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還是打不通,股東已經都到了,這可怎麼辦呀?”女助理緊張地說。
江嘉年靠到牆上沒說話,就在她打算和夏經灼在一起的節骨眼上,林寒嶼玩了一次失蹤,這次失蹤徹底讓她感受到了失去他是甚麼感覺,可能這麼說有點不負責任和薄情,但她真的除了焦急和擔憂之外,已經沒有了愛人失蹤的那種緊張宿命感。
抬頭呼吸了一下,江嘉年輕聲說:“如果會議開始林董還沒回來,你就去報警,會議……我獨自參加。”
女助理緊握著手機,看著總裁的樣子就知道事情愈發嚴重了,本來公司的煩心事就夠多了,董事長又莫名其妙失蹤,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悅途到底能不能撐過這次危機?林寒嶼還能不能安全歸來?
一切疑問,無從解答。
十點鐘很快到了,會議室準時開始,江嘉年拖不下去了,只能進了會議室。
女助理站在門口看著總裁的背影,長嘆一聲,拿起手機,要撥出110報警。
會議室裡,股東們齊坐一堂,主要位置留給了林寒嶼,可這人沒出現,進來的是總裁江嘉年。
“我很抱歉,各位股東。”江嘉年站在桌子前,低聲說道,“我們還是無法聯絡到林董,今天的會議,恐怕除了我來替林董參加之外,只剩下暫時推後這一種選擇了。”
這麼大個公司,面臨危機,開董事會,董事長玩失蹤,這公司是藥丸了?
不僅僅是下面的員工這麼想,就連股東都對悅途恢復業績失去了信心,如果公司的狀態再這麼持續下去,那他們就只能退股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不滿的問責聲充斥在耳邊,江嘉年輕撫腹部,站在那面無表情地聽著這些人的話,耳邊嗡嗡作響,其實已經不能形成甚麼具體的詞句了,除了混亂,就是混亂。
某個時刻,她也有點覺得,悅途這次可能真的撐不下去了,離開悅途的許歡顏不會善罷甘休,估計會趁亂拉走悅途的大客戶,然後呢?之前深深瞭解著悅途系統構架的徐然也會暗中找麻煩,就跟現在一樣,讓悅途的系統一直癱瘓。
簡直是四面夾擊。
江嘉年深呼吸了一下,才讓自己心情不至於那麼壓抑,也就在混亂即將要爆發到頂點,股東們幾乎掀桌而起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江嘉年轉頭看去,林寒嶼走了進來,雖然脊背依舊挺拔,面龐依舊英俊,但從他眼鏡片底下的黑眼圈,以及下巴上的鬍渣來看,他的狀態並不好。
“很抱歉,我來遲了。”
林寒嶼快步走進來,他的出現讓現場的喧鬧戛然而止,他目不斜視地坐到主位上,目光掃過表情各異的股東,雙手合十放在桌面上道:“會議可以開始了,各位還要吵嗎?”
第三十八章
林寒嶼的能力無需置疑。
他一直不出現,公司就都是風言風語,可他一出現,就有安撫一切的能力,儘管他出現時滄桑了不少,狀態也不完美。
股東大會圓滿結束,那些嚷嚷著要退股的人全都被他說服了,但她其實也沒說甚麼,整場會議都只簡單地說了幾句話。
“我親手建立了悅途,讓它走到今天。我是公司持股最多的人,就算有損失也是我損失最大。我已經過了太久富有的生活,不會讓自己走向貧窮,你們自然也不必擔心。”
“悅途就像我的孩子,是我的錯誤導致他面臨危機,我會教好他,把他拉回來,他很快就會恢復如常,如果我做不到,就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
“我任命的執行總裁江嘉年,她一直兢兢業業地為公司工作,我知道各位對女性領導者存在諸多非議和不信任,但我信任她,我相信她有那個能力,她也一直做得很好。”
林寒嶼的話也就這麼幾句。
他每說一句,股東就沉默一分,連帶著江嘉年也被這些話說得心情複雜了。
會議結束後,林寒嶼留下了她,她也想搞清楚他這幾天到底去了哪裡,所以也沒走。
數天前,在這間會議室裡,林寒嶼被告知江嘉年懷了孕,他當時直接傻了,不知該何去何從,不知該說些甚麼,現在仍然是在這間會議室,他還能回想起自己那時候愚蠢的表情。
他慢慢站起來,走到江嘉年身邊,坐到她身邊的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道:“我坐一會你不介意吧。我有些累。”
江嘉年搖頭,看著他沒說話。
林寒嶼似乎想點菸,手在身上找了及處找不到煙盒,只找到了打火機。
看看手裡的打火機,他淡淡地放到桌面上,盯了一會才開口說:“嘉年,我已經好幾天沒有休息了,我想很久了,想我們之間的事,公司的事。”
看得出來他肯定是好幾天沒休息了,黑眼圈那麼重,jīng神那麼差,似乎隨時都有猝死的風險。
江嘉年心頭跳了跳,如果只是說公司的事,她不介意留下來,可若是跟他們有關的話題,她已經不想再討論了。
她這個人就一點好,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更改,不管發生甚麼轉變,認定了誰就是誰。
林寒嶼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些,他望著一邊,眼神沒有焦距地說:“我想我還是放不下你。我想了那麼久,我必須得告訴你,你那個孩子,我不介意。”
這真是個令人震驚的訊息。
腰纏萬貫出身世家的林董居然真的不介意給別人養孩子,他到底知不知道這代表如果他們真的在一起,這個孩子出生之後會分走他的財產。
江嘉年錯愕地望著他,林寒嶼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說:“我願意當孩子的父親,只要你還願意要我,肯和我在一起。”他握緊了拳,皺著眉說,“你不用為我想,我不怕卑微,我願意卑微,我可以委曲求全,我甚至可以甚麼都不要。悅途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已經有些撐不住了,但為了你和孩子,我會努力的。我想,我之前的錯誤得到如今的結果已經算付出了等量的代價吧?公司危機,被別人分走的你的愛,這些懲罰已經夠了,我已經這樣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回到我身邊,給我一個繼續走下去的理由,行麼?”
話說到這,他終於轉頭看向了她,眼神帶著懇切的哀求:“算我求你了,行嗎?”
愛一個人到了某種程度,就會喪失理智,這句話是對的,林寒嶼現在就是這樣。
如果這個人你還得不到,那就更糟糕了,你恐怕會願意為了得到她而付出一切。
江嘉年不知該如何回應這份沉重的感情,這曾經是她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也曾為自己得不到而輾轉難眠,可時間是這個世界最難以抗拒的東西,幾個月走下來,時間在流逝,感情也在流逝,他們都變了,不再是以前那個人。
江嘉年不說話,她的沉默和她為難的表情昭示著她的心意,林寒嶼的心一點點冷下去,原來連他這樣卑微的哀求,都已經打動不了她了。
“他就那麼好嗎?”林寒嶼扯開嘴角笑得苦澀極了,“比我對你好?還是比我愛你?我不相信嘉年,明明是我先遇見你的,明明你是先喜歡的我,為甚麼你可以這樣輕鬆地再喜歡上別人?我知道是我錯了,我跟你認錯,我願意為此接受任何懲罰,我保證不會再犯,你真的不能原諒我麼?你還要我怎樣?”
林寒嶼紅著眼睛說話,江嘉年有些處理不好這樣的局面,轉身想要走,可林寒嶼直接拉住了她的胳膊,幾乎是半跪在了地上,緊緊抱著她的腰,將臉貼在她身上暗啞說道:“我求你了嘉年,你別離開我,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夏經灼沒有你不會怎麼樣,可我不同,我沒有你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