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生跪在船舷邊,張大了嘴,看著白làng翻滾得江流,整個人都已經傻了,再也哭不出聲。
奈奈落水之後,被一股江流席捲,衝撞得七葷八素,不過她游泳技術很好,很快便穩住了身體。
顧聿寧的身體結構並非全然是□□,因此沉得很快,奈奈宛若游魚般朝他遊了過去,死命地拖拽著他,想將他拖回岸上。
林澤也遊了過來,想把奈奈拉上去,可是小丫頭死命地拽著這句沉甸甸的機器人屍體,就是不肯鬆手。
江水湍急,底下全是漩渦,林澤無可奈何,只能幫著奈奈一起把早已經沒有了動靜的顧聿寧,拖出了水面。
警察已經制服了顧延,壓著他上了岸。
他不住地回頭,看著地上人事不清的顧聿寧,大笑著,宛如瘋子。
奈奈全身溼透,趴在他身邊,不住地給他做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醒過來,快點...醒過來。”
可是無論她怎樣努力,面前的男人,卻早已經失去了生機。
“小奈,算了。”林澤勸說道:“他已經死了。”
“沒有,不是......一分鐘都不到,他不會死的。”奈奈用力按壓著他的心臟:“只是暈過去了。”
林澤用力拉住了奈奈:“他只是個機器人,壞了就是壞了。”
奈奈抱住顧聿寧,搖著頭,不能相信這個事實,她期待地望著楊嘉文::“壞了,還能修好的吧,楊助理,你幫我修好他,好不好!”
被救回來的顧平生láng狽地爬了過來,攥著楊嘉文:“求你,求你救活他,你是唯一能救他的人了,求求你,修好他好不好!”
楊嘉文看著那具溼漉漉的身體,良久,他用力說道――
“把他帶回去,我...我盡力!”
第六十九章慣性思維
顧聿寧的內部系統已經全線崩盤,楊嘉文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熬了五天五夜,都沒有辦法重新修復他的程式。
他的內部構造相當複雜,算是半人半機械了,從來沒有人的身體和機械能夠結合如此完美。
難怪約翰森教授說他是自己唯一的傑作。
他的身體堪稱上帝最完美的造物,而且僅此一件,不可能再有第二個顧聿寧了。
楊嘉文從實驗室走出來,眼窩深陷,滿臉疲倦。
林澤連忙上前,問道:“怎麼樣了?”
楊嘉文搖了搖頭:“我修不好他。”
林澤看著在椅子上小睡的奈奈,皺著眉頭想了想,低聲道:“送他出國吧。”
“甚麼?”
“約翰森教授去世了,但是他的實驗室應該還在,還有他的學生們應該更加擅長這方面的修復...這是他現在唯一的希望。”
楊嘉文有些詫異地看著林澤:“林先生,您不是不希望小奈和他...”
“但我也沒想讓他死啊。”林澤無奈道:“如果他死了,我妹妹這一輩子...都不會好了。”
奈奈義無反顧地跳下瀾江的場景,是真的嚇壞他了,那般洶湧的江流,很容易便將人捲走,她為了救這人,幾乎是沒有思考就...
林澤知道,如果真的救不好他,把他送出去,總比就此宣佈他的死亡要好。
至少,還能給她一點希望。
人是需要帶著希望而活......
*
在林澤的資助下,顧聿寧的“身體”被送到了美國舊金山的約翰森教授實驗室,那邊接受了他,並且立馬開始了改造工程。
楊嘉文時不時會給奈奈彙報實驗進度,但是情況並不樂觀。
讓人死而復生,談何容易。
更何況,都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奈奈並沒有就此消沉,恰恰相反,正如林澤所說,人是需要希望而活著,顧聿寧說過,讓她等他......
一定會回來,他不會騙她。
……
半年後,奈奈接到金棕獎主辦方的邀請函。
《真實的恐怖》居然真的提名金棕獎最佳導演剪輯獎,主機板方邀請奈奈和全體演員參加金棕獎的頒獎典禮。
奈奈立刻給錢導去了一個電話,向他道喜。
錢導樂呵呵道:“是啊,誰能想到,恐怖片居然也能拿到提名,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嘿嘿。”
奈奈聽他如此愉悅的語氣,便知道錢導的家庭危機肯定已經解除了。
是啊,連恐怖片都能拿到國內電影最高殿堂的頒獎榮譽提名,這已經算是奇蹟了吧。
這個世界是有奇蹟的,恐怖片可以拿獎,人死也...可以復生吧。
頒獎典禮,顧平生代替顧聿寧去走了紅毯。
奈奈再度見到顧平生,他已經完全不似初見時那般青澀幼稚。
現在的顧平生,西裝革履,舉止得體,就連笑起來的樣子,都是剋制而又禮貌。
很有當年顧聿寧的風範。
畢業之後的顧平生,已經很少接通告了。他開始學習企業管理,代他哥管好風娛傳媒,否則等他哥回來,看到一堆爛攤子,肯定又要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