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漫還是繼續用手扇著香,而軒轅靜川帶著一眾宮人浩浩dàngdàng來到了他們面前。
這傢伙還是和前幾日一樣,頂著無辜的表情隨便說一句話就能將人推下地獄。
“咦——我記得你!你是那天跟我一起玩水的小饅頭!”
路小漫一愣,甚麼小饅頭?
“小饅頭!小饅頭!你是來跟我玩的嗎!”
路小漫冷著臉不回話。
“大膽!五皇子問你話你怎麼回答!”
軒轅靜川身後的太監厲聲道,生怕這個小祖宗又發火莫名其妙遷怒這些伺候他的人。
路小漫立馬堆起笑容來,“回殿下,奴婢不是來和殿下玩的,也不敢和殿下玩。”
“什……甚麼?”身後的太監沒反應過來她話裡的意思。
“為甚麼不敢和我玩?”
他的眼睛睜的很大,那是一雙十分美麗的眼睛,但路小漫只覺著反感。
“殿下還記得那一日在園子裡板子噼裡啪啦落在那些陪殿下玩的人身上嗎?”
“記得,他們叫的可吵了!”
“殿下知道他們為甚麼吵嗎?”
“為甚麼?”
“因為他們疼,他們的皮肉被板子打的綻開,鮮血直流,骨頭說不定都被打斷,血流gān了,骨頭斷了,人就死了。所以他們忍不住!”
軒轅靜川盯著路小漫,努力想著她的話。可他身後的宮人們卻全都愣住了,誰都沒想到會有人在五皇子面前提這個。
“快!將這個對五皇子不敬的宮女拉走!”又是那個太監發話了。
可軒轅靜川卻又向著路小漫靠近了一步,“那我以後不讓人打板子了……你別生氣,跟我玩好嗎?”
宮人們緊張了起來,生怕路小漫又說甚麼讓五皇子不高興,紛紛使眼色要她點頭答應。
“奴婢還是不敢。”
“為甚麼?我……我已經答應不打板子了!”軒轅靜川著急了起來。
路小漫揚起下巴露出自己的脖子來,“殿下看見這裡的紅痕了嗎?”
軒轅靜川點了點頭,他剛要伸手去摸,路小漫就躲開了。
“殿下知道這個痕跡是哪裡來的嗎?”
軒轅靜川搖了搖頭。
“這個痕跡是當日殿下用繩子拴著奴婢在園子裡玩耍時留下的。”
軒轅靜川似乎想起來了,用力點了點頭,“那個好玩!”
路小漫冷冷地揚起唇角,“那個是好玩!但是奴婢覺著自己不是人。”
“啊?”軒轅靜川想不明白了。
“等到殿下想明白怎樣將奴婢當成人來看的時候,奴婢才會陪殿下玩。”
“我不管,我就要你跟我玩!你跟我玩憋氣!你跟我到水裡玩!”
軒轅靜川怒了,宮人們紛紛膽戰心驚。
“喂!你不要命了!殿下說要跟你玩你就得陪著他玩!”
路小漫抬眼望向軒轅靜川,“奴婢問的那個問題,就是奴婢和殿下的遊戲。殿下現在不是應該努力想出答案來贏奴婢嗎?”
軒轅靜川眼睛一亮,拍起手來,“好啊!好啊!小饅頭要和我一起玩啦!你們!你們快告訴我答案!怎樣才能把你們當人看!”
宮人們紛紛跪了下來,“殿下一直待奴婢們很好!奴婢們感恩戴德不敢要求更多!”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軒轅靜川有些急了,轉過頭來就對上路小漫唇上的冷笑,他忽然氣急,指著路小漫道大聲吼了起來,“不許笑!不許那樣笑!”
路小漫緩緩收起笑容,“殿下,遊戲是要慢慢來的。您先彆著急,奴婢沒有說現在就要殿下的答案。不如等殿下想到答案再來告訴奴婢,怎麼樣?”
“嗯……嗯……”軒轅靜川蹙起好看的眉毛,猶豫了起來。
他身後的宮人如蒙大赦,趕緊勸道:“殿下聰慧神穎,一定很快就能想出答案的,何必急於一時呢?”
軒轅靜川左看看右看看,宮人們紛紛跟著誇他聰明,他這才勉qiáng點了點頭。
軒轅靜川聰慧神穎?真是笑掉大牙!路小漫握緊拳頭憋笑憋到快吐血。
“那等我想到了答案,你一定要陪我玩!”軒轅靜川信誓旦旦。
“奴婢遵命!”低下頭來,路小漫扯起一抹笑。
以後姑奶奶就跟著安太醫混了!能躲你多遠就躲多遠!讓你找不到姑奶奶!
此時,那柱香燒完了。
路小漫看著腦袋就快垂到地面上的王貝兒,心疼的厲害。
“殿下,您快點回去用晚膳吧。吃飽了飯才有力氣想答案啊!”路小漫只想趕緊將他騙走,自己也好扶著王貝兒回去。
“我要吃飯!我要吃飯了!”軒轅靜川這麼一喊,身後那群宮人就跟著了魔似得。
前擁後簇,軒轅靜朝著寢殿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唉,明個又是週一了
☆、把她吃掉!
路小漫趕緊將王貝兒扶起,此時的王貝兒雙腿發麻,根本起不了身。路小漫把心一橫,將王貝兒往身上一背。
走上四、五步還好,多走幾步路小漫就覺得沉的厲害。
“算了,小漫……放我到一旁坐會兒吧。”
路小漫也不硬撐,她放下王貝兒,扶著她在一旁坐下。她想起自己揣在衣服裡的肉包,將紙包開啟,才發覺肉包已經被壓的扁扁的了。
“貝兒……已經成這樣了……”
“啊!這是肉包子嗎?你對我真好!你從哪裡得來的?”
“是安太醫那兒……貝兒,你快吃吧!就是回去宮舍裡,也沒有東西吃了……我怕他們會偷吃一直揣在身上,誰知道給自己壓扁了……”
王貝兒卻笑了,拿起一個放進嘴裡,“真好吃啊!我從小家裡就窮,就是好不容易家裡有肉吃了,也要省給弟弟吃……”
“嘿嘿,我也沒怎麼吃到過肉,所以每天做夢都是大肉包……”
王貝兒吃完了一個之後,就不再吃了。
“怎麼了貝兒?你跪了那麼久,要多吃一點。是不是太哽了?我去給你找水喝!”
“不是的!這麼好的東西……我怕吃的多了,你晚上餓了就沒得吃了……”
“不會!貝兒,這些都是給你吃的!”
“也對……你現在跟著安太醫,他是皇上最器重的太醫,做了他的徒弟是不會受惡的……”
“我路小漫不受餓,王貝兒也不會受餓。”
路小漫說的認真,夕陽的餘暉墜落在她的眼角眉梢,莫名地令人堅信不疑。
王貝兒吸了吸鼻子好笑地說了聲:“傻瓜,本事沒多大。”
路小漫來到王小貝面前坐下,雙手託著她的小腿肚認真地輕拍起來,“以前我爺爺跪在地上乞討,跪太久了腿麻了,我也是這麼給他活血的。”
閉塞太久的經脈因為路小漫的動作流入血液,又漲又沉,王貝兒的眼淚就快掉下來。
“一定要忍住啊!等這勁兒過去,你說不定就能自己走路了!要是覺得難受,就再吃個肉包吧!記著肉包的味道,別去想腿上的事兒!”路小漫一本正經地說。
“嗯!”王貝兒點了點頭。
路小漫一會兒推拿一會兒拍打,煞是認真。
她們都沒有意識到,身後有人正噙著著她們。
路小漫小半個時辰都沒有停過手,王貝兒雖然忍著脹痛,卻漸漸覺得自己的腳尖似乎能動了,兩條腿也沒那麼沉重。
“殿下,您在這兒看甚麼呢?”
一聲“殿下”令路小漫心生厭惡,該不會那個軒轅靜川又折回來了吧?不是叫他回去吃飯嗎?他又要折騰甚麼?
只是一回頭,她看見的不是軒轅靜川,而是一個一身素色,唇上噙著一抹笑意的年輕男子。
他看起來大約十五、六歲,伸手將髮絲捋至耳後,一雙略微上揚的鳳眼,沒有絲毫yīn柔氣質,反而平添了幾分悠然寫意的氣質。
“殿下,這就兩個小宮女在偷吃東西呢,有甚麼可看的?”
“殿下”?在後宮中能被稱為殿下的只有未成年賜予府邸的皇子。
路小漫呆在那裡不知該如何是好,反倒是一旁的王貝兒跪了下來,用力地拉著路小漫的衣角。
“小漫……是四皇子!”
四皇子軒轅流霜,容貴妃的兒子。他的外公是當朝的兵部尚書,表兄更是御林軍北軍統領,要說家世淵源,軒轅流霜不比端裕皇后的二皇子遜色。
軒轅流霜緩緩行到路小漫的身旁,問道:“你的朋友怎麼了?”
路小漫做夢都沒想過能在南園裡見到其他皇子,一時之間不知道說甚麼。
“回稟殿下,是奴婢不小心惹五皇子殿下不悅,被罰跪南園……腿麻了,奴婢的朋友來扶奴婢回去……”
“哦——”軒轅流霜扯起唇角,“靜川啊……他每天都會不悅,玩遊戲輸了會不悅,玩遊戲贏的太輕鬆了會不悅,沒有新的遊戲也會不悅……他要是天天都開心,那就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