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柳曦之空閒了下來,李曉香撞了撞他,“師兄,師兄!”
“怎麼了?”
“我想向你討個方子。”
“甚麼方子?你若是身體有恙,最好讓我爹給你瞧瞧。”
“不是。師兄你知不知道有沒有甚麼草藥能讓減緩*……”李曉香抓了抓腦袋,總不能說她想要製作植物防腐劑吧。
果然,柳曦之露出懵懂的表情,“減緩*?”
李曉香知道自己沒辦法將這概念給柳曦之講清楚,只能舉例子了。
“嗯……比如說……師兄知道青瓜吧。將青瓜的汁液擠在紗布上,敷在臉上,能使面部水潤。”
柳曦之點了點頭,“民間是有這樣的法子。”
“可是每次做青瓜汁太麻煩了,可如果多做一些存著又容易腐壞……所以我想著,是不是能配入一些藥材,讓青瓜汁留存得長久一些……”
☆、第41章
李曉香不知道自己要的東西柳曦之聽明白了沒有。
“哦……”柳曦之點了點頭,“只是為了青瓜汁?”
李曉香趕緊搖頭,“當然不只是青瓜汁了!師兄還記得當日見過我所製作的凝脂嗎?”
“記得,裡面配有龍舌、象膽、石臘紅……”
“是的,如果將這些配料都製成水,要如何才能讓這水留得長久?”
柳曦之似乎終於明白李曉香到底要做甚麼了。
“huáng芩、廣藿香與百里香似有這方面的效用……但沒有人試過……”
李曉香迅速在紙上記下藥名。huáng芩本就是中藥,有清熱解毒的功效,將它配入青瓜液中能加qiáng功效,但這重重的中藥味……廣藿香倒是得來容易,十方藥坊裡一抓一大把,而且蒸出來的jīng油味道也不錯。
“百里香……師兄,我們藥鋪裡有百里香嗎?”
“你需要的是甜百里香,若用錯了是有毒性的。你先別急著配製,待我細細思索一番再教與你,可好?”
“當然好了!”
李曉香對藥理的jīng通程度哪裡比得上柳曦之!而且以柳曦之的性子,既然答應了李曉香,必然盡心盡力。
晌午過後,藥鋪空閒了下來。柳曦之查閱醫經藥典,摸索著李曉香的植物防腐劑。
而李曉香則睏倦了起來,撐著下巴,腦袋有一下沒一下地垂向桌面。
就在她徹底倒下去的時候,一隻手穩穩托住了她的腦袋。
李曉香一個激靈醒過神來,揉了揉眼睛抬起頭,看見的是楚溪靠著桌面半低著頭,眼底滿是戲謔的笑意。
“你……你怎麼來了?”李曉香嚥下口水,怎麼又見著這傢伙了?
“楚某來拜望柳大夫,順帶複診。”楚溪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李曉香囧了,這傢伙有完沒完啊!師父不是說了楚溪的腦袋好得很嗎?傷口也在頭髮裡,任誰也看不出來他曾經被人砸過腦袋。
楚溪也不急著去見柳大夫,反而用取笑的口氣問道:“還真看不出來,你甚麼時候冒出那麼個土財主般的表叔?”
不提金三順還好,一提起他,李曉香就似霜打了的茄子。
“不給楚某倒杯茶?”楚溪這會兒不裝彬彬有禮的溫文公子了,架起一條腿,拉過凳子大喇喇坐了下來。
李曉香看了一眼柳曦之,他正專心致志看著書。她找了半天終於找著了茶葉,煮了水,給楚溪倒了杯茶。
楚溪皺著眉看著李曉香,“你也不洗茶?這可是普洱,你是請我喝洗茶水嗎?”
李曉香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過,心想就你事多窮講究。
“對不住啊,楚公子。我出身鄉野,只喝過jú花茶、野山銀,沒喝過普洱。”
“得,你就是享福的命。”楚溪的手指扣了扣一旁的桌面,意思是讓李曉香坐在一旁。
李曉香不情不願地坐下,看著楚溪扣著杯蓋,將茶水倒了,再加入熱水,蓋上杯蓋。
“你表叔可說了,讓我照拂著他。你說我照拂還是不照拂呢?”
李曉香可嫌棄楚溪這調調了。
照拂你妹啊!
“那是生意場上的事,曉香不便多言。”李曉香望著柳熙之的方向,就盼著有人來抓藥了,自己就得了藉口不用招呼楚溪。
楚溪一眼就看出來這丫頭不想待在自己身邊,於是gān脆點明瞭直說。
“李姑娘好似不大喜歡你那表叔?可是楚某覺著他待你還不錯,把你帶去盛興布行選布料,可見對你很是看中。”
其實李曉香對金三順想要自己做兒媳婦的事情是很苦惱的。雖然李明義與王氏都堅決不同意這門婚事,就連李宿宸也絕對站在自己這邊。可誰頂得過金三順的架勢啊?
“……他想我做他兒媳婦。”李曉香也不知怎的就說出來了,也許是今日楚溪在興盛布行裡頂了金三順的肺吧。她低著頭,鬱悶著自己的鬱悶。
楚溪的眼睛瞬間瞪大,手指一顫,茶水撒了出來。
“你說甚麼?誰做誰的兒媳婦?”
揚高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
李曉香肩頭一顫,抬起頭來對上楚溪黑曜石般的眸子,心思彷彿被對方死死拽住,怎麼收也收不回來。
“……金老闆……上我家提親……要我做他的兒媳婦……”李曉香忽然結巴了起來,冷不丁還打起嗝兒來。
楚溪的目光太深,深到李曉香有點兒害怕。
可就在那時候,楚溪忽然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你……要去做米鋪老闆娘了?正好……一板磚砸了他兒子的腦袋,斷了他金家香火……以後金家的米店就都是你的了……”
“甚麼啊!我又不是故意砸你的腦袋!你怎麼還惦記著那件事兒呢!”
“好吧,好吧!楚某不取笑姑娘了。那姑娘中意這門親事嗎?”
“你看我中意嗎?”
“那李先生與李夫人的意思呢?”
“……我爹自然是不願讓我嫁入金家的。金家亂哄哄的,我才不去受那個罪呢!”
楚溪笑而不語。
李曉香撥出一口氣,“跟你說這些做甚麼。反正金三順正要我做他兒媳婦,就像你說的那樣,我拍死他兒子!”
不提金三順還好,一提起來李曉香煩悶得慌。
“放心,你做不了金家的兒媳婦。”
說完,楚溪淡然起身,走入內堂,拜望柳大夫。剩下李曉香摸不著頭腦,回到柳熙之的身邊。
過了半個時辰,藥鋪忙了起來,柳熙之逐漸無暇為李曉香講解藥性。
他抬眼望了望日頭,“師妹,宋家巷的宋林氏還沒有來取她的藥。她有七個月的身孕,只怕不方便出門。我將藥抓好了,師妹能去宋家巷送藥嗎?”
“沒問題!”李曉香本來就苦惱自己無法幫上柳熙之甚麼忙,能為他送藥,李曉香求之不得。
李曉香拎著藥包走出藥坊時,楚溪也正好走出來。
他不動聲色跟在李曉香的身後,隨著她沒入市井人流。
李曉香本不在意楚溪慢悠悠走在她的身後,直到她從宋家巷出來,發覺楚溪就站在巷口。
“你怎麼在這兒?難道你一直跟著我?”李曉香忽然覺得楚溪被自己砸了腦袋之後,是不是就變態了?
“因為無聊啊。看你拎著個藥包從藥坊門口一路東看西看的能在日落之前到了宋家巷,還真是出人意料啊。”
李曉香無語了,楚溪竟然真的跟了自己一路。
“……果真無聊到變態。”李曉香小聲道。
“怎麼,你不無聊?”楚溪勾著唇角笑著。
這是李曉香最討厭的笑法。她還牢牢記著上輩子某個討厭鬼就喜愛這麼笑著倒在她家的沙發裡看電視,外加指揮她去煮泡麵!
“沒你無聊。”
“喂,我知道你和你娘會把水緞還給我。”
楚溪的聲音響起,平靜的,似乎對李曉香的瞭解就像幾年甚至十幾年那麼長。
李曉香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所以你會收下?”
楚溪緩緩走到李曉香的面前,微微傾下身來。這不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清楚他的五官。彷彿被細細雕琢過一般,沒有女子的矯揉,那是純粹屬於男人的英朗。
“我不會收下。我楚溪送出去的東西,怎麼可能收回?”
李曉香閉上眼睛嘆了口氣,“可我就是留著那匹水緞,它也只能壓箱底了。”
“我知道。所以你得給我另一個臺階,讓我收下你退回來的水緞。”
李曉香以為楚溪會很固執地拒絕她退回水緞,畢竟有錢人不是都超愛面子嗎?
“甚麼臺階?”
“當然是收下其他的東西來代替水緞。”
李曉香無奈地看向天空,“楚公子,你該不會是要我收下甚麼比水緞還昂貴的東西吧?”
“放心,我可不是你的金錶叔。我楚溪從不讓人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