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眼神中露出厭惡的神色,將顏如玉一把推開,輕蔑地說:“你本來是‘天羅地網’四大家族裡‘網’家的兒媳婦,也就是現在煙雨樓王大發的老婆。可你看看,你給王大發戴了多少頂綠帽子,你這樣的女人,一天換一個男人,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所以秦東跟我說你就是他們指派的第二個證人的時候,我馬上就相信了。”
顏如玉倒在地上,嗚咽地說:“在後堡住過的人都知道,我雖然是王大發名義上的老婆。可他自從十幾年前欠下賭債,卻要讓我用肉體償還之後,我和他的夫妻名分,就名存實亡了!既然他都可以用我的肉體去還賭債,為甚麼我不能肆意尋找男人?”
“那也不見得。”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王大發將那朵價值360萬的花小心翼翼的放在口袋裡,說:“在我想讓你陪其他男人上床之前,你豈非就已經是個破鞋了?和他們這些男人誰沒有上過床?現在又來裝甚麼純情了!”說著,眼神瞟過“天羅地”三人。
“天羅地”三人均尷尬的笑笑,紛紛說:“王兄,以前的事都過去多久了,還提他幹甚麼……”
王老闆輕蔑的一哼,又對顏如玉說:“你以前陪其他男人上床都是免費,只是尋求刺激。自從我讓你幫我用肉體償還賭債後,你像是發現了一條迅速發財的路一樣,反而一發而不可收拾,肆意的陪任何男人上床,條件當然是物質上享受……”
顏如玉哭聲漸停,說:“你還好意思說。我嫁給你的時候,心裡激動萬分,心想,‘終於嫁入豪門,青幫的四大家族之一,那以後的生活可乖乖不得了!’誰知怎樣?剛進來不久,你爹就被張青挑下馬,整天躺在病床上需要人照顧。你呢,每天只知道賭博,將家裡唯一留下的一丁點財產都輸出去了。眼看著其他三大家族雖然和你家一樣,在青幫的勢力被削弱,可是仍然靠著自己在本地的人脈,做起了生意。跟著你,生活真是一天不如一天!難道你想讓我跟著你一起在家裡餓死麼?”
王老闆目露兇光,說:“你本來說的不錯。但自從有一次我看到你竟然為了幾塊燒餅竟然和街邊渾身油膩膩,賣了十幾年燒餅的李大壯做那種事之後,我就跑到臭水溝了狠狠吐了起來。吐完之後,我就發誓,從此不再賭博,做一個有錢人,然後將一疊一疊的鈔票甩在你的那張臭臉上!”說到這,王老闆的臉色緩和了一些,說:“但真正有錢之後,以前的那些想法都不復存在了。我幹嘛要和錢過不去,幹嘛要將錢甩在你臉上?一個為了幾塊燒餅就能出賣肉體的噁心女人!”
顏如玉一邊聽著王老闆講述過去的故事,一邊搖頭輕嘆,說:“不錯,那次的確是我最不堪回首的一段回憶。可那又怎麼辦?你又去賭博,三天沒有回來。我在家裡滴水未進,餓的幾乎要發暈了。我搖搖晃晃的走上街,看到燒餅,竟然不顧一切的上去抓了一塊來吃,連吃了好幾塊,突然想起,為甚麼沒有人來阻攔我?一抬頭,正發現李大壯用色迷迷的眼睛看著我……”
王大發突然衝上去,一把將顏如玉推到在地,狠狠的罵道:“你個不要臉的臭婊子,是不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越說越有勁兒了?你三天滴水未進,不會自己出去打工啊?不要臉就不要臉,為自己找那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做甚麼!”
顏如玉“啊”的一聲大叫,站起來,一巴掌抓過去,王大發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五道指甲滑過的傷痕,鮮血累累,慘不忍睹。
張青使了個顏色,人群裡又衝出幾個人來,將王大發和顏如玉兩人都抓住了。
張青輕咳了一聲,說:“兩位的私事,還是私底下說比較好。現在正在舉辦冰二先生的葬禮,恐怕不合時宜。”
這麼一說,眾人才紛紛反應過來,剛才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對罵,將過去一些骯髒不堪的事蹟都說了出來,直聽的眾人如痴如醉,恨不能讓二人繼續說下去,好滿足大家的好奇之心。張青既然打斷,眾人也跟著附和著說:“是啊,現在正在為冰二哥舉行葬禮,兩位要是打架,還是回到自己家打吧。”
張青冷冷地說:“恐怕沒那麼簡單吧。顏如玉膽敢做出這等不利於我的事情,以為我會就此罷休,這麼輕易就放過她麼?”說畢,眼神又狠狠地向“天羅地網”四人瞪了過去。
顏如玉像是想起甚麼來,突然大叫道:“對了。我是不是第二個證人,‘天羅地網’四人豈非知道的很清楚?為甚麼不問問他們呢?”
天羅地網四人均莫不做聲,似乎壓根沒有聽到顏如玉的吼叫。
顏如玉掙脫開身後幾個人的束縛,撲倒在天羅地網四人面前,大哭道:“你們說啊。我是不是第二個證人,你們還不清楚嗎?第二個證人是誰,雖然我不知道,但這計劃是你們一起訂的,你們會不知道嗎?”
田老闆哼了一聲,將頭轉了過去。其他三人也看著天花板,似乎決心要置身事外。
顏如玉又抱住羅老闆的腿,說:“他們不肯幫我,難道你也要眼睜睜看著我被張青處置嗎?這些年來,我跟你的時間最久……”
羅老闆將顏如玉甩開,說:“那又怎麼樣?你還不是照樣同時跟無數個男人在一起?”
顏如玉看向地包天,他卻一臉嬉笑,說:“顏如玉,這裡面只有我沒和你在一起過。”
顏如玉冷哼一聲,說:“那當然,你是個天閹,以為我不知道麼?”
地包天的臉色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不說話了。
顏如玉看了看王老闆,終究沒有張嘴說話。過了半晌,才說:“你是我第一個男人,無論時間過去多久,我都不會忘記你的。”
王老闆將身子轉過去,不肯再看她一眼。
顏如玉緩緩站起來,面向張青,說:“我經歷過很多男人,只有你是我打心眼裡佩服的。如今你做了一件荒誕不經,沒有大腦的事,相信業報很快就會發生在你身上,我也沒必要再爭辯甚麼了。我知道你折磨人的法子,與其在你手上半死不活,不如自我了斷吧。”顏如玉手中不知甚麼時候多了一把匕首,狠狠朝自己心窩扎去。
王老闆大吼一聲:“不要!”想要衝過去,卻已經晚了,顏如玉的身子慢慢軟倒。
王大發抱著顏如玉的身體,眼眶裡的淚水早已剋制不住,簌簌而下,又大吼道:“快打120啊,怎麼沒人幫我打電話?”
顏如玉雙目微睜,看清將自己抱在懷中的男人正是王大發後,才露出一絲笑容,說:“老公,不要打120了。身為‘天羅地網’之‘網’家的媳婦,如何適用匕首,還是輕車熟路的。”吐出一口鮮血,所有的力氣似乎都要用完,又說:“你終究還是過來了……你還是愛我的,對嗎?”
王大發將顏如玉抱得更緊,哭著說:“我當然愛你。外面有關於你自盡的傳說,就是我想辦法讓人傳出去的。我只是擔心的名譽受損,所以想辦法替你掩藏。我有錢之後,想把你找回,可是看你輕浮的樣子,又恨得牙癢癢,礙於面子,不肯和你聯絡。我真是混蛋透了。你不要死好嗎?我們從今天開始重新在一起,甚麼青幫,甚麼四大家族,都讓他通通滾一邊去吧。我們找個沒人認識咱們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顏如玉卻自始至終沒有再說一句話,鮮血順著身體流了一地。地包天走過來,探探她的鼻息,又摸摸她的心跳,搖搖頭,走開了。
王大發依舊喋喋不休的說著話,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只是緊緊抱著顏如玉的身體,不肯讓任何人過來侵犯。
小蟲在我身邊,也早已哭成淚人。整個大堂也是一片寂靜,但凡有情之人,都被這悲傷的氣氛感染,有些人隨著王大發一起掉下了淚。
良久,王大發突然將顏如玉抱起來,嘴裡喃喃地說:“玉兒,我們走……我們走……”人群自動給他讓開一條路,王大發步履蹣跚,慢慢消失在了大家的視線之中。
張青招招手,又跑出幾個人來,拿出清潔工具,將地上的血跡擦乾淨了。
張青咳嗽一聲,說:“國有國法,幫有幫規。念在顏如玉自盡的份上,就不再計較之前她對我做的一系列事情了。事後,我會幫她辦一個風光的葬禮。但是……”
張青眼神一變,冷冷的撇向“天羅地網”剩下的三人,說:“今日膽敢以下犯上,密謀作亂的,一個都不放過!”
天、羅、地三人均一個冷戰,一起跪下,大喊:“幫主饒命啊!”
張青滿面春風,似乎很滿意目前的狀態,接著說:“現在,還有沒有人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