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9章 外道·輪迴天生之術;永遠留在“過去”時空的人
坤虎說的很直白,也很現實。
秦天、陳冰等第一序列,是靈氣復甦初期最早綻放光芒、被確立為標杆的那一批人。
他們起步更早,積累更深,而林凱、坤虎他們,雖然是緊隨其後湧現的“第一序列”,甚至在實力上已經不弱於甚至超越了部分“第一序列”;
但境界的差距,尤其是在觸及這種涉及生命層次躍遷的瓶頸時,就體現了出來。
“實力,因為自身的異能和對戰鬥的天賦、理解,或許可以追上,甚至在某些場合超越。”
“但是境界不行。”
“或者說,那層瓶頸,對每個人都是不同的。”
“他們的路,他們的積累,他們的契機,和我們不一樣。”
坤虎看向林凱,對著他說道。
他知道林凱骨子裡的驕傲和好勝。
林凱的天賦不遜色於任何人,實力上甚至在華夏“第一序列”中也能排在前五;但也正因為如此,在看到那些實力應該在他之後的“第一序列”也突破時,才會感覺不甘。
但實力和境界是兩種東西。
像是陳長生和葉楓,他們的異能都是輔助系的,實力在“第一序列”中排在墊底,但是他們的境界又有誰能說比旁人要低呢?
他們的突破,也恰恰證明了這點。
林凱接過毛巾,沉默地擦拭著汗水和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承認坤虎說的有道理。
境界的突破,尤其是這種大境界的躍遷,涉及生命本質的昇華,很多時候不僅僅是能量積累足夠就行,更需要契機,感悟。
秦天他們先一步走到那裡,有其必然性。
他不至於因此妄自菲薄。
但,理解歸理解,那股縈繞在心頭的不甘,卻並非可以輕易消去的。
這是林凱的性格。
銳意進取,永不服輸,將超越強者視為前進的動力。
落後,哪怕只是暫時的、正常的落後,也會讓他感到不適,會化作鞭策他更加拼命修煉的動力。
“秦天,火羽他們確實是第一批,但是玄真,張道隆,李山他們卻並不是。”
林凱沉默片刻後,開口說道。
這才是他不甘的原因。
如果只是落後於秦天、陳長生、火羽這些最早被確立、幾乎代表了一個時代開端的“第一序列”,他雖然也不甘,但更能接受時間帶來的差距。
他們是最早覺醒的“第一序列”,走得快一些,理所當然。
但玄真、張道隆、李山,這些人雖然同樣位列最初的十人之內,但嚴格來說,並非與秦天、陳長生他們完全同“批”。
玄真、張道隆出身道門,李山獲得“山神”權柄,他們的崛起和確立,在時間線上與他、坤虎、時落才是同一批。
甚至在官方內部的某些評估中,曾將他們與林凱等人視為同一梯隊的“第一序列”。
可現在,他們卻先於他們突破了,甚至被人們定位“最初的十位第一序列”。
這讓林凱都無法給自己找藉口。
坤虎聽出了林凱話裡的未盡之意,停下了擦拭的動作,認真看向林凱,點了點頭:
“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們幾個,確實和我們差不多時候嶄露頭角。”
“但林凱,你得承認,人與人之間,終究是不同的。”
他頓了頓,開始逐一分析,語氣平靜而客觀,像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玄真和張道隆,他們的天賦本就比我們更特殊。”
“玄真是道門傳說中的先天道體,天生近道,修煉任何道法都事半功倍。”
“加上龍虎山千年道統的傳承在靈氣復甦的時代變成了真實,所以他走的是一條被打磨過的道路。”
“他有瓶頸,然後突破,是水到渠成,理所當然的事情。”
“因為他的‘道’,就在那裡,清晰可見,只需按部就班地去走,去悟。”
“而張道隆”
說到這裡,坤虎的眼中閃過一絲欽佩:
“張道隆,他以武入道,在武當功法的基礎上,硬生生開創出一條屬於他自己的‘武道’。”
“他成功了。”
“所以他的突破,是他對自身武道理解的體現,是他心血所聚。”
“他們在這方面確實比我們有優勢。”
“至於李山.”
坤虎搖了搖頭,似乎不知該如何準確描述。
“他的天賦,或者說他的‘異能’,讓他成為了‘山神’。”
“說實話,融合一座山脈的位格與力量,與之共生,成為一方山川的守護神祇”
“這種道路,在我看來,才應該是最早、也最容易觸及那個瓶頸並突破的。”
坤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看到了遠方蒼茫的山脈。
“山是甚麼?是厚重,是穩固,是億萬年的沉澱,是大地脊樑。”
“成為山神,某種意義上就是與這片土地的一部分本源相合。”
“他的積累,他的底蘊,來自整座山脈,來自腳下的大地。”
“這種力量層次和生命形態,起點就比我們高。”
“按理說,他突破的契機應該來得更早、更自然才對。”
聽到坤虎的話,林凱也嘆了口氣。
這些道理,他又何嘗不懂?
玄真、張道隆、李山,他們能先一步突破,各有其因緣際會,嫉妒不來。
理智上,他完全明白。
但明白歸明白,那股盤踞在心底的不甘與好勝,卻並非道理可以輕易澆滅。
不過,這股情緒很快被他強行壓下。
與其沉溺於比較帶來的焦躁,不如將注意力放回自身。
就在這時,他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抬起頭,看向坤虎,眼神中帶著一絲凝重的探詢:
“你覺得宇智波天,還要多久才能突破?”
這個名字被提起的瞬間,訓練室內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宇智波天,華夏最為特殊的“第一序列”,因為他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是源自於“火影忍者”的的世界。
是白玄將他帶到這個世界來的。
所以,作為宇智波一族的他,擁有著“寫輪眼”,甚至將其開發到了“永恆萬花筒”寫輪眼的地步。
以實力而言,他的實力甚至有可能比突破前的秦天和玄真更強。
坤虎的表情也嚴肅起來,他沉吟片刻,緩緩道:
“他的情況,不好說。”
“他已經擁有了‘永恆的萬花筒寫輪眼’,如果再進一步突破,很有可能會覺醒輪迴眼。”
“輪迴眼”
林凱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光芒。
那不僅僅是力量,更關聯著一個沉重到足以牽動億萬人的可能性。
“如果他真的能覺醒輪迴眼,那麼,那個在理論上存在,被無數人渴望、幻想,卻又不敢真正奢望的‘可能’,或許就能實現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東西。
那是希望,是敬畏,也是一種深藏的壓力。
移植輪迴眼,施展外道·輪迴天生之術;以施術者的生命為代價,打破生與死的界限,復活亡者。
讓那些自靈氣復甦以來,在對抗變異獸潮、乃至在一次次天災人禍中不幸遇難的同胞、戰友、親人歸來。
這是無數倖存者午夜夢迴時最深切的渴望,是支撐許多失去至親至愛之人繼續活下去的渺茫希望,是隱藏在平靜表象下,一股洶湧澎湃的意願。
人們談論它,幻想它,將其視為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微光,但也清醒地知道,那份可能性的微弱。
因為輪迴眼終究不是現實世界的產物,它復活死者的力量也未必能夠在現實世界做到。
那份被無數人小心翼翼呵護的可能性,脆弱得如同晨曦下的露珠,隨時可能在現實灼熱的目光下蒸發殆盡。
它是絕望深淵中垂下的唯一蛛絲,承載著不可承受之重。
向上攀爬的人,將全部的希望,都寄託在這根細絲上,目光死死鎖定上方那片微弱的光亮,不敢低頭看腳下無底的黑暗。
如果能做到,那自然是最好。
他們只需要犧牲一個人的生命,就能夠復活無數死去的人。
生命與生命的交換,在冰冷的數學上或許不等,在熾熱的情感天平上,卻被賦予無可比擬的價值。
太多暗夜裡輾轉反側的靈魂,在心底深處默默做出決定。
願意成為那個必須死去的“一”,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回更多的人。
一個人的消亡,若能點燃萬家燈火,在很多對這個世界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慾望的人看來,是筆劃算到近乎慈悲的交易。
但,如果不行
不行,意味著那根蛛絲“啪”地斷裂,意味著所有仰望的目光瞬間失重,意味著支撐著無數人日復一日呼吸、行走、勉強維持“正常”的那根無形脊樑,轟然坍塌。
希望不是漸漸熄滅的,而是在抵達某個臨界點後,被“不可能”這三個字瞬間抽空,留下真空般的虛無。
經歷過失去,再被給予微光,最後被告知那只是幻想;這比從未見過光,更能殺死一個人內心殘存的活氣。
或許在遙遠的未來,隨著靈氣復甦的發展,生與死的邊界會不再如當下這般堅固。
逆轉生死,讓長眠者歸來的奇蹟,或許終將成為某種被觸及的領域。
但那是對“未來”的幻想。
而當下,輪迴眼才是他們唯一能夠看到的可能。
如果最終被證實,輪迴眼也做不到
林凱和坤虎微微有些沉默,彷彿已經預見了無數雙失去神采,空洞下去的眼睛。
但,或許也不一定。
時間,這位沉默的醫師,總在不懈地工作。
兩年,七百多個日夜,足以讓最深的傷口結痂,讓最痛的記憶蒙塵。
生活自有其強大的慣性,推著倖存者向前。
新的生命在啼哭中降臨,新的禾苗在焦土上抽芽,新的紐帶在破碎的舊緣旁重新編織。
很多人,在淚流盡之後,用沙啞的喉嚨學會了新的歌謠;在墓前放下最後一束花,轉身牽起了更需要溫暖的小手;
將親友的名字刻在心底,代替他們活在這個世上。
他們並未遺忘,只是將傷痛安放,將懷念折迭,將生活的重心,挪到了“以後”。
對他們而言,輪迴眼的可能,只是茶餘飯後帶著嘆息提起的“如果”,而非生命的全部支點。
成功了,他們會為此興奮;失敗了,他們在失望的同時也能接受。
但總有一些人,被永遠留在了“過去”的時空裡。
他們的鐘表,停在所愛之人離去的那一刻;他們的世界,失去了色彩和聲音,只剩下記憶迴圈播放。
他們將殘存的靈魂,像押注般全數投入“輪迴眼”這個唯一的賭局。
他們的祈禱,他們的呼吸,他們活下去的每一分理由,都牢牢系在那雙可能進化、也可能永遠止步的眼睛上。
他們是希望最虔誠的信徒,也必將成為希望破滅時,最徹底的殉道者。
“這不是我們現在該操心,或者說,能操心的。”
最終,坤虎搖了搖頭,將那份沉重暫時拋開,重新聚焦於眼前。
“我們能做的,只有不斷變強。”
“強到足以面對任何變局,強到不再讓過去的一切發生。”
“我們有足夠的實力和話語權,去做我們認為正確的事,去保護我們認為值得保護的一切。”
“至於宇智波天.”
“我們只能相信他,也相信上面會有妥善的考慮和預案。”
“而我們,做好我們該做的。”
林凱點了點頭,將毛巾甩到肩上,重新擺開架勢,眼中的凝重被昂揚的戰意取代:
“沒錯,想那麼多沒用;來,繼續!”
“呵。”
坤虎笑了笑,然後也再度擺開架勢。
海城,臨海峭壁之上。
宇智波天看著面前的海域,久久未曾動作。
他面前,是浩渺無垠的深藍色海洋,此刻正從白日的喧囂中逐漸沉寂,遠處海天相接處,最後一抹殘紅正被黛青色的夜幕溫柔吞噬。
波濤聲規律地衝刷著下方的礁石,週而復始。
在他的瞳孔中,一種深邃的悸動正隱隱傳來;並非疼痛,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飽脹感,一種彷彿有甚麼東西即將破殼而出的感覺。
枷鎖之後,是一股完全不同的力量。
輪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