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溫在貓眼裡看到外面的人,茫然地開啟門,看到高大帥氣的莊先生裹在厚厚的棉服裡,俊臉cháo紅,嘴唇發白,慘兮兮的,病得一塌糊塗:“林先生,我……”
我好幼稚。
我還能更不要臉點嗎。
莊先生微笑著嚥下心裡的話,咳嗽著道:“我可以問你借一點藥嗎?”
林溫沒料到莊先生早上好好地出去了,晚上又病懨懨地回來,大驚失色,生怕他沒人照料,再次昏倒在家,趕緊讓他進了門,去翻找收起來的藥。
莊先生滿臉不好意思,半推半就進了門,一邊唾棄自己卑鄙幼稚,一邊又覺得滿意——這不,目的達成了。
☆、chapter 7
16.
莊先生這病莫名變得難纏。
並且年薪百萬起步的莊先生家裡甚麼都有,卻獨獨沒有藥,天天可憐巴巴地帶著鼻音去鄰居家借藥,順帶蹭吃蹭喝,暗地裡吩咐鐘點工早來早去,不用煮飯。
然後心安理得地請著病假,每天盡琢磨著往對門湊。
林溫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裡,不懂道貌岸然的莊先生在gān甚麼,他對莊先生懷著同情憐憫,儘可能地給予善意,允許這位鄰居一次次踏進自己的蝸牛殼——也要歸功於莊先生讓他覺得很舒服,距離適當,言語剋制。
和他碰到過的每個人都不一樣。
他很珍惜這個能包容自己的怪脾氣,能耐心聽他磕磕巴巴的、完整地說完一句話的鄰居。
於是莊先生這一病就病了五天。
上司打電話來,又氣又好笑:“莊南,你不是感冒嗎,這都一週了!甚麼感冒啊這麼纏人?”
莊南剛在林溫面前風度翩翩地賣了乖,逗他笑了笑,此時林溫正在廚房準備晚飯,電話來時,他倚在廚房門口,看著林溫的背影,享受這家常溫暖的一幕。
躲到陽臺上,聽上司叨叨完了,莊先生才為自己的樂不思蜀做出表態:“明天週六。”
上司:“啊?”
莊先生彬彬有禮:“雖然你是老闆,但你也不能剝奪我的法定休息日。週一我會回去上班。”
上司:“你到底還是不是莊南!莊南不是個工作狂嗎?”百思不得其解後,他恍然大悟,“難道是談戀愛了?”
莊南靠在小陽臺上,目光越過客廳,落到灑出點點溫暖燈輝的廚房門口,沉默了很久,不置可否地“唔”了聲。
談戀愛嗎?
可能現在還卡在第一個字上。
松鼠先生還不願意和他談呢。
17.
莊先生到底沒忘記自己還是個上班族,週一的早上,一天計劃的開頭不再是怎麼讓林溫開門讓自己進去,出門前寫了張明信片,彎腰塞進A2401的門縫裡,愉悅地甩著車鑰匙下了樓。
沒有要事的話,林溫都不會靠近那扇門,只是被莊先生騷擾了一週,總有點不自覺的習慣,一大早起chuáng後,許久沒等到敲門聲,他忍不住主動湊到了門邊。
然後就看到了那張明信片。
上面有一串漂亮遒勁的字跡。
“早安,林先生。
老闆催人回去上班,祝你今天愉快。”
by莊南
“林先生”三個字後,還畫了只惟妙惟肖的小松鼠,胖胖滾滾,尾巴蓬鬆,憨態可掬。
林溫的眸底有了笑意,珍惜地收起明信片,心裡忍不住怪罪那個老闆。
莊先生的身體不好,病了那麼久,還未好全,就被召回去……也不知道莊先生這個狀態,會不會被客人怪罪。
A市金融街,某棟大樓裡,端著咖啡巡視員工的老闆鼻頭忽然一癢,扭頭就打了個噴嚏。
18.
空了一週,著實堆積了不少工作。
不過莊南處理這些得心應手,泰然自若地忽略了秘書助手幽怨的眼神,心情相當愉悅。
開會時甚至走了下神,露出個淡淡的笑容。
莊先生鮮少笑得這麼良家,不僅同事們震驚,老闆也驚訝極了,開完會,大家不急著討論工作,團團圍過來,bī問莊先生何故笑成這樣。
莊南頓時冷下臉:“都很閒?沒工作?”
一群人再不死心,攝於莊先生平日的威嚴,也只得悻悻地作鳥shòu散。
莊先生這才又偷偷回味著林溫的笑容繼續工作。
處理完堆積的工作,已經是晚上十點。
老闆今天也親自加班,下樓來到莊南的辦公室,順便帶了杯咖啡,疲憊地揉揉額角:“哎,咱倆順路吧,我車送去保養了,知道你今天回來,特地沒開車。”
莊南敲下最後一個字,發完郵件,啪地合上筆記本。
然後保持著禮貌的笑容:“不好意思,不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