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霜,宮宴還沒有結束,你這個晉王便提前離席,可知是對北戎來使的大不敬?”
容貴妃的聲音響起,軒轅流霜回頭便看見自己的母親與貼身婢女墨心站在樹影之下。
輕笑一聲,軒轅流霜道:“兒子又不是宮宴的主角,在或者不在又有甚麼分別?”
“你是還在記恨那日本宮進言要你父皇冊封路小漫為公主和親北戎嗎?本宮也只是要為皇上分憂罷了。你已經是晉王了,凡事要多替你父皇著想!怎能憑一己之私行事?倘若阿扎德巴不悅,造成兩國邦jiāo裂痕,想想你的父皇該有多頭痛!”
“母妃在乎的才不是父皇!而是要除掉路小漫這個絆腳石。”軒轅流霜一步一步上前,與容貴妃對視,“母妃,就算她和親去了北戎,也不會改變我絕對不會娶嶽霖梢為王妃的決心。”
“路小漫絕對不可能做你的王妃,她沒那個資格!”
容貴妃的臉上彷彿被月光渡上了一層冰霜。
“我的快樂,一向比不上母妃你的權欲。”
“流霜,沒有權力,你連心*的女人都保不住,你還沒明白嗎?”
軒轅流霜冷冷瞥過容貴妃,行入月影之中。
宮宴結束,光烈帝正在於阿扎德巴約定第二日前去檢閱御林軍,南園的陳總管卻急匆匆趕來了
。
他跪在光烈帝的面前,遲遲不敢抬頭說話。
“陳順!你怎麼來了?不是說靜川身體不適在南園歇息了嗎?你不照顧著……難道是他出了甚麼事?”
光烈帝的表情瞬間緊張了起來。
“回皇上……”陳順看了一眼阿扎德巴卻又低下頭去,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陳順!有話就說!吞吞吐吐做甚麼!若是靜川病情加重了,就馬上傳太醫!”
“……五皇子他其實沒病……”
“沒病?沒病你先前派人來稟報說他身體不適!到底怎麼回事!”
“這……”陳順又看了眼阿扎德巴。
光烈帝明白過來此事只怕不便被阿扎德巴知曉,於是行到一邊,陳順這才巴巴地上前。宮宴上眾臣及家眷都望著光烈帝的方向,沒人敢小聲議論。
只見光烈帝的表情由擔憂瞬間轉為慍怒,一把推開了陳順。
而陳順跪在地上磕著頭,光烈帝喚來了王公公,誰都看得出來光烈帝極為慍怒。
另一位公公來到容貴妃和靜妃面前,低聲道:“兩位娘娘還是跟去南園看一眼吧,萬一皇上怎麼著也有人攔著。”
“這麼嚴重?到底甚麼事?”容貴妃問。
“……好像是關於被阿扎德巴殿下選中那個醫女……這裡不好說……”
“甚麼?小漫出事了?”靜妃不說二話,起身帶了寧伊跟了上去。
一行人來到了南園,只見軒轅靜川的殿門前守著一眾宮人,見到光烈帝來了紛紛跪下行禮。
陳順誠惶誠恐地來到門前,他還沒來得及敲門,盛怒中的光烈帝一腳將門踹開。
而所有宮人們肩頭一顫,腦袋都快貼在地上了。
光烈帝進門那一剎那,被折騰的昏睡過去的路小漫驟然驚醒,還沒回過神來榻上的軒轅靜川猛地扯起褥子,將身下的路小漫遮蓋,撐起身來望向光烈帝。
是皇上!他怎麼會來!
路小漫捂在被子裡,整個人都傻住了。
猛然間想起自己是被阿扎德巴選中的人,雖然光烈帝說要考慮,但誰都知道十有□會將她送去和親。如今自己竟然和軒轅靜川在這裡“鬼混”,為了平復阿扎德巴的憤怒,說不定她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隨後跟進來的靜妃與容貴妃都怔住了,趕緊轉身退出殿門。
“你給朕穿好了滾出來!”
光烈帝揹著身子站在殿門外,揮了揮手,陳順趕緊將殿門合上。
褥子下的路小漫顫的厲害,她想要起身更衣,可下半身卻沒半點力氣。
她低下頭來,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形。
軒轅靜川傾□來,一吻落在她的肩頭。
“別怕,天塌下來有我扛著。”
如果身邊有刀子,她真想把這個男人戳上十七八個大窟窿。
她做夢沒想過,自己的身子竟然就這樣給了出去……更沒想過被當今皇上一腳踹開大門!
“我……我怕你扛不起啊……”路小漫哭了起來,她是覺得自己太他媽倒黴了!
軒轅靜川笑出聲來,“扛不起的事,我不會去做。我只要你記住一點,父皇問你甚麼你都別回答,只管像現在這樣哭,哭的越可憐越好。”
路小漫狐疑著看向軒轅靜川,對方面對盛怒中的光烈帝似乎真的一點不害怕。
“還疼嗎?”軒轅靜川問她,半點沒把殿門外的光烈帝放在眼中。
路小漫猛地在軒轅靜川的胳膊上狠狠咬下去。
她恨啊!
這一咬奮盡全力,牙齒都快磕著軒轅靜川的骨頭了。
對方只是低下頭來,吻在她的頭頂上。
“這次,算我對不起你。但我能保證你不會嫁去北戎了。”
路小漫不明白了,明明自己咬的那麼用力,為甚麼對方還能用如此柔軟的語調說話?
彷彿她成了一個在他懷裡撒嬌的不懂事的小孩?
路小漫鬆了嘴,軒轅靜川的手臂上兩道齒痕,滲出血來。
軒轅靜川不以為意地撩下袖子,行出了殿門。
他剛走出門,光烈帝一個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毫不留情,唇角一絲血跡流下。
“你知不知道路小漫已經被阿扎德巴看中了!你怎麼還能做出這種事來!”
“路小漫?”容貴妃愣住了,她本還在想如果軒轅靜川只是睡了一個小宮女,這根本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沒想到竟然是路小漫。
“甚麼……小漫!”靜妃臉上的驚詫不亞於容貴妃,“這……這到底怎麼回事……五皇子……你怎麼能做這樣的事情?”
軒轅靜川以手背抹開唇角的血漬,此時光烈帝注意到了他胳膊上的齒痕。
“你的手臂怎麼回事!”
這一聲詢問,眾人皆明白光烈帝就是再生氣,軒轅靜川還是他最疼的兒子。
“她不願意,兒臣非要,她就咬了兒臣。”
“甚麼……你……你堂堂皇子竟然對一個醫女……”光烈帝的手指點著軒轅靜川,頓時氣急。
容貴妃趕緊道,“五殿下,宮裡那麼多貌美女子,你喜歡誰,皇上都會成全。怎麼偏偏是路小漫呢?阿扎德巴已經看上她了啊!”
“那也是阿扎德巴無理取鬧!小漫早就嫁給兒臣了,京城裡能給兒臣作證的可以從前門一直排到大街上去。”軒轅靜川不以為意道。
“甚麼?嫁給你!她甚麼時候嫁的!朕怎麼不知道!”
“就在安太醫成親那日啊,兒臣在夜市裡與路小漫拜了天地。兒臣的女人,怎麼能嫁做他人婦?”
“終身大事豈容你兒戲!甚麼拜天地——你這明明是無媒苟合!”
“怎麼會沒有媒?父皇您現在派人去問問小漫的師父安致君,兒臣的聘禮早就下了,去說事的還是官媒風二孃。兒臣拜天地的時候,風二孃也在一旁。依照軒轅王朝的律例,三書六禮皆全,官媒為證,路小漫是兒臣明媒正娶的女人。”
“荒唐!朕這個父皇都不知道,誰給你下的聘書!誰幫你過的大禮!”
“兒臣的外叔公,大理寺卿梁亭召。”
“五皇子,路小漫乃是一個孤女,你是堂堂的皇子,你的婚配必得經過陛下的應允!”容貴妃大聲呵斥,“梁亭召貴為大理寺卿,怎麼擅自決定你的婚配!”
靜妃一頓,容貴妃是想將梁大人拉下馬。
“照這樣說來,娘娘您不也擅自決定了四哥的婚事?三書六禮中納禮、問名都已經做了,您要四哥娶嶽大小姐為妻,父皇可知曉啊?”
“你……”容貴妃看向光烈帝,果然見到他目光嚴厲地掃了過來。
路小漫沒有權勢,但嶽霖梢卻不一般。軒轅靜川娶路小漫完全出自喜*,而軒轅流霜與嶽霖梢卻不一樣,這樣的政治聯盟對於光烈帝來說是最不喜見到的。
容貴妃立馬轉移話題,冷笑道,“原來五皇子是早就計算好了一切啊?不過在本宮看來,是路小漫那個丫頭不願和親,特地來南園勾引殿下你吧?”
軒轅靜川忽然哈哈笑出聲來。
“娘娘,論姿色,路小漫還沒到能勾引誰的地步吧?兒臣中意的是她這個人,既然是兒臣中意的,就算捏碎也得碎在兒臣的手上。”
軒轅靜川一步一步走近容貴妃,他唇上彎起的笑意,令容貴妃的汗毛都不自覺立起。
“你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還一副不知悔改的樣子!你……若是疏影在天有靈,知道你成了這個樣子,該如何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