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跳起來,大叫道:“夏天!”
夏天嘻嘻笑著說:“怎麼這麼驚訝,是不是很想我?”
看到她,我心裡不知是激動還是緊張,身體竟然微微顫抖起來!
夏天說:“我跟著你有一段路程啦。本以為你一個人要去做甚麼隱秘的事情,卻是漫無目的地瞎逛,害我忍不住跳出來了。”
我嘆了口氣,說:“是冰二先生派你來跟蹤我的麼?”
夏天堅決地搖搖頭說:“不是他不是他,是我自己願意來的。”
我不說話,卻用懷疑的目光將她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
夏天像是被我瞧得發毛,打了個寒噤,說:“我只是覺得跟著你好玩而已。”
我一怔,說:“好玩?”
夏天幸災樂禍地說:“沒錯,看看一個本來是後堡一代富豪,突然搖身一變成不值一文的落魄窮小子,會是甚麼樣子?”
我聳聳肩,說:“你現在看到了,就是連代步的工具都沒有,走累了像個流浪漢一樣在路邊休息,傻笑,連衝著姑娘吹口哨的勇氣都沒有!”
夏天突然站起來,按著我的肩膀,讓我坐下,說:“好吧,本姑娘就滿足你這個願望。現在我假裝從你身邊經過,你要衝著我吹口哨哦。”
我看著夏天一本正經的樣子,卻不知該笑還是該哭。夏天已經悠然地走過我的身邊,我只好裝裝樣子,吹起了口哨。
卻無論我怎麼努力,都無法發出半點聲響!
夏天皺著眉頭說:“你連吹口哨都不會?”
我苦笑著說:“你要相信,我上高中的時候,實在是個吹口哨的高手。”
夏天點頭,就像是偵探一樣摸了摸下巴,說:“我明白了。你畢業之後,搖身一變成了鉅富,自然不用再靠吹口哨來吸引女孩子們的目光。所以這麼多年下來,這門手藝竟然逐漸生疏了,唉……唉!真令人惋惜!”
我疑惑地問:“惋惜甚麼?”
夏天眨著眼睛:“現在你沒錢,又不會吹口哨,靠甚麼來吸引女孩子?”
我想了想,說:“我還可以講笑話。”
夏天點頭:“不錯不錯,用笑話將女孩子哄得開心,也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夏天接著說:“如此說來,你就趕快講笑話給我聽吧。”
我看著她,不說話。
夏天問:“你為甚麼還不講?”
我反問:“我為甚麼要哄你開心?”
夏天眨著眼睛說:“難道你不想我開心?難道你不喜歡我?”彷彿別人喜歡她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仍舊不說話,臉上卻裝出一副無比厭惡的表情來!
夏天突然變得很沮喪,輕聲說:“你永遠不會知道我對你有多好。”
我說:“繼續。”
夏天問:“繼續甚麼?”
我說:“繼續演。”拍了拍手:“很好,有點影后的樣子了!”
夏天看著我,似乎不相信我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表情錯愕,似乎又有淚水要滴下來了!
我趕快摸了摸口袋,想找出紙巾來,嘴裡說著:“喂,喂,你別哭啊。這會兒還沒到煽情拍哭戲的時候。”
夏天突然從口袋中掏出甚麼東西來,扔在我懷裡,大聲嚷道:“誰喜歡你的破東西!”轉頭便走!
我定睛一看,發現正是那張我給了霍醫生的銀行卡。我一把拉住夏天的手,柔聲說:“你是怎麼拿來的?”
夏天淚水終於決堤而下,哽咽地說:“反正我說甚麼你也會認為是我演戲,我還說甚麼?”
我冷笑著說:“難道不是嗎?你肯將這卡還給我,無非是因為從裡面拿不到一分錢罷了!因為我已經掛失!”
夏天再一次抬起頭,這次淚水終於止住了,看著我,就像看著一個惡魔。
我繼續說:“我之所以在知道霍醫生是騙子後表現很難過,很悲傷,不是因為錢被騙走,而是因為你再一次騙了我!”
夏天終於說出了幾個字:“你……你……”
我面無表情地說:“你現在將卡還給我,不過是順水推舟做個人情,好讓我感激你,好讓我可以繼續信任你,好讓你能夠繼續埋伏在我身邊做臥底。難道不是這樣麼?”
夏天看著我,突然嘆了口氣。
我說:“你怎麼不說話了?”
夏天說:“無論我說甚麼,你都認為我不懷好意,我還說甚麼?”
我心有不忍,說:“你可以辯解的。”
夏天搖搖頭,忽又眼睛裡充滿深情,問道:“我只問你,你有沒有一丁點的喜歡我?”
我的心“怦怦”跳起來,最終還是堅決地搖了搖頭。
夏天又說:“如果沒有王瓊,沒有秦東呢?”
我說:“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如果可言!”
夏天向後退了兩步,眼睛裡充滿堅毅的神色,說:“好,我便一五一十的告訴你。在下個星期青幫為馬良舉行的葬禮上,冰二先生會冒充馬良登上青幫老大的位置!”
我冷笑著說:“這件事不用你告訴我。我早已知道了!”
夏天驚訝地問:“你早就知道了?你怎麼會知道的?”
我繼續冷笑著說:“我不僅知道這個。還知道冰二先生登上青幫老大的位置是為了將青幫解散,讓黑社會在後堡徹底滅絕,還後堡一個安靜祥和的世界!”
夏天瞪大雙眼:“你真的甚麼都知道!”
我仔細看著夏天的表情,想從中找出一絲作偽的痕跡,最終還是失敗了。
——有的人演起戲來,當真是渾然天成。
難道冰二先生真的沒有告訴夏天,他已經和我約定了一些事情?
無論怎麼想,這都是不可能的!
夏天突然又問:“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身份?”
我點了點頭。
夏天嫣然一笑,從口袋中掏出一張證件來遞給我。
這是一張警官實習證。
夏天竟然是個實習中的女警!
我呆呆地看著她,即便此前我有過無數的猜測,卻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是個丨警丨察!
夏天接著說:“我真的很感激冰二先生能給我這樣一次機會,讓我一上任就負責一樁這麼大的案子!破獲黑社會團伙哎,你說厲害不厲害?”
我盯著夏天,終於明白了,原來她也是被冰二先生利用的一顆棋子。
但這一步結論似乎還下的太早,所以我還是要裝作不動聲色。
夏天疑惑地問:“你怎麼一點表情也沒有?雖然我只和你相處了幾天,但也知道你人很善良,絕對不會一輩子都和黑社會混在一起的。如果後堡沒有黑社會,豈不是一片美好的天空?”
我冷冷地說:“難道這是你的夢想?”
夏天毫不猶豫的點頭:“不錯,因為我奶奶就是被青幫的人打成重傷的!”
我心頭突然冒起一股無名怒火,一把抓起夏天:“到現在你還在演?你甚麼時候有個奶奶了?我已經去醫院裡看過,你根本就沒有甚麼重病中的奶奶!”
夏天突然一個轉身,身子往前一傾,竟然將我摔了出去!
我後背朝地,直摔的眼冒金星,實在想不通她如何能有這麼大的力氣。
夏天卻走過來將我扶起,無辜地說:“抱歉哦,我也是本能反應,你抓我抓的那麼緊。你別忘了……我也是個丨警丨察……”
我不理她,又坐回路邊的臺階上,默默忍受著從脊背傳來的一陣陣疼痛。
夏天也坐到我身邊,問:“你甚麼時候去醫院了?你有去看過我奶奶嗎?”
我白了她一眼,卻看向馬路中央不停呼嘯而過的車輛。
夏天終於急了,站起來說:“你不相信我?”
我看著她,說:“拿甚麼相信你,我的夏天?”
夏天拉著我的手,一把將我拽起,說:“這個容易,你陪我去醫院走一趟!”
我想了想,決定看她到底在玩甚麼花樣,於是隨著她站起來,攔了一輛計程車,前往醫院。路上我冷嘲熱諷地說:“你也真夠敬業,為了立功,不惜利用秦東的感情。”
夏天似乎臉紅了,將頭扭到一邊,說:“我們只不過才認識一天,誰知道他真的喜歡上我了?再說我接近他也是為了找個機會走近你罷了!”
我說:“那你為甚麼不直接來找我?”
夏天說:“冰二先生這麼說的。他告訴我,秦東是你們四個人中最容易被侵入感情世界的一個!”
我冷笑著說:“他倒對我們幾個研究的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