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興繼續說:“冰二先生的計劃是,先將張磊這根青幫的柱子摧毀,再利用種種現象,讓張磊對張青產生猜忌。然後讓你們窩裡鬥,鬥到兩敗俱傷的時候,獲益人當然就是冰二先生和馬良。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們怎麼想也想不到,馬良竟然被我殺死了。”
我看了看張青,直接了當的說:“你還將小濤差點也殺死。”
張子興毫不在乎地說:“不是差點將他殺死,而是我手下留情。如果我想要一個人三更死,閻王都不敢將他留到五更!”眼神中更是散發出濃濃的殺氣!
張青嘆了一口氣說:“雖然外界都以為叔叔是怕馬良對我不利才將他殺死,可我卻知道原因不是這樣的。所以當我知道現場還有小濤的時候,就一直擔心他的安危,暗中派人保護小濤,如果叔叔出現,無論如何也要制止他行動!”
我不說話,繼續看著張青,我知道他一定還有話沒說完。
果然,張青繼續說:“我的家族一向很嚴格,絕對不允許有外來的血統玷汙。”他看了看我,接著說:“你大概想象不到,在這麼先進的社會里,我必須得和我的表姐,表妹一類的人結婚。”
我目瞪口呆,說:“可是你根本就沒有表姐表妹!”
張青嘆息著說:“所以你也看到了,這麼多年來,雖然圍繞在我身邊的女人很多,我卻連正眼都不看他們一下。唯一讓我心動過的,只有小蟲。雖然我知道接近她就等於害了她,但還是無法阻擋這份誘惑。”
張子興突然說:“你是外人,無法瞭解這份家族的榮譽,如果你對我產生怨恨,我也不怪你。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每一個知道張青和小蟲有染的,都得死!這是我的使命!”
我慢悠悠站起來,冷笑著說:“好啊,你現在就把我殺死吧!”
張子興的瞳孔變大,眼神再一次散發出濃濃的殺氣。
張青立馬起身安撫我坐下,說:“張磊,你不要這樣。你明知道叔叔不會對你怎樣的!”
我指著旁邊的李帥和宋石說:“那他們呢?他們到明天會不會橫死街頭?像小濤一樣躺在醫院裡深度昏迷,生死未卜!”
張青說:“他們現在已經是青幫的堂主之一,身份比之前不知提升了多少個檔次,怎麼會隨隨便便就死?”
我哼了一聲說:“你不過是想在幫裡多安插幾個可以信任的心腹而已,不用說的這麼偉大。”
這是我第一次當著張青的面說出這樣不給他顏面的話。
張青竟然沒有生氣,說:“這點我當然承認。我已經猜到在葬禮上冰二先生一定會來搗亂,所以多幾個可以信任的人,總比沒有好。”
我心中突然一凜,如果秦東真的已經被夏天說動,那葬禮那天的局面,豈不是我和秦東對陣李帥宋石?
我小心翼翼地問:“那你知道不知道冰二先生會用甚麼方法來搗亂葬禮?”
張青搖著頭,皺起眉頭說:“我不知道。我一開始的想法是,或許他會扮成馬良到葬禮上來說棺材裡躺著的其實是冰二先生,然後再控訴我曾經對他不利,挑起眾怒,將我趕下幫主之位。但我想來想去,也想不到他控訴我的時候,能有甚麼證據?或者是誰會幫他作證?再說挑起眾怒,他又憑甚麼?難道青幫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不成?”
我越聽越汗顏,原來張青早已將冰二先生的計劃摸清,只是想不通其中關鍵的地方。幫冰二先生作證的,就是我和秦東!
李帥突然說:“既然這葬禮這麼危險,那不要舉辦不就可以了嗎?”
張青搖著頭說:“不,葬禮一定要舉辦。一來表示我對馬良的尊敬,讓大眾對我的所作所為沒有話說;二來這實在是個斂財的好機會,那些商戶這次要大出血了。死的可是青幫坐第二把交椅的人,他們前來弔喪,不準備一份厚禮,怎有臉參加這個葬禮?”
我聽得怔住,雖然前面一點我早已想到,這後面一點,卻是我從沒想過的。
宋石拍著手說:“好,好,一石二鳥,一箭雙鵰!”
張子興點著頭,說:“管他個甚麼冰二先生,冰鳥先生。他敢來,我就讓他回不去,兵來將擋,水來土淹!雖然我暫時還不能露面,不過我仍然可以躲在靈堂後面。如果動起手來,那個冰二先生雖然身手利索,也未必厲害的過我!”
張青站起身來,長長一揖,說:“那就全靠叔叔您了。”
張子興爽朗地笑著,說:“好說好說,咱們張家的產業,當然要靠張家的人來維護。”
張青微笑著說:“這事情過後,我當然也退位讓賢給叔叔。”
張子興擺著手說:“千萬不要,我還想過我閒雲野鶴的日子呢!”
兩人互相推了一會兒,不知是我戴了有色眼睛還是如何,只覺得他們虛偽無比。
有一個問題卻是如鯁在喉,喝下兩杯酒後,終於問了出來:“張青,前幾天那一千萬,你到底有沒有打進我給你的那個銀行賬號?”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張青看著我,緩緩說:“沒有。”
我心中一潭死水,但還是問:“為甚麼?”
張青說:“因為那是你在青幫的全部股份,突然一下子就要提出來。雖然你不告訴我是為何,但我也猜得出可能是有人在拆青幫的臺。我是青幫的老大,自然要為青幫著想。青幫現在還離不開你。所以我假意告訴你已經打了錢,暗地裡卻在打聽到底是何事。”
我冷笑著說:“你的意思是,那合同我已經簽了,你卻沒有將錢給我?”
張青說:“張磊!說白了,那不過是一張廢紙,即便籤了你的名字,只要我想,隨時都可以將他撕碎!”張青站起身,走向裡屋。
隔了一會兒,張青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疊紙,遞給我:“看清楚,這是你那天籤的合同書。”
我點點頭,還沒說話,張青突然從桌子上摸起一個打火機,迅速將這疊紙化為灰燼!
我嘆息著說:“好吧,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到底在暗地裡打聽到了甚麼?”
張青沉吟了一下,說:“他們很隱蔽,我查不出來。”
我苦笑著說:“青幫的老大說查不出來,這事情就是真的查不出來了。”
張青握著我的手說:“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將你的女朋友安全解救出來的。”
我輕輕甩開他的手,說:“有你這一句話,我就放心了。”
我又說:“如果沒有甚麼事,我就先走了。”
張青說:“這麼急?我還想和你喝個通宵呢。”
李帥也在旁邊說:“是啊是啊,大家難得開心一次。”
但無論他們怎麼勸說,我還是離開了。
回到家的時候,心裡仍舊酸酸的。我脫了衣服,赤裸著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又走到浴室,衝了個涼水澡。
出來之後,習慣性的檢查了一下手機,上面顯示一條新簡訊。
“無論發生甚麼事,我們都和你站在一起——李帥,宋石,秦東。”
那一剎那,我的淚水掉了下來。
這個晚上,我睡得很安穩。夢裡,我彷彿回到了高中時代,我們一起用礦泉水瓶彈出“海闊天空”的旋律……
早晨醒來之後,一整個上午都無所事事,我躺在陽臺的竹椅上,搖來搖去。突然想起一件事,站起來在防盜窗的四周摸來摸去,終於發現一個凸起的地方,輕輕一掀,一個角便被開啟,足可容納一個成年人進進出出。
我苦苦笑著,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我家裡就像是如進無人之境?
正想著,又一條簡訊發了過來,卻是夏天。
簡訊的內容讓我一下蹦了起來:我是夏天。我和王瓊聯絡上了,她讓我給你帶句話,“爸爸,我很好,等我回去。”
我忘乎所以的在陽臺轉起了圈子,到足夠暈的時候,一頭倒在床上,額頭上流下幸福的汗水。
下午,李帥給我打電話來,說要我到一間迪廳去。
到了之後,李帥已經坐在吧檯前面的椅子上等了我很久,看到我,滿面春風地說:“看到沒,這間迪廳現在歸我管了!”
我勉強地笑笑,說:“那真是恭喜你了。”
李帥拍著我肩膀說:“以後隨便來玩,吃的喝的都不用花錢!”
我“嘿”了一聲,說:“那你估計要做賠本的買賣了!”
雖然現在是下午,但迪廳里人還不少,不停有人走過來恭喜李帥。
我又問:“宋石呢?”
李帥說:“宋石去看他的場子了,好像有間檯球廳。嘿,我們兄弟幾個從此以後在後堡一切娛樂活動都可以免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