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帥苦笑著說:“可是我實在想不通,他為甚麼要參與這起事件?”
我搖頭說:“那照你這麼說,羅老闆呢?他又是甚麼原因?這豈非本來就是我們要尋找的東西?”
李帥不再說話,默默在一邊嘆氣。
我說:“其實,要證明他是不是地,還有一個更直接的法子。”
李帥又問:“甚麼法子?”
我說:“我們將羅老闆的衣服偷走,又知曉了他們這麼一個大秘密。他們現在應該在做甚麼?”
宋石搶著說:“當然是開會!”
我們三人立馬趕去醫院。如果地包天不在辦公室,就證實了我的想法。
雖然他還有很多理由不在辦公室,但在這樣一個敏感的時刻,如果他不在,至少就有百分之九十的懷疑在他身上了!
醫院的格局並不複雜,我們也不是第一次來,所以輕而易舉的就找到了院長辦公室。
門,果然緊緊閉著。——領導的辦公室,一向都是緊緊閉著的,這代表著一種莊嚴,一種權威!
地包天在不在裡面?我的手已經敲了下去。
咚咚咚。
無人回應。
咚咚咚。
我們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又敲了下去。
門突然開啟了!
“是誰?!”語氣中充滿了暴躁!
“我不是說這個時候不要來打擾嗎?”地包天突然發現站在門口的是我們,馬上軟下來,柔聲說:“原來是三位,有甚麼事情嗎?”身子卻擋在門口,不讓我們進去。
李帥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說:“看,地包天在辦公室!”
我仔細打量著地包天,想要找出甚麼破綻來,突然說:“你袖子上的血跡是怎麼回事?”
地包天馬上遮擋起來:“哪裡?在哪裡?”
我指了一下,地包天如釋重負,鬆了口氣說:“沒事,剛才做了個小手術!”
——這本來就是極其正常的一件事。
我只覺得自己的腦子一團亂麻,剛才本來已經在心中建立好的答案,此刻全部崩潰了。
我有些恍惚地說:“我們先走了。”
李帥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忙攙扶著我。
我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怎麼會呢?哪裡不對?”
剛走上兩步,迎面突然走過來兩個人。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一個女護士攙扶著一個男病人。
這在醫院本來也是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可是男病人的身份已經註定了這是一件不平常的事情。
男病人就是剛被我們甩開的羅老闆。
他的左手上包紮著紗布,中指明顯斷了一截。
他看到我們,立馬呈現出驚慌的神色,如果地上有個洞,他就要鑽進去了。
可惜沒有洞,他只能硬著頭皮和我們擦肩而過。
我們沒有和他說話,他也裝作不認識我們。
做過這條走廊,我才突然說:“我明白了。”
李帥點點頭說:“我也明白了。”
宋石皺著眉頭問:“你們明白甚麼了?”
李帥說:“地包天沒有穿手術服,可是袖子上卻有血跡。”
我接著說:“他們確實在開會,可是開會的地點就是地包天的辦公室!”
李帥嘆息著說:“羅老闆洩露了‘天羅地網’的秘密,所以遭到了‘斷指’的懲罰。”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自言自語說:“怎麼會這麼嚴格?……”
李帥突然停下腳步,說:“既然他們現在都還在辦公室,我們為甚麼不闖進去,看看他們的廬山真面目?”
宋石撫掌說:“不錯,現在就是絕佳的時機。”
我卻像沒有聽到,仍然自顧自往前走著。
李帥說:“張磊,你怎麼了?”
我搖搖頭,恍惚地說:“我們還是不要去了。我很累,我想回去休息……”
李帥和宋石互相看了一眼,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但還是配合著我,一起走出了醫院。他們兩人將我送回家,又走了。青幫的堂主,本來就是公務十分繁忙的。
我坐在浴室的地板上,將冷水開到最大,刺骨的寒冷滲透我的整個身體。
似乎這樣子才能使我保持清醒。
第二天,我的心情又變得愉悅起來。
我先到醫院去看望了一下小濤,和小蟲聊了一會兒天;又跑到另外一間病房,和夏天的奶奶敘了一會兒家常。沒見到夏天,她似乎總是這樣飄忽無影。
時間一分一秒過著,這幾天,卻再也沒發生甚麼讓我稀奇的事情。
只是突然發現,每一個後堡的娛樂場所,我去竟然都不用花錢了。
因為這些場子都是秦東,宋石,李帥罩著的。
我也經常叫他們來家裡喝酒,不醉不休。當然還商談一些事情,一些私密的事情。
馬良葬禮的請柬已經陸續傳送到每一個和青幫有一丁點關係的人手上,當然也包括我。
我不知道憑自己的身份,到底用不用送上一份厚禮。因為這葬禮是張青舉辦的,而我和張青卻是平起平坐的身份。
後來覺得沒必要,是真的沒必要了。
請柬上的日期告訴我,明天就要出發了。
明天,應該會發生很多很多讓我始料未及的事情吧?
這個晚上,已經註定徹夜難眠,所以我也不準備睡覺。
我下載了很多美國大片,和那些男主角一起體驗前所未有的刺激和激情。
凌晨兩點的時候,我家的門鈴突然響了。
這麼晚了,會是誰?
一開啟門,我全身的血似乎沸騰起來。
竟然是王瓊!
我顫抖的伸出雙手,也不知自己想要做甚麼。
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現在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反而喪失了所有的行動能力!
王瓊似乎也很激動,一雙如水一般的眼睛痴痴地望著我,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怎麼啦,現在見了面,反而一句話都說不上來麼?”夏天突然從王瓊身後走了出來!
我馬上讓開道,牽起王瓊的手,結巴的說:“進,進來。”
王瓊突然投進我的懷抱,低聲嗚咽起來。
我緊緊抱著王瓊,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夏天往後退了兩步,微笑著說:“張磊,我負責把王瓊找回來,可真是花了不少的時間和精力,你準備好好謝謝我吧。另外,你別忘了答應我的事情。我就不打擾你們兩個了。”
我衝她點了點頭,夏天便幫我們關上門,臨走前突然幽怨的看了我一眼。
我卻甚麼都來不及想了,只是緊緊的抱著王瓊,生怕她再次從我的身邊消失。
我將頭埋進她的脖子間,盡力吮吸著從她身上飄來的絲絲香味。
半晌,我摸著她的額頭問:“寶貝,你還好麼?”
王瓊點點頭,卻不肯說話,用勁將我抱緊了。
我慢慢移動身子,將王瓊放在沙發上坐好,又問:“這些天,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頭?”
王瓊搖搖頭,說:“沒有,我很好!”
我嘆了口氣說:“你當然很好。”
王瓊的身體突然顫抖了一下,說:“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輕輕抱住王瓊,在她額頭上一吻,柔聲說:“寶貝,你很累了吧。我們去睡覺好不好?”
王瓊將我的手甩開,一字一句地問:“你說清楚,你是甚麼意思?”
我站起來,倒了杯水,遞給她:“你很累了,你需要休息。”
王瓊仍然在問:“你是甚麼意思?”
我懶懶地說:“如果你不心虛,何必這麼在意我的無心之言?”
王瓊也站起來,大聲說道:“我心虛?我心虛甚麼?你說清楚!我被人軟禁了這麼多天,剛回來卻要被你懷疑,你甚麼意思?”
我嘆息著說:“我剛才的意思只不過是,你過的很好,而我卻整天為你擔心,跑來跑去,解決很多事情,花了許多精力。相比之下,我過的要比你悽慘多了,如果有下一次,我寧願做被軟禁的那一個!”
王瓊這才拉住我的袖子,柔聲說:“原來你是這樣的意思,我……我誤會你了……你不要生氣好麼?”
我輕輕將她的手甩開,卻說:“可是你近乎失態的行為,反而讓我對你有了疑心。”
王瓊身子微微一顫,說:“疑心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