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璦對此也一直很好奇,連做洗耳恭聽狀:“學生不知。”
楊攸道:“因為吳國舅的手段在臨京無人能及,他若算計起來,就連官家也會入甕!世子可是好奇為何官家突然命你為正使?正是他在作保!眼下戰派一直不得主和的官家喜愛,清流因議立皇子而惡了官家,huáng潛善更是因財政而讓官家恨不得除之而後快。朝廷上下,竟無一人能得官家信任!這些年國舅爺的品階看似寸步不前,可在官家心中的地位卻是越來越高。”
趙璦聽得愕然:“他真的那麼厲害?”
“或許還不止,至少他所圖謀的東西,我根本猜不出。”楊攸嘆道:“我厭惡他的作為在先,不能公正評判,往後我想請世子自己去看。”
趙璦不解地皺眉。
想到當年冤死的舊友,楊攸心中鬱結,面上溫言勸道:“世子記得多與吳國舅親近——興許他一言便可保你皇子。然而此人心思詭秘難測,他所說的話該信該疑,世子還得自己斟酌。”
見楊攸神色沉凝,趙璦雖然沒有吃透他所說的話,卻還是鄭重應道:“璦會照先生的話去做。”
第20章
狄主耶律圖壽辰至。依趙璦為首的東明使團獻上賀禮時,蕭進依約向耶律圖建議與東明通商。耶律圖笑著掃了東明使團呈上的禮單一眼,當下就應了。
見他們君臣明明有著各自的心思,明面上卻依然一唱一和,國舅爺興味更濃。
他正要隨使團退下,卻聽耶律圖抬頭問道:“吳國舅也來了?你怎麼成了小娃兒的副使?莫不是你們東明準備讓這小娃兒當王儲?”竟是對國舅爺還有記憶,而且頗為看重。
國舅爺斂眉應道:“狄主此言差矣,立誰為王儲,璋豈能左右得了?”
耶律圖看了他一眼,便沒再多說,繼續接受別國使者的朝拜。
國舅爺倒不在乎,雖然耶律圖的話未嘗沒有將他推到風口làng尖的意圖,可他樂得借勢。於是老神在在地站在趙璦身後,眉都不抬一下。
壽宴過後,東明使團被留了下來,商討通商細節。耶律圖與蕭進都抽身不管,只推了個守舊派的中堅來‘商討’。
狄國守舊派本就不喜東明,登時獅子開大口,提出‘二稅一’,也就是說商家盈利裡的一半要jiāo給狄國作為商稅。
對於這種明顯是為難人的要求,趙璦還沒轉過彎來,國舅爺已站出來反駁。
他不得不爭。真要二稅一,那些無利不起早的商賈還肯來嗎?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討價還價,最終定為‘十稅一’。可輪到東明這邊,對方又說:“你們東明本來就不設‘商稅’,我們為甚麼要繳?”說完便橫眉冷眼,不肯讓步分毫。
國舅爺隱怒,卻還是笑道:“那就寫‘依東明稅率’吧。”耶律圖與蕭進果然不是善與之輩。守舊派可不會管通商之議能不能成,若爭得太狠,直接反對也不是沒可能的。與這樣的人對談,他又怎麼可能毫無顧忌?好算計!
接著又就著諸多細目一一辯了過去,總算理出一份章程。看著那各自勝負都只佔五五之數的條款,國舅爺雖不滿意,卻也只能轉向趙璦:“世子,璋逾越了,你看可有更改的地方?”
趙璦在才從剛才近似於爭吵的‘商討’裡緩過神來,這才體會到要從狄國這爭利無異於虎口奪食——改?怎麼改?狄人可沒有不斬來使的習俗,當初兩聖就是出使狄營被俘的!說不定一言不合,四周的刀子就招呼過來了。
趙璦到底還只是少年,後怕地出了一身冷汗,望向國舅爺的目光又有不同,連道:“國舅做得極好!”
於是國舅爺又向那狄國官員道:“我等對此已無異議,請這位大人去回稟狄主。”
那狄國官員去後不久,便有人來傳他們前去。很快,趙璦與國舅爺又見到了耶律圖君臣,在一側,還站著個跟耶律圖長相相似的人——耶律圖親弟,海定王耶律衍!
見到這人,國舅爺就不得不感嘆了:在用人方面,耶律圖遠高於趙德御。蕭進這種才高譽滿的人,他敢用;像耶律衍這種有雄才大略的皇親,他也敢用。而且一用就是這麼多年,兩派鬥得再狠,也始終跳不出他的掌心——蕭進何其幸運,得此明主!
反觀東明,當初被狄國擄去的“兩聖”喜愛尋仙問道、好色荒yín,斷不是明君。如今趙德御雖然也算勤勉,可比之耶律圖總是差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