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機丟到一邊,夏經灼開始思考江嘉年。她不在公司,大約是請假了,她那樣的工作狂人,可不像是會因為小事就耽誤工作了,既然她突然消失了,那就絕對是大事。
她到底去了哪裡。
垂下眼,看著櫃子上那塊女表,他想,也許自己有理由跟她聯絡了。
江嘉年此刻,正忙於相親。
江母給她安排的第一個相親物件,是一位比她還要大上五歲的男人。
聽說之前沒有過婚史,在江城有房有車,現在正經營一間餐廳,生意還不錯,也算門當戶對。
他們就約在對方開的餐廳見面,下午三點鐘見,因為這個時間吃飯的人不多,他比較有時間。
江嘉年那個時候想著,三點就三點,配合一下人家的時間也沒甚麼,去看看對方人怎麼樣就可以了,只要不是太差勁,是個正常人,她也就不挑剔了。
可誰知,她三點鐘到的時候,就瞧見餐廳里人滿為患,一個有點地中海的男人在裡面忙來忙去,那餐廳也不是甚麼高檔餐廳,說得直白點,就一普通的飯館,老闆自己估計都沒想到今天會來一批旅遊的人吃飯,正滿頭大汗地招呼著。
她進去的時候,可謂賺足了眼光,因為在這樣不起眼的地方,出於對相親物件的尊重,jīng心打扮過的江嘉年過於顯眼了。
她推開門,站在門口,對著裡面客人加服務員的注視,竟有些無所適從。
那位地中海的、約莫是老闆的男人望了過來,瞧見她之後愣了一下,忽然一拍腦袋說:“看我,居然忘了這回事,你是那個江阿姨家的女兒吧?我這會兒還有點忙,那個,你找個位置坐一會,等等我?”
對方說著話,就順手把手上的水漬和油汙擦在了身上的圍裙上,江嘉年看了一眼,扯扯嘴角,輕聲說了句:“還是算了,您忙您的,我們改天再說。”
說完,好像逃似的,她趕緊退了出來,喘息著朝停車的地方走。
真是瘋了。
就算孤獨終老,也不要嫁給這樣的人。
看來有句話說得也算對,不管是男女,年紀太大不結婚的,多少都有點個性。
這位,有點個性過頭了。
江嘉年渾身哆嗦了一下,拉開車門上了車,快速發動車子,在對方追出來的時候飛馳而去。
她沒有直接回家。
因為晚上七點鐘,江母還給她安排了一位要見,這會兒已經三點多,與其回去被母親責問為甚麼不聊一聊就跑掉了,還不如自己找個地方歇一會。
將車停在安靜的小花園附近,江嘉年把車椅放下,倒在上面開始悶頭大睡,自從懷孕之後她就有點嗜睡,網上查了查這也是正常反應,為了孩子和自己的身體健康,她是抓緊一切時間休息,保證萬無一失。
六點半的時候,手機鬧鐘響起,她從睡夢中醒過來,將鬧鐘關閉,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拉回車椅背,趕下一場的相親。
說起來還有點悲哀,向來自視甚高,年輕時也不乏追求者的她,有一天竟然要過這樣的生活。
臨近七點鐘,江嘉年的車停在一間西餐廳門口,從對方安排的見面地點來看,大約這位相親物件要比之前那個好一點吧。
只是有點不適的是,這地方距離機場路有點近,不算中心地帶,來的時候也開了半小時的車。
她特別擔心,在這裡會不會遇見夏經灼。
也是怕甚麼來甚麼,就在她開門要進餐廳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的,恰好是對方的名字。
下意識的,她就想按下拒接鍵,可鬼使神差的,在最後一秒,她的手指又轉移到了接聽鍵上。
“喂……”
她先是打了個招呼,隨後便走進餐廳,餐廳門口的服務生熱情地說了句:“你好,歡迎光臨沙海西餐廳。”
江嘉年趕緊點頭表示感謝歡迎,那邊抓緊了手機倉促道:“你找我有事嗎?是不是按錯了?”
怎麼可能是按錯了。
真是神奇的腦回路。
夏經灼靜默片刻,清清冷冷道:“我有東西給你,你在哪?我們見個面。”
和他見面?這個時候?怎麼可能。
江嘉年現在無比後悔為甚麼要接起這個電話,趕緊找了個藉口說:“我有點事要忙,先不說了,掛了。”她甚至都沒回復到底要不要見他,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至此之後,不管夏經灼再怎麼撥過來,她都沒有再接過。
坐在位置上,江嘉年盯著不斷震動的手機,心煩意亂。
另一邊,坐在椅子上的夏經灼,聽著一直忙音的電話,也忍耐到了極點。
在極點之後,他發覺自己再也忍不住了,便站起身,拿了外套和車鑰匙出門。
沙海西餐廳。
在她接起電話的時候,他從裡面聽到了有人提到這個地方。
她在和誰吃飯。
這個人不應該是林寒嶼,如果是,林寒嶼不至於那樣打電話來問她。
難道說,除了他和林寒嶼,她竟然還有別人。
這個猜測讓夏經灼根本無法冷靜,他甚至無暇判斷這樣的情緒到底是為何,便頭也不回地前往她可能存在的那個地方。
第二十六章
有了第一位甚至未曾jiāo流過的相親物件做對比,第二位出現的時候,江嘉年是非常慶幸的。
還好,這次最起碼外表看上去是個正常人。
準時到達的男人打扮得整整齊齊,gāngān淨淨,頭髮也……滿多的,江嘉年特地注視了一下,在心裡鬆了口氣。
至於男人的長相就不多評價了,說實話,見過夏經灼和林寒嶼那樣的,你很難遇見比他們還要英俊的臉。日常生活中的普通人甚麼模樣,坐在她對面的人就是甚麼模樣。
他落座之後,先是抱歉地笑了笑,隨後便說:“不好意思,來晚了,路上有點堵車。”
江嘉年搖搖頭,客氣地說:“沒關係,是我到早了。”
男人顯得有些侷促,撓了撓頭,緊張地握住了雙手。
江嘉年見此,叫來服務生問他想喝點甚麼,男人愣了一下,小聲說:“我沒怎麼來過西餐廳,你看甚麼合適就叫甚麼吧。”
江嘉年怔了怔,點頭說好,替他叫了一杯果汁。
男人見服務生走了,明顯地鬆了口氣,江嘉年注注意到他額頭滲滿了汗珠,可見對此次見面有多焦慮忐忑。
別人這副樣子,江嘉年反而冷靜了下來,她安靜地看了一會對方,跟他說:“我聽我媽說,您也是從事網際網路行業的,不知道您在哪高就?”
男人愣了愣,結結巴巴地說:“高、高就談不上了,我就是普通員工,比不了您,我聽說您是悅途的總裁。”
江嘉年微微笑了一下,沒有對此發表甚麼言論,男人見此繼續說道:“那個,我想問問您,您覺得我這樣的適合到您那裡工作嗎?”說到這個他顯得比較急切,“我學歷還是不錯的,對程式設計也很在行,之前在北京做的,後來我媽讓我回來我就回來了,在江城還沒找到太滿意的工作。”
江嘉年握住水杯,喝了一口,依然沒說話。她意識到,這場本來可以稱之為相親的活動,似乎變成了面試。
她不言語,男人也意識到自己操之過急,又摸了摸頭,好半天才尷尬道:“那個,其實我的意思是,我對您很滿意,見到你,我覺得你很好。”
是麼?
她很好?
江嘉年低頭看看自己,虛浮地笑了一下,準備直接說重點,不想再làng費時間和感情。
“是這樣的。”她推開水杯,面不改色道,“我對伴侶的要求,目前來說不算高。我只有一個問題想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