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5章 侍奉部的秘密會議？魔法少女·雪之下雪乃？
雪之下雪乃所獲得的力量，可能反而放大了她性格中“孤高”和“不願依賴”的那一面。
但正如佐藤和真所說，依靠他人，並非錯誤。
尤其是依靠比企谷八幡這樣一個早已看穿她層層偽裝下的真實，並用他自己的方式接納了她全部的人。
向他坦陳自己獲得力量後的迷茫，對自身變化的無措，對未來道路的疑慮，並不是示弱，而是真正的信任。
而比企谷八幡，雖然並不能給予雪之下雪乃一個正確的答案，但是他一定能給予她支援。
而這份支援，或許正是此刻被力量帶來的重負和疏離感困擾的雪之下雪乃，最需要的東西。
她一直在追求“真物”，渴望真實的關係。
那麼，在自身發生如此劇變的時刻，向最可能理解的人，展現最真實的困惑與脆弱，不正是邁向“真物”的一步嗎？
春物世界，總武高中，課程結束後。
侍奉部的活動教室裡，雪之下雪乃靜靜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沒有像往常一樣看書，只是望著窗外的天空，像是在等待甚麼。
“咔嚓。”
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響起。
比企谷八幡挎著單肩書包，帶著那副彷彿對一切都提不起勁的死魚眼表情，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喲，雪之下，今天倒是挺.”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發現，雪之下雪乃在他踏入教室的瞬間，就已經轉過頭，用那雙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只是那目光不像之前那種審視或冷淡的注視，也不是之後逐漸變得柔和的注視，而是一種好似堅定了甚麼的眼神。
不不不，為甚麼他能看出這些東西啊。
他竟然傲慢地以為自己讀懂了雪之下的眼神。
比企谷八幡心裡“咯噔”一下。
但有一點是真的，那就是今天的雪之下似乎格外有壓迫力。
不會有人惹她不開心了吧？難道又有人偷她鞋子了？
然後，他看到雪之下雪乃站起身，走到門邊，在他有些錯愕的目光中，伸出手關上了門，甚至還順手反鎖了。
比企谷八幡：“.”
一股涼意順著脊椎骨爬上來，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背脊微微繃緊，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關門？還反鎖？這甚麼展開？
侍奉部甚麼時候有這種秘密談話的環節了？
難道是我昨天不小心把她的紅茶喝多了？不對，那本來就是她自己讓隨意喝的。
馬薩卡。
不會那就是她設下的陷阱吧？
比企谷八幡的額角滲出細微的冷汗，死魚眼裡難得地閃過一絲慌亂。
他強作鎮定，試圖用如往常一般懶散的語氣打破這古怪的氣氛：
“那個，雪之下，就算要討論甚麼嚴肅的社團議題，也不用把門鎖上吧？萬一平冢老師突然闖進來，或者由比濱過來，看到門被反鎖.”
“你發現了，對吧。”
雪之下雪乃沒有理會他蹩腳的理由，聲音清冷地說道。
她轉過身，重新面向他，兩人之間隔著幾張桌椅，但在比企谷八幡此刻的感受中，這段距離彷彿被無限拉近，又或者無限拉遠。
“發、發現甚麼？我甚麼都不知道哦。”
比企谷八幡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搖頭。
“是說發現你今天好像特別有威嚴？還是發現你好像又熬夜了面板有點.呃，當我沒說。”
他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雪之下雪乃的面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從之前幾天起，雪之下的面板甚至於她整個人在他眼中都變得更加漂亮了。
她的肌膚透著一種冰雪初融般的清透感，毫無瑕疵，彷彿自帶一層柔和的冷光，將窗外的陽光都襯得黯淡了幾分。
五官的輪廓似乎也變得更加精緻，原本黑色的眼眸如今也帶著些許湛藍，宛若清澈的水晶。
就連那一頭柔順的黑髮，也彷彿流淌著月華般的光澤。
豈可修！
比企谷八幡心中警鈴大作，伴隨著一陣自我吐槽。
難道說，他已經淪陷到這種地步了嗎？
居然這麼輕易就臣服於雪之下的魅力，甚至已經開始自帶“雪之下濾鏡”，覺得她一天比一天漂亮，簡直到了“情人眼裡出西施”這種地步了嗎？！
就算雪之下雪乃確實是個美少女，是總武高不可逾越的高嶺之花，但他比企谷八幡可是立志要成為“真物”追求者的男人，怎麼能如此膚淺地被外表所迷惑，還腦補出對方越來越漂亮這種青春戀愛喜劇男主角才會有的妄想！
這簡直是對他孤獨哲學的最大背叛！
好惡心啊，這樣的自己！
冷靜，比企谷八幡，冷靜下來！他在心中對自己怒吼。
這一定是錯覺，是最近侍奉部活動太頻繁產生的心理作用，或者是因為她今天用了甚麼新牌子的護膚品不對，雪之下那傢伙看起來就不像是會對護膚品有研究的人。
那難道是燈光問題？還是說他真的該去配副新眼鏡了？
他強行壓下心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吐槽和對自己“墮落”的譴責，努力將注意力拉回現實，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無論他如何自我說服，眼前雪之下雪乃那種超越常理的“美”，都不斷提醒他，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可惡，難道他真的對雪之下產生濾鏡了嗎？就算是彩加在他眼裡都沒有這樣的濾鏡啊。
就在比企谷八幡內心戲激烈上演，表情管理即將失控的時候，雪之下雪乃用實際行動，給了他一個遠比“濾鏡”要驚悚無數倍的答案。
雪之下雪乃沒有理會他拙劣的掩飾，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他所有的偽裝，直抵內心。
然後，她微微抬起了右手。
比企谷八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要動手了嗎？果然是因為他發現了她的異常所以要滅口？
難道她其實是甚麼秘密組織的改造人？還是說被甚麼奇怪的東西附身了？
他是不是該大喊救命？不，門被鎖了，而且她現在就站在門的旁邊他還跑得掉嗎？
比企谷八幡的餘光看向旁邊的窗戶，然後收回視線。
從窗戶跳下去，結果不比被雪之下解決要好吧？
靜老師你趕緊來啊，我需要你的拯救！
就在比企谷八幡心中各種想法亂飛的時候，卻看到雪之下雪乃掌中環繞著冰藍色的寒氣。
緊接著，侍奉部活動室裡溫度似乎降低了幾度，在比企谷八幡呆滯的目光中，雪之下雪乃面前空氣裡的水分子迅速凝結，點點冰晶憑空出現。
眨眼之間，一塊晶瑩剔透的菱形冰塊便浮現在了她的掌心。
“！！！”
比企谷八幡石化了。
他張著嘴，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
之前所有的猜測、所有的吐槽，在這一刻全部被這超越日常認知的一幕衝擊得粉碎。
冰塊？憑空造冰？魔法？超能力？
他是在做夢嗎？還是昨天熬夜打遊戲出現幻覺了？
比企谷八幡下意識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
所以，這是真的？
雪之下雪乃會超能力？！
難道她其實是甚麼隱藏在普通高中的魔法少女，最近才獲得力量，所以氣質大變？
因為簽訂契約獲得了魔力，所以整個人都變得像冰雪精靈一樣？
難怪總覺得她最近看起來越來越不食人間煙火，眼神偶爾銳利得能凍死人，原來不是錯覺，是真的“凍”死人啊！
等等，魔法少女的契約代價是甚麼？該不會是感情？所以她最近看他的眼神才那麼奇怪？
不對不對，他在想甚麼啊！
比企谷八幡的內心世界正在經歷一場堪比十級地震的崩塌與重建，無數荒誕不經的猜想湧入他的大腦，最後只匯成一片空白的茫然。
雪之下雪乃看著比企谷八幡那副彷彿世界觀碎裂的模樣，心中那點因為展示力量而產生的忐忑，反而平靜了一些。
果然，這才是比企谷八幡該有的反應。
驚訝，錯愕，腦補一些奇怪的東西，但唯獨沒有恐懼。
她輕輕握拳，懸浮的冰晶瞬間化為細碎的冰塵。
“如你所見，現在的我，擁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
“你所看到的這些，也僅僅是我所掌握力量的一部分。”
“真正的我，遠比你想的要強大。”
“但也正因為此，我的心態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雪之下雪乃微微垂下眼簾。
“我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應該，或者說，是否‘有資格’，按照自己原本的想法，去試圖實現我心中的理想。”
“創造一個‘真實’的世界。”
“過去的我，力量有限，只能從身邊做起，從侍奉部的委託做起，希望以微小的努力，帶來些許改變。”
“但現在，我擁有了力量，真正擁有了實現更大範圍‘改變’的可能性；我本應感到振奮，但我卻猶豫了。”
她目光認真地看著比企谷八幡：
“你能明白嗎？當我抬手就能冰封一片湖泊，當我意念轉動就能影響一個國家，當我能夠輕易做到過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時，我反而不知道，是否該去做了。”
“用這樣的力量，去推行我心目中的‘正確’，去塑造一個我認為‘真實’的世界，這本身，是否就是一種傲慢？”
“一種用更強力量施加的不公？”
她看著比企谷八幡的眼睛，說出了讓他心臟幾乎停跳的一句話：
“你能給我一些建議嗎？”
“.”
比企谷八幡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建議？雪之下雪乃在向他徵求建議？
關於她獲得的超能力，關於她要不要用這能力去改變世界，關於她人生道路的迷茫向他？比企谷八幡？
他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這比看到雪之下雪乃憑空造冰還要讓他難以置信。
那個永遠自信、永遠正確、永遠獨自前行、彷彿不需要任何人認可的雪之下雪乃，竟然會露出如此近乎“脆弱”的迷茫？
然後向他這個她平時沒少毒舌的傢伙求助？
等等，這該不會是甚麼新型的整蠱吧？用超能力製造幻覺來測試我的反應？還是說，獲得超能力的同時，雪之下的腦子也出了點問題？
不對，以她的性格，就算是整蠱也不會用這麼坦誠的方式。
她是認真的。
她是真的在因為這份天降的力量而感到困擾，甚至有點害怕？
比企谷八幡的大腦再次高速運轉起來，只是這次不再是猜想，而是試圖理解眼前的情景。
她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才會問他。
嘖，麻煩死了。
比企谷八幡在心中嘆了口氣。
這種涉及到世界、理想、力量使用的宏大命題，簡直就是輕小說主角的煩惱，完全超出了他這個只想平穩度過高中生活，找個富婆做家庭煮夫的陰沉男的思考範圍。
他連自己的人生都還沒搞明白呢。
但.
他想起雪之下雪乃說起建立侍奉部原因時那份真實的堅持，想起她毒舌之下偶爾流露出的執著，想起她因為不願妥協而豎起的尖刺，也想起她與那副冰冷外表不符的柔軟。
她也只是個高中生而已。
一個聰明、優秀、但也會迷茫、會固執、會受傷的.普通人。
呃，雖然現在好像不太“普通”了。
獲得力量，並沒有讓她變成全知全能的神，反而讓她揹負了更沉重的枷鎖。
雪之下雪乃，還是那個雪之下雪乃，只是她現在要面對的難題，從“如何幫助一個需要幫助的同學”，升級成了“如何正確使用神明之力”。
那麼，他的建議是
比企谷八幡深吸了一口氣，那總是顯得慵懶無神的死魚眼，在這一刻罕見地認真起來，褪去了平時的玩世不恭和自嘲，甚至帶著點嚴肅。
他直視著雪之下雪乃那雙等待回應的眼眸，語氣堅定地說道：
“請一定不要那麼做，部長。”
虛假且充滿謊言的世界雖然一定不正確，但完全真實的世界卻是絕對的錯誤。
雖然這麼說有些傲慢，但他覺得他有資格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