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大夫即將要動手的時候,江嘉年忽然從病跑了下來,匆忙丟下一句“我不做了”便跑了出去。
上了年紀的大夫回眸看了看門口,只得搖搖頭。
護士小姐瞧了瞧,翻了個白眼說:“這一天天跟演電視劇似的,多來幾個得làng費多少時間,不能一開始就考慮好嗎?”
不能一開始就考慮好嗎?
有的事情不走到那個極端的點上,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最想要的到底是甚麼。
從醫院飄出來,回到車上,江嘉年不斷地握著方向盤,幾個念頭在腦子裡jiāo匯,她覺得頭都快要爆炸了。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響了起來,她低頭去看,是母親的來電。
稍微收拾心情,清了清嗓子,江嘉年接起電話“喂”了一聲,那邊江母關切地問:“年年,手術做完了嗎?怎麼樣了?”
江嘉年沉默了一會說:“大夫說不用做手術了,問題不大,可以吃藥保守治療。”
江母不疑有他,高興地說:“是嗎?那太好了,我這個人哦,年紀大了,最怕動刀子了,在我女兒身上動刀子我也怕。”
江嘉年現在心情很差,保持不了太久好狀態,只能跟母親說:“媽,你要沒甚麼事我就先掛了,我正開車呢。”
江母一聽趕緊說:“好好好,那你專心開車。”略頓,忽然想起甚麼似的說,“那甚麼,還有一件事我跟你說一下,既然你這都回來了,我之前跟你說提起過的那幾個男孩子,都還不錯的,我給你安排個時間,你見一下吧?”
相親。
三十歲的江嘉年,不是沒經歷過。
她以前每次都嚴詞拒絕,但這次她竟然沒第一時間否決,連江母都很意外。
更讓人意外的是,一段沉默之後,江嘉年居然說:“好。”
第二十五章
好???
女兒居然答應相親了?
江母意外地看著手機,以為自己聽錯了。
江嘉年神不守舍地掛了電話,看著車窗外心道,可不是好麼,總不能真的讓孩子一生下來就沒有父親吧。
既然已經決定了要留下孩子,那就得負起責任來。等時機成熟,還得趕緊告訴父母這件事,不然老兩口的心臟還不一定承受的了。
江嘉年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打定主意之後,她便不再為此而矛盾,果斷開車離去,準備完成好一切,安安穩穩地等待孩子的降臨。
另一邊。
夏經灼例行休息的日子,本該與往常一樣在堆積如山的專業書中度過,卻被一個電話打破了一切。
陌生的號碼很少有機會顯示在他的手機上,偶爾出現,不免讓人產生無數聯想。
電話的歸屬地是江城,會不會這是某人打來的,那個說著要和他從此不相往來的女人,或許她後悔了?
夏經灼遲疑幾秒,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慢慢放在耳邊,並不言語,也不問好,靜靜地等著那邊的人先開口。
而等對方開口之後,他的心頓時別滿滿的失落席捲。
“您好,請問是夏經灼先生麼?”
是個男人的聲音,不是來自某個女人,很陌生,毫無印象,令人沮喪。
“是。我不買保險。”
夏經灼冷淡地回應,當即便要掛電話,這回應也氣得打電話的人不輕,那人隱忍著說:“我不是賣保險的。”
夏經灼“哦”了一聲,十分漠然地說:“我也不買房。”
這言語,這蔑視,可真是讓本就對他印象相當差的人氣炸了。然而,面對明顯是情敵的人,他還是得保持風度,qiáng迫自己冷靜地又說了一句:“我不是推銷員。”
聽他這說法,感覺到對方話裡隱藏的怒意,夏經灼終於合上了手裡的專業書,片刻後道:“那你找我gān甚麼。”
除了這些,還真是想不通為甚麼有陌生人要找他,看來這人平時還挺孑然一身的。
打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林寒嶼,他心裡斷定夏經灼對江嘉年做過那些事,對他本就諸多惡意,現在聽見這人的語態,越發討厭了。
“我是林寒嶼,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我知道你。”
他先做了自我介紹,原本沒打算得到甚麼回覆,緊接著又要說甚麼,卻意外地被打斷。
“林寒嶼。”
多熟悉的名字,那個女人在那個時候叫過無數次這個人的名字,他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見到這個人,沒想到會有一天,他主動打電話過來。
“我知道你。”夏經灼將書放到一邊,靠到chuáng頭淡淡道,“你找我甚麼事。”
這是江嘉年喜歡的人。
夏經灼腦海裡充斥著這句話,令他甚至都不能正常思考,用平靜的態度對待對方。
林寒嶼也察覺到一些異常,他越發覺得自己離他猜測的結果近了,開門見山道:“我打電話過來是想約夏先生見個面,談一些關於……嘉年的事情。”
親暱的叫法,嘉年,多令人嫉妒的稱呼,他和她甚至都發生了那樣的關係,卻還不曾脫離掉“江小姐”的稱呼,失敗至極。
“我沒時間和你見面。”夏經灼冷冰冰地拒絕道,“有甚麼話,你現在直接說。”
其實他也想見見林寒嶼的廬山真面目,可只要一想起這是江嘉年喜歡的男人,他可能就會忍不住做出一些不符合身份的事情來。與其那樣造成無法挽回的結果,還不如一開始不要見面。
林寒嶼現在越發討厭夏經灼了。
這男人言詞之間充滿了高傲,冷漠得彷彿對他十分不屑。
他是不是以為自己沒辦法把他怎麼樣,所以才那麼有恃無恐?
深呼吸了幾次,林寒嶼加大了握著手機的力道,盯著前方的辦公室門說道:“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有個問題想跟夏先生求證,一個月之前,在跟安平航空的應酬結束之後,是你送嘉年去酒店的,沒錯吧。”
光線昏暗的房間裡,正在接電話的夏經灼慢慢彎起了嘴角,他已經猜到了林寒嶼想知道甚麼,可怎麼辦,他既然直接告訴對方事實,看他生氣受挫,又不想直接告訴對方,想看對方煎熬和猜測。這樣矛盾的思緒左右著他的大腦,導致他gān脆直接沉默,不做出任何回應。
他越是這樣,林寒嶼越是諸多猜疑,他壓制了半晌,還是忍不住道:“你現在在哪裡?嘉年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們是不是……有過甚麼?”
夏經灼今天雖然休息,但今天可不是週末,算起來這個時間,江嘉年不是該在上班嗎?怎麼林寒嶼反而不知道她在哪兒?
夏經灼沉默些許,總算是回應了林寒嶼一次:“林先生,有些事作為這樣的身份,我並不方便告知你。如果你想知道,可以直接去問她本人。至於你前面的問題,我也想反問你一個問題,請問你是用甚麼身份來問我這些的?她的男友?還是無關緊要的外人?”
她的男友?當然不是!現在對外,林寒嶼還是許歡顏的未婚夫。
可無關緊要的外人?他又絕對不這樣以為。
這個電話,真是打得一無所獲,令人抑鬱。
林寒嶼直接掛了電話,將手機摔在桌上,螢幕幾乎都要被震碎。
這一邊,夏經灼的心情也沒好到多少。
在和江嘉年分開之後,他也曾因好奇查過林寒嶼這個人。這個人可不簡單,網上有一大堆他的資料。年輕有為的網際網路大咖,悅途旅行的董事長,旗下有不少子公司,活脫脫的日進斗金的富豪,比起他來,顯然更有前途。
飛機長,說得好聽了,是是一種光耀神秘的職業,說得難聽了,不過也只是航空公司的員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