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拂略思忖,“如果信中所說屬實,你姐姐似乎也並不願意你大哥過問此事,只是希望有人能提醒他一二。”
雲知點了點頭,“倒也是這個意思。可能我大姐也覺得我大哥這人一門心思都在研究上,知道太多,反而有害無益吧……”
“此事,我有機會會探探你大哥的口風,你大姐的事,我幫你查。”他說:”你記得自己也不要繼續打聽,對你家中任何人都要保密。”
她微愣,明白了他的顧忌,點頭,復又抬頭,“所以你甚麼時候去見我大哥啊?”
沈一拂沒答,徑直回到洋樓內,雲知跟在他後邊,不甘心問:“你也不讓我留下,我真的會流落街頭的。”
沈一拂“嗯”了一聲,故作板臉模樣:“那就流落街頭吧。”
她以為“流落街頭”是要轟她回家的意思,一頓飯默默攢了一肚子氣,誰知推開門就看到一輛摩托車橫在跟前,“你要出門麼?去去找我哥麼?”
他沒答,算是預設了,她正想要怎麼唬他捎上自己,一回頭,見他遞過來一件風衣,不由愣住。
“有點遠,路上風大。”
“你要……帶我?”
“不想去?”
她接過衣服,二話不說罩上。
這一開,就是一個多小時。
越過燈紅酒綠的南京路,穿過外白渡橋,又在郊外行駛了好一陣,最終停在一個僻靜的樹林中。
摩托車一熄火,四周陷入一片漆黑。近來經歷了種種“歷險記”,她尤其怕黑,不由自主拽著他胳膊肘:“我大哥再狼狽,也不至於淪落到荒郊野嶺吧?”
沈一拂擰開一個手電筒,光線所落處但見一大片青磚瓦房,在夜晚中依舊能看出有些年頭了。這裡應該是一個小鎮,她起初還懵著,跟著他走了一小段路明白過來,這個時間點大多村民都歇息了,他是不想擾人清夢,於是提前停車步行。
“這裡是航東鎮,鎮上有所小學,這一段時間,你大哥會先留在這兒。”他道。
“他不會當不了大學老師,就來當小學老師了吧?”
他淡笑不答。
雲知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又要我自己問他是不是。他要是知道你帶我來,照樣怪你。”
“也是。那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雲知假裝沒聽見,快一步小跑往前,“咦,接下來是走左邊呢,還是右邊呢?”
“是不著邊。”他跟上她。
穿過狹小的石頭街,兩人邁進破舊的石樓中,這鎮上的學校不同於城裡,構造有些像古老的村塾,沈一拂帶她繞過天井,在一間唯一有光的教室前停下。
門雖關著,邊沿透出些光亮來,尚未走近就聽到人聲傳出:“如果能夠利用電法來測出井下的含油砂岩,電法測井就能夠實現……”
是書呆子朱黎光的聲音。
雲知眼睛一亮,看向沈一拂,他頷首,意思是“你要是想嚇他們一跳我不攔著”。
她輕輕推開。
教室裡沒有電燈,大家都圍在黑板前的兩個汽燈前,正好背對著門,都全情投入於激烈的探討中,以至於有外人進來都無人察覺。
“還得再實驗,先要把幾種不同的溶液提取出來,分割槽域插入電極測算……”老學究蔡穹在密密麻麻的黑板上找了個空隙,畫了個電勢圖,“設鑽井液的礦化度為cm……”
夏爾和單子一邊擺弄著儀器一邊聽,偶爾打斷提出新問題,氣得蔡穹連連跳腳。
而伯昀在整理書桌前無數沓報紙檔案的同時,還要不時抬頭維持一下秩序。
雲知一時間有些恍惚。
總需要修的實驗儀器、永遠畫滿圖寫滿字的黑板、以及……似乎總是在鬥嘴的五人組。
就像都還在大南的物理實驗室一般。
這世上總有些甚麼,能使風雨飄搖的人們,變得更為堅定不移。
具體是甚麼,好像還不能清晰的呈現,只是忽然間,她想起了很久之前的那場摺子戲,那句當年她沒聽懂的詞古有九死而未悔,今有百折而不撓,萬里負行囊,莫問前程,但得心安。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大概進度至半了吧,上海篇快接近尾聲了,之後是北京篇(我自己是期待北京篇,畢竟很多懸念都是在北京篇揭曉的,我基友日常問我就是今天去北京了麼)。
然後……存稿箱沒剩幾章稿子了。╥﹏╥
老讀者都知道我手速很慢,這種半劇情半言情的民國文對我來說尤其難,除了必須查詢的資料、介於古今之間的行文風格,不同身份不同地域的人說的詞都要字字斟酌,每一章都在糾結的合理性、邏輯性、連貫性,以及因為想盡量貼現實向而不敢亂開金手指,諸如此類吧。
生活中還有個即將步入小學的娃,雖然為了這篇連載暫停了一些別的工作,但確實是寫不快。前面十幾萬字基本都是一週一章的磨,最近寫順了也最快就是兩三天一章的速度吧(但就會很容易不滿意)。
所以,存稿將盡。之後更新形式只能改為隔日更(明天沒更,後天更),晚七點半,如果遲了評論區通知,卡文了的話會貼請假條提前通知。如果寫的順手就多更,反正我盡我最大的力。
(文不長,我預期40w字內完結,戰線也不會拉太久。)
我也知道對很多朋友來說,可能這樣很容易看著看著就忘了(我自己也是這種型別),所以囤文是ok的。當然也會有時間一久就不再開啟的朋友,我都理解。
今天在此先深深鞠一躬,感謝一路陪伴。
現在採取了實名制,但是我後臺都能看得到留言,對我來說是沒差的,所以留評隨機送紅包還是不變的,有追文的朋友還是可以和往常一樣。thak
第四十六章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