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冰二先生突然冷冷地說:“就永遠也醒不過來了,也就是成了植物人。”
“怎麼會!”我大吼出來,抓著醫生的雙臂說:“他還是個孩子,你一定要救救他。”
醫生搖著頭說:“這個東西我也說不上來,一般來說,是要看傷者自己的求生意志的。”
冰二先生又說:“小濤對待生活的態度還算樂觀,醒過來的機率很是蠻大的。”
我一腳朝著他的胸膛踹過去,嘴裡大叫道:“你他媽的給我閉嘴……”
冰二先生的手只是擺了擺,我整條腿就改變了方向,身體也摔在了地上。
小蟲扶著我勉強爬起來,扶著牆,身體還是晃晃悠悠的。
醫生被嚇壞了,顫顫巍巍地說:“傷者的家屬……家屬趕快去交一下費吧,深度昏迷的這段時間要留在醫院觀察……”
我點點頭,正準備說話,冰二先生卻往前踏了一步,說:“我去看下小濤的傷勢。”不等醫生回話,冰二先生已經推開手術室的們走了進去。
我也搶著跟了進去,冰二先生回頭看了看我,說:“你們原地待命。”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對那些屬下說的。
小蟲陪在我身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流著眼淚,似乎連意識都失去了。
小濤躺在床上,頭上包紮著紗布,面上戴著氧氣罩,眼睛卻閉著。
小蟲緊緊抓著我的衣襟,不敢上前去看。
冰二先生看了一會兒,突然說:“和馬良的致命傷是一樣的。”
我瞪大眼睛,說:“你的意思,是張子興做的?”
冰二先生搖搖頭說:“不確定是他,但是從傷勢和手法來看,幾乎和馬良一模一樣。”
小蟲喃喃地說:“張子興?……”
我說:“你知道他麼?”
小蟲搖搖頭,說:“我只知道這幾天外面傳聞說是張子興殺掉馬良的。”
冰二先生嘆了口氣說:“看來張子興殺死我弟弟,並不是因為他對青幫有‘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情結。”
我一怔,說:“你的意思是……”
冰二先生點點頭:“可能小濤和馬良都發現了甚麼秘密,所以……”
我點點頭,說:“而這個秘密,必定和張子興有著密切的關聯,才能讓他狠下心來痛下殺手!”
冰二先生說:“當天在場的馬良,小濤,現在都遭到了猛烈的殺招……”
我的心突然一凜,那李帥和宋石豈不是非常危險?
我幾乎忍不住要奪門而出了。
冰二先生又說:“所以我一定要弄清楚,小濤和馬良同時知道了甚麼秘密?”
說著,他已經看向小蟲!
小蟲是當天在場的女主角之一,而她現在卻安然無恙!
冰二先生說:“你是個女生,防禦能力最差,而且身邊也沒有甚麼人保護。按理來說,如果去偷襲你,必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你現在還活著,這代表張子興根本不計劃動你。”
小蟲似乎被冰二先生冷冰冰的語氣嚇壞了,往後退了兩步,說:“我……我……”
冰二先生卻跟著往前走了兩步,繼續說:“也就是說,你現在反而是張子興保護的物件。你到底有甚麼秘密讓他知道了?我弟弟那天把你叫到旅館到底是為了甚麼?”
一連串的問題從冰二先生的嘴裡蹦出來,小蟲突然蹲下去,捂住了耳朵。
冰二先生仍不放過,也蹲下去,按著她的肩膀,似乎勢必要讓小蟲開口說話。
我轉過頭,看著昏迷的小濤,心中突然一種異樣的感覺。
我急忙衝出門,撥通了李帥的電話。
上天保佑,請一定要讓李帥和宋石接電話!
但等了很久,都沒有人接。
我安慰自己說,沒關係,他們昨天喝了太多的酒,或許還在沉睡。
於是我一遍又一遍地撥他們的電話,心中一遍又一遍的禱告。
終於,李帥的電話被接通了。
我還沒來得及驚喜,那邊卻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張磊……”
我大叫道:“張子興,你敢動他們一根汗毛,我會讓你死的很慘!”
電話裡面又傳來張子興陰森森的笑容:“嘿嘿,張磊,很久不見,怎麼脾氣還是那麼暴躁?”
這時候小蟲和冰二先生已經聽到了我的聲音,也跑了出來。小蟲剛要開口說甚麼,被冰二先生擋住了。
張子興又說:“從我一開口說話,你就猜出是我,看來你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
我冷笑著說:“那你就快來殺我滅口吧。”
張子興說:“不不,你和張青是好朋友。而且你也為青幫立下過汗馬功勞,我感謝你還來不及,怎麼會對你下手?”
我聽不出張子興這話是甚麼意思,只好又問:“你到底把李帥和宋石怎麼樣了?”
電話裡沉寂了一會兒,又傳來一個聲音:“張磊,我們很好,你放心。”
那是宋石的聲音!
我鬆了一口氣。只聽張子興又說:“你既然猜到是我,證明你已經知道小濤已經死了。而且小濤死後,冰二先生也會趕來。你們兩個現在是不是在一起?”
我抬頭看看冰二先生,輕輕地說了一句:“是的。”
張子興笑了笑,說:“很好,你現在知道該怎麼做了。”
張子興頓了頓,接著說:“晚上八點,張青住處,不見不散。”
我將電話掛掉,面色沉重地對冰二先生說:“他綁架了李帥和宋石,我不知道他下一步準備做甚麼。”
冰二先生想了想,說:“他如果不將李帥兩人殺掉,就一定會再給你打電話。”
小蟲看了看我們,又走了回去。
冰二先生突然一把抓住她,冷冷地說:“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有甚麼秘密被馬良和小濤知道了?”突又看了看我:“還有宋石和李帥。”
小蟲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
冰二先生不依不饒:“你最好還是告訴我,因為這是破案的關鍵。想必你也不希望小濤就這樣莫名其妙被人砍成重傷吧?”
這句話似乎終於將小蟲說動,她看了看還在病床上躺著奄奄一息的小濤,突然閉上眼睛,長嘆了一口氣,說:“好吧,我告訴你,那天馬良把我叫去,說已經知道我曾經和張青上過床,他說我是個婊子。”
冰二先生顯得十分驚訝:“只有這個?”
小蟲點點頭:“只有這個。”
冰二先生冷哼著說:“如果僅僅是因為這個,你根本沒有必要去赴約。”
他突然伸手掐住了小蟲的脖子:“你最好還是老實交待,否則我將你的脖子掐斷。”
小蟲的面色已經發白,牙齒緊緊咬著嘴唇,卻不肯發出半點聲響。
我毫不猶豫地提起旁邊的一個垃圾桶,“咚”的一聲砸在冰二先生的腦袋上。
冰二先生因此退後了兩步,額頭上有血流了下來。
——這是我第二次讓他流血了。
小蟲終於擺脫了冰二先生的束縛,卻仍然不發出半點聲響,默默的走進了手術室,坐在小濤的床邊。
我本以為冰二先生會歇斯底里的狠狠將我揍一頓,結果他只是看著我,連額頭上的血都不管,任其它緩緩流下來,滴在地上。
旁邊那些本來屬於他的手下似乎也被嚇壞了,竟沒有一個人上來幫他擦一下。
走廊裡的氣氛也似乎凍結住了。
我被冰二先生看的發毛,只好說:“有時候,你該學習下憐香惜玉。”
冰二先生依舊不說話。
我又說:“況且,小蟲也沒有騙你。當時宋石和李帥就躲在床底下,他們聽到了馬良和小蟲的所有對話。和剛才小蟲描述的並無二致!”
冰二先生的身體終於動了動,坐在了排椅上。僵冷的氣氛終於鬆了下來。
旁邊有人立馬將紙巾遞給冰二先生,也有人收拾地上零散一堆的垃圾桶。
這時候有醫生走過來說:“準備將傷者送進病房裡了,你們交費沒有?”
我連忙說:“我去,我現在就去。你們轉移傷者吧。”
我去大廳交了費,又擔心冰二先生會繼續對小蟲不利,而我卻不能一直待在這裡。於是給張青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小濤受傷的訊息,讓他派些人過來保護。
剛放下電話,又想起,既然張子興約我晚上在張青住處見面,那表示張青是知道張子興要滅這些人口的事情。那我將小濤還活著的訊息告訴張青,不是自投羅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