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喜歡看他一臉著急的樣子。
以前她被他欺負的那麼慘,現在這麼多皇子裡她能欺負的反倒只有他了,她當然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他皺著眉頭著急的樣子,甩著袖子生氣的樣子,叫著她的名字有些委屈的樣子,路小漫都覺得可*的要命。
東宮的小麥子聽說路小漫得了品階,送來了一盒麥香餅,還說這是他的心意,要路小漫細細品嚐。
雖然路小漫近日得了不少金貴的點心,但是都比不上小麥子的這一盒麥香餅。她將它們放在桌上,捨不得吃。王貝兒見了只得勸她,“我說路姑姑啊,麥香餅頂多也就放上七、八日,你再不吃,小麥子的心意就要發黴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把麥香餅供起來呢!”
“發黴了就不能吃了!”一旁的軒轅靜川十分認真地說。
路小漫掐了掐他的臉,“好嘞,今天就把這盒麥香餅吃了吧!”
“小漫,你別老這麼對五皇子,小心被人看見了拿這個告到皇上那兒去,會要了命的!”
其實路小漫也只會在陳公公和王貝兒面前掐軒轅靜川的臉。
“知道了。五皇子,你不喜歡我掐你嗎?”路小漫故意拿了塊麥香餅在軒轅靜川面前晃悠,就看見他的腦袋也隨著那塊餅轉,路小漫唇上笑容更大了。
“你還玩!”王貝兒一把拍在路小漫的後腦上。
“我不喜歡你掐我,我喜歡你親我。”
“哈?甚麼?”
路小漫和王貝兒都愣住了。
軒轅靜川卻趁著她們出神的當兒,一把拿過那塊餅,啊嗚一口咬掉一大半。
“好香!好香!”
這時候陳公公端著一壺上好的茗茶走進來,趕緊給他倒上一杯,“殿下您慢點兒吃!別噎著!”
路小漫撇了撇嘴,心想再好的茶他又喝不出味道。
“我說小漫啊,你就不能去殿下那兒待著?非得在這兒,弄的我們這一大幫子人隨你待在這麼小的宮舍裡?”
“那陳公公您就給我換間大的?”
“你就繼續美吧!”
就在這時候,軒轅靜川嗚嗚了起來,路小漫以為他哽住了,趕緊給他遞水,誰知道他卻從嘴巴里掏出一張小紙條來。
“這是甚麼啊!”陳公公將那紙條攤開,上面只得一行小字。
☆、43
小心東宮。
軒轅靜川抬了眼要去看,王貝兒卻最先反應過來,一把將那張紙奪過。
“這是小麥子的口信。”
陳公公轉身探了探門口,莫祁風就守在門外,陳公公對他使了個眼色便將門關上。
“我的小祖宗哦!東宮就是皇后的意思,你怎麼得罪皇后了?”陳公公轉過身來,十分著急。
“……是因為靜妃娘娘的事情……”
“老奴明白了!唉……在宮裡邊兒啊,要是一個主子賞識你對你好,你就成了另一個主子的肉中刺了!”
“我該怎麼辦啊?”路小漫知道皇后的手段,心中不害怕那是假的。
“還能怎麼辦啊?以後東宮那邊的問診,你就一概都別去!”
“可如果皇后娘娘派人來傳呢?”
陳公公看了一眼正專心致志吃餅的軒轅靜川道:“那就只有五皇子能救你了!你若去東宮,便讓五皇子也跟著去!誰不知道五皇子就*粘著你玩?到時候老奴和莫統領也會跟著一道去,皇后娘娘見了莫統領自然不敢把你怎樣!”
路小漫還是忐忑,這件事她也不能跟靜妃商量,她如今有孕,讓她知道了徒增擔憂根本沒有意義。
不知何時,她的手被人握住了,對方的手指輕輕陷入她的指縫裡,安心的感覺像是溫熱的水霧滿上心房。
“小饅頭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你這個壞蛋,手上都是麥渣!全都揩到我這兒了!”
路小漫故意生氣地要將他的手甩開,誰知道他卻越抓越緊。
也許就是因為軒轅靜川像塊牛皮糖一樣粘著路小漫,東宮那邊一直沒有動靜。
盛夏已至,夏蟬在枝頭髮出要將人耳朵都撕裂的聲響。
這麼熱得天氣,路小漫真想將自己從頭到尾淋個透,更不用說懷有身孕的靜妃了。
皇上下旨前往京城北郊的涼山行宮避暑,宮人們都道其實皇上也就是想要靜妃有個舒服的地方安胎。軒轅靜川是皇上最寶貝的兒子,怎麼捨得讓他受熱,自然也是要跟去的。二皇子軒轅凌日、三皇子軒轅衝雲在朝中均有官職,只有四皇子軒轅流霜可以隨行去涼山避暑。本來容貴妃也得了恩典,但她不喜yīn溼,還是留在了宮裡。
路小漫卻有些擔心了,靜妃和軒轅靜川都去避暑了,陳公公也跟著去,就連軒轅流霜也不在宮裡了,可偏偏六宮之主的皇后半步都沒有挪動,難不成皇后是專等留下來整治她的?
誰知道剛見著安致君,他便對她說:“你怎麼還不收拾收拾?今天要啟程去涼山行宮了。”
“我也要去?”
“你能不去嗎?”安致君沒好氣地一笑,“靜妃說要你陪著說說話,五皇子吵嚷著要跟你玩。”
路小漫喜出望外,一顆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裡,趕緊回去收拾了東西跟著安致君出了宮門。
他們是隨行的醫官,有自己的馬車。
這是自打入宮之後,她第一次離開皇宮。開啟車簾,她望著綿長的宮牆,相似的風景不斷後退,終於行過了宮門。
熙熙攘攘的京城市集,熟悉而陌生的氣息迎面而來,路小漫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知道死老頭怎麼樣了?有沒有找過她?
“想甚麼呢?半截身子都要掉出去了。”安致君的手掌繞過路小漫的額頭,將她帶回車廂裡。
“呵呵,想我的爺爺。”
“你爺爺?是啊,在我之前都是你爺爺教你的醫術。”
“他就是個江湖騙子。”路小漫癟著嘴道。
“但是教了你不少民間藥方,連我都覺得十分受用。你若是想他了,不妨請陳公公幫忙,找人去打聽打聽。”
“不了,如果他就在京城裡,陳公公也許還能找見他……可我知道,他不在京城裡了。他是個自得其樂的人,說不定沒了我這個拖油瓶,他過得可痛快了呢!”
死老頭最常說的一句話不就是一切隨緣嗎?
車隊一路行出了城門,自北而去。行宮修築在涼山的山頂上,車隊需得自盤山路而上。
路小漫本就很少坐馬車,搖晃了一路,現在又是一圈一圈的盤山路,她逐漸覺著頭暈腦脹,早晨吃下去的雪菜瘦肉粥都從肚子裡翻了上來。
安致君自然是發現了路小漫在難受,他將窗簾捲起,用力掐著路小漫手指間的虎口,她雖然覺得好些了,但還是難受。
一匹白馬行過車窗,馬背上的男子傾□來。
“小漫,我帶著你騎馬吧,就沒那麼暈了。”
他的聲音極為好聽,宛如流雲綿延劃過天際,正是軒轅流霜。
路小漫想起那日他用銀針扎自己的事情,手指又痛了起來。
“謝殿下關心,奴婢怎能與殿下同騎。”
軒轅流霜啞然一笑,喊了一聲,“小江子——”
“殿下有何吩咐?”
“你帶著小漫騎會兒馬透透氣吧。”
說完,軒轅流霜便揚鞭而去了。
安致君也是贊成路小漫別再窩在車廂裡,路小漫出了車廂,坐在馬背上,小江子替她牽著馬。這是一匹十分溫順的小馬,還未成年,路小漫不懂騎馬,但坐在上面卻絲毫不費力。
“我說路姑姑,你的面兒可真大啊。一有點兒不舒服,四皇子就當成天大的事兒了。”
“你能別叫我姑姑嗎?我還比你小呢。”路小漫真有些不懂宮裡面這姑姑的稱呼是怎麼來的,那些個宮女們混了一輩子就為了別人喊他們一聲姑姑?
“好吧,小漫……我一直有個問題想要問你,四皇子對你的心意你真一點看不出來?”
“能不說這個嗎……我暈著呢……”
路小漫一抬眼就能看見車隊最前列軒轅流霜的背影。
他的背脊挺拔而有力,姿態也是低調的優雅中透露出幾分皇家的貴胄之氣。再過一段時日,他就要成年了,也將出入朝堂,朝中權貴們要與他攀親者比比皆是。
無論軒轅流霜有多完美,路小漫只覺得能看不能碰。
“我看你這輩子就這麼暈著吧!”小江子狠狠白了她一眼。
忽然一輛馬車在他們身旁停了下來,軒轅靜川半個身子探出車窗,一旁的莫祁風一把將他託回車裡。
“我要和小饅頭一起騎馬!我不要在這裡面!憋死我了!”
路小漫的唇線彎起,果然陳順拗不過他,只得將他送了出來。
“小漫,你可把殿下看好了!莫統領!請多留個神!”
莫祁風微微點頭。
有侍衛給軒轅靜川牽來一匹馬,但他卻不肯上馬,非要同路小漫坐在那匹小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