他不是學物理的麼?”
雲知總不好把大哥研究石油的事說出來。但那時候補課,天天聽伯昀和書呆子他們辯論這個辯論那個的,連續一兩個月下來,再不會也該會了。
“他、他對地球物理學也有涉獵……”雲知說:“就像我爸爸,他雖然是主攻地質學的,但他在日本留學時也輔修了物理和化學,這物質科學,都是相輔相成的嘛……總之,真的只是湊巧,那些知識和題目都不是我算的,我萬萬不敢冒領這甚麼‘奇才’之名。”
馬老失笑,“又不是寫文章挪用了他人的段落,‘冒領’這詞用在這裡不恰當。不論是你父親還是你兄長,他們所說的你記在腦子裡了,那就已是你的東西了。你是個實心眼的好孩子,我們學校也是可以有主修專業與輔修專業,明年八月份才開始報名,如何選科,還有空,可以慢慢考慮。”
雲知沒聽懂,“考慮甚麼?甚麼明年?”
馬詠老教授笑道:“我前頭說那麼多,竟是白說了。兩位教授都稱要將你收做學生,雖說你年齡小了些,但我校向來是廣納賢才,不全然拘於規章形式,對考生的年齡本就沒有限定,四十歲的學生都照收不誤啊。”
雲知這回聽懂了,整個人呈呆滯狀,心臟砰砰跳得極快,“您弄錯了吧,我才讀高一啊……”
“是的。關於這一點我們還需再做內部討論,提早高考的事,最好還得同你們學校的老師商量,看看能否在接下來十個月內令你提前修完後兩年課程。當然,等明年進來,我們也會做個全面的評估,若有欠缺,就先念一年預科,鞏固一下基礎知識,我校今年收的七個女學生,也都是這麼過來的。不過我剛把你這幾日寫的小結都看了,私以為,以你這記憶力和領悟力,念本科問題不大。”
雲知一時都顧不上區分甚麼預科本科了,只覺得馬老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得她兩眼開花,走出紅樓時看著滿天星,都像在看天方夜譚。
三位教授都提議她提早一年高考,言語間不吝溢美之詞,說毫無竊喜是不可能的。雲知起先覺得飄忽,吹了一路夜風后,方始清醒回來。
甚麼奇才,數月前連滬澄的入學考試都頭疼,這回討沾了父兄的便宜,就忘乎所以了?
可能來到這樣的學校讀書,不正是她夢寐以求的事麼?有些機會一旦錯過,再要回頭可是要遺恨終生了。
雲知內心此起彼伏,吃過飯,回到宿舍,正猶豫著是不是該電話祖父商量,楚仙回來了。
她這幾天一般傍晚之後就沒了人影,晚飯時間也極少在食堂見過,自上次那麼一回,雲知也懶得詢問她的去向,但看楚仙回來褪下大衣,裡頭都是一身精工裁剪的小洋裙,便知又去哪裡赴約了。
只是她一闔上門,看雲知坐在書桌,主動開腔說:“恭喜你了,五妹妹。”
雲知愣了一下,莫非是馬老教授說的事已經給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