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瓊被軟禁在甚麼地方?你有沒有能力將她救出來?”
夏天抬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似乎想象不到我竟會問這樣的問題。
終於,她嘆了口氣,說:“原來她在你心中的地位,其他人還是無法企及。”
我等著夏天繼續說下去。
“冰二先生始終是對的。之前他對我說,不要妄想利用你的感情。你這樣的人,註定不會輕易的愛上誰。他幾乎將你的全部資料都掌握的清清楚楚,才敢下出這樣的結論!”
我想對她說,之前我信了你一次又一次,就是因為對你有了感情。但這句話我始終不會說出來的。
夏天又說:“我所在的職責就是將你的思維導向張青,後來做到了,也因此而失敗了。冰二先生說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你面臨朋友的背叛,竟然可以泰然處之。”
我不明白夏天為甚麼突然說這些,所以還是默不作聲。
夏天接著說:“冰二先生也因此抓住了你唯一的弱點,他決定利用王瓊來威脅你對付張青。他想看的是,你到底會不會因為一個女人而放棄自己的兄弟。”
我終於明白了。我說:“這也是你想看的事情吧。”
夏天點了點頭。
我說:“好,那我告訴你。我會。我會為了保證王瓊的安全去對付張青。現在你滿意了嗎?”
夏天展顏一笑:“那我也可以向你保證,王瓊生活的一定會很好。”
我突然分辨不清楚夏天的身份,她到底是朋友,還是敵人?
想著我們剛才接吻的模樣,再一次忍不住按住了她的肩膀,柔聲說:“求你,將王瓊還給我好麼?我答應你,會協助冰二先生對付張青的。”
夏天閉上眼睛,似乎不忍看我。
我不放棄,接著說:“其實關於這件事情,我已經答應冰二先生了。你不是很瞭解我嗎?那你一定清楚的知道如果我答應一件事,就一定會辦到!”
夏天突然睜開眼睛,說:“如果我和王瓊一起掉進河裡,你先救誰?”
這是一個古老而愚蠢的問題,但還是難住了我。
我開始結巴:“我……我……”
夏天說:“按你心裡的想法來回答。”
我意識到這可能是求助夏天救出王瓊的一個重要轉折點,於是考慮再三說:“王瓊……”
夏天的眼神暗淡了下去:“這樣麼……我就知道是這樣……我……”
我突然抓住她的手,溫柔地說:“但我會和你一起死去。”
夏天的眼睛重新亮起來。
我看著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夏天露出滿意而幸福的微笑,說:“我會將王瓊還給你的。但是你得等個幾天,要瞞過冰二先生可不容易,但你也要履行義務啊,別忘了你答應的事情。”
我突然又問:“你和秦東也將事情商量好了嗎?”
夏天說:“我已找過了他,你也知道,他對我向來百依百順。”
我微微顫抖地說:“好,那就好……”
這一張網,註定要撒向張青了嗎?
我已走出住院部,一個人。
手裡還捏著那張銀行卡,這種失而復得的心情,卻有些悵然若失。
再往前走,就是醫院的大廳,人來人往,頗有些像早晨的菜市場。
剛走到大門口,一輛急救車突然行了過來!
我讓開道,眼神不自覺的被吸引了過去。
車門開啟,一張擔架被幾個護工抬了下來。
擔架上躺著一個人,渾身是血,主要傷口似乎是在頭部,因為他的臉已經被粘稠的血遮擋住了,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小濤!
我像發瘋一樣撲過去,大聲問:“小濤,小濤,你怎麼回事?”
護工將我推開,幾個人迅速將小濤抬向急救室。
我六神無主的跟在後面,心中不停反問,這是怎麼回事?
幾個小時前還生龍活虎在我面前講笑話的小濤,此刻卻一身是血的被抬進搶救室裡!
搶救室的燈已經亮了,我呆呆的站在門口,還無法承受面前的一切。
一個醫生突然衝出來,對著一個護士大喊:“病人急需輸血,趕快叫人送來A型的血液!”
護士茫然地說:“我們的血庫裡A型的今天上午恰好用完了……”
醫生大怒,吼道:“為甚麼沒有補給?為甚麼沒有補給?現在趕快找符合A型血液的人來!”
護士正要轉身,我忙上前說:“我就是A型的,用我的!”
醫生看了看我,對旁邊的護士說:“帶他去檢查身體!”
我說:“不用了,上星期我剛檢查過,一切正常!相信我,先救病人要緊!”
醫生對護士說:“好,你快帶他去抽血,先來400CC的,輸血期間記得多找幾個符合A型血液的人,他一個人可能不夠用!”
護士帶著我衝進旁邊一間空閒的手術室內,簡單的消毒之後,便開始抽血。
通紅的血液灌輸進護士手中的針筒內,我感不到絲毫疼痛。
我心中雜亂無比,總覺得有甚麼不好的預兆。只希望我的感覺是錯的。
血已經抽完,護士又衝了出去。
我被晾在手術室裡,一動也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護士又走了進來,這一次她的步調緩慢而沉重。
我注意到,她的手上還提著那根注滿我血液的針筒。
我嘴巴動了動,卻沒有聲音出來。
護士說:“用不著了,病人已經去世了……”
我覺得天旋地轉,幾乎要一頭栽下去了。
護士又問:“你很難過嗎?去世的人是你的親戚?朋友?”
我點點頭,乾澀的嘴唇終於發出了一點聲音:“他是我弟弟。”
護士說:“我們是接到急救電話才趕過去的。他就躺在步行街最繁華的十字路口處,應該是被人扔到那裡的。”
我愣愣地看著護士。
護士又說:“這是一起謀殺案,所以我們已經報警。丨警丨察一會兒就來了,你也不用太難過!兇手不會逍遙法外的!”
兇手?兇手?
我在心裡冷冷地說:“兇手是誰,還需要猜嗎?”
門外突然人聲攢動,護士說看了看:“啊,丨警丨察來了,好幾個呢。”
我一個箭步衝出去,看到冰二先生就站在中間的位置。
我一把抓起冰二先生,將他頂在牆邊,嘶吼著說:“不是說好了將他交給我嗎?你為甚麼還要取他的性命?”
冰二先生伸出一隻手掌,輕輕推了我一下。
我的身體就像失重一樣,一下摔在了地上。
冰二先生看著我的胳膊被針筒扎過的痕跡,說:“剛抽過血的話,還是不要做過激的行動。”
我恨恨地看著他,突然聽到病房裡有醫生喊道:“傷者又有生命跡象了,快拿氧氣罩來,準備第二次電擊!”
我一下爬起來,緊張地看著急救室,心中默默禱告起來。
冰二先生走到我身邊,問道:“在裡面的人是小濤?”
我憤怒地說:“這個時候你還在裝甚麼?除了你,還有誰會對他不利?”
冰二先生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不是我乾的。”
“不是你,還會有誰?”我再一次憤怒地抓住了冰二先生的衣領,恨不得一拳將他擊飛出去。
冰二先生竟然很冷靜,坐在了旁邊的排椅上,說:“這個要驗過傷痕後才能有第一步的論斷。”
我坐在他的對面,中間隔著走廊,眼睛始終直勾勾地盯著他。
這一等,就等了六個小時。
期間,我去醫院外面給小蟲打了電話。小蟲也風塵僕僕地趕來,臉上流著淚水,直問我到底怎麼回事。我也搖搖頭說不知道。
冰二先生卻坐在排椅上一動也不動,一整個下午,竟連廁所也沒有去上過。
我餓了一天,便去買了麵包和水來,墊了一下肚子。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一個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後,滿面的倦容,開口說:“傷者的家屬在這裡嗎?”
我馬上跳起來:“怎麼樣了?”
醫生看了看我,說:“命是保住了……”
我心中一陣興奮,激動的幾乎要忍不住流淚了。
只聽醫生又說:“但是……”
我的心一緊,說:“但是甚麼?”
醫生說:“傷者的大腦皮層受到嚴重的損傷,現在還處在深度昏迷的狀態,如果一個月內還沒有醒過來的話……”
我急忙問:“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