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經灼全都猜對了。
電話那頭的人不但和江嘉年關係不淺,也的確有時差。
布拉格的時間比中國慢七個小時。
中國現在是凌晨五點鐘,布拉格則是晚上十點。
他一接起電話,還來不及說甚麼,電話那頭就有個沙啞的男聲低沉道:“嘉年,你一定睡了吧。”他似乎心情不太好,語調壓抑又複雜,“我不想吵醒你的,但我覺得如果我現在不說,以後可能就沒機會說了,其實我並沒有想和歡顏結婚,我一直喜歡的人,其實……”
就在男人要說出答案的時候,夏經灼不疾不徐地開口道:“你白天再打過來吧,她正在睡覺。”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愣住了,半晌才驚訝道:“你是誰?嘉年呢?”
該說的他已經全都告訴了對方,其餘的,就等睡著的女人自己醒過來跟對方解釋好了。
夏經灼沒有回答電話裡的男人,而是直接結束通話了。
通話結束的那一瞬,他放下手機,掃了一眼螢幕上的來電顯示。
林寒嶼。
夏經灼眯了眯眼,他似乎知道江嘉年晚上為甚麼喝那麼酒了。作者的話: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多多留言撒花是我的牽掛&gt&lt
第八章
宿醉過後必然是渾身的不舒服。
不過這種不適並不會讓人失憶。
或許有那麼一瞬間,江嘉年有些分不清自己置身何處,但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身邊的一幕幕景也不容許她扮演失憶者。
她昨晚的確是喝多了,醉了,但醉酒,並不會讓人第二天真的完全忘記自己做過甚麼。
抬手按了按額角,低頭看看自己被子下的身體,不著寸縷,再看看身邊,男人半靠在那裡看書,很自然地看書,知道她醒了也沒說話,甚至都沒看她,臉上的表情不變分毫,書看著看著,還翻了一頁。
江嘉年注意了一下,他看的也不是甚麼複雜的書,就是酒店配在房間裡的一些雜誌,介紹科技方面的東西,插圖都挺jīng美的。
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沒有不辭而別,甚至沒有大驚小怪地指責她昨晚的所作所為。
江嘉年很清楚,昨晚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人家留下來,qiáng迫人家做了些甚麼。
雖然說最後他也沒有反抗,但起因還是自己。
這是她自願的,也是她自己引發的,怪不得別人。
“你打算坐在那看到甚麼時候。”
看書的人仍在看書,視線不曾往旁邊移動半分,如此言語,怕是感覺到了她目不轉睛的視線。
說來也是巧,他們第一次見面,在飛機上的時候,對話和現在幾乎差不多。
江嘉年停滯了幾秒鐘,就轉過身去,拉開被子換衣服。
她的衣服沒丟的滿地都是,相反,還整整齊齊地疊在她枕頭這一邊,不難猜出是誰做的。
吸了口氣,將衣服快速穿好,這期間難免有些尷尬,也會擔心身後的男人看她,可再想想,昨晚甚麼該看的都看過了,現在也沒甚麼遮掩的必要了。
而且夏經灼並不是那種急色鬼,他一直在看書,就是怕江嘉年不好意思開口說讓他迴避一下,他把視線定在書上,她多少會舒服一點。
她很快就穿妥了衣裳,半蹲在chuáng邊收拾自己的東西。手機、手錶,髮卡等私人物品都在櫃子上擺著,一樣一樣有條有理地分開,她依次收起來,收著收著還能聯想到夏經灼幫她擺放這些東西時的模樣。
晃了晃頭,江嘉年告訴自己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沒的,快速完成了這一切,終於抬起眼去看了躺著的男人。
他應該早就穿好了衣服,襯衫上不太gān淨,可以看到一些汙漬,江嘉年臉一紅,就知道那是自己gān的,她站起來,遲疑幾秒低聲說:“那個,衣服用不用我幫你處理一下。”
夏經灼終於從書本里抬起了頭,微微側眸斜睨著chuáng邊站著的拘謹女人,昨晚的威風凜凜全都不見了,像只謹小慎微的鳥兒一樣,他一點點收回視線,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襯衫,從起來,放下書本,一顆一顆襯衫釦子,然後赤著上身轉過來,把襯衣來丟給她。
“有勞了。”
他足夠禮貌客氣了,雖然語調依舊冷得掉冰渣。
江嘉年沒言語,只是點了一下頭,拿著他的襯衫和自己的揹包去了洗手間。
門口的衣櫃開啟著,裡面有一面鏡子,鏡子裡倒映著洗手間裡的情形,夏經灼不經意地掃了一眼,看到江嘉年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小瓶子,裡面大約是一些水,摘掉瓶子蓋帽之後,她用瓶子的噴霧一點點噴襯衫上有汙漬的地方,隨後拿起chuī風機,小心翼翼地chuīgān。
大約過了十分鐘,江嘉年從洗手間裡出來,捋了捋披滿了後背的長髮,將襯衫遞給他說:“只是簡單清理了一下,大約看不出來甚麼了,但你回家了最好還是再洗一下。”
這是當然的。
夏經灼沒回應,連點頭都沒一下,就那麼接過襯衫,當著她的面再次穿起來。
他的身材可真好,江嘉年幾乎忘記了避嫌,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勻稱的肌肉一點點隱藏在白襯衣後面,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特別流行的那句,好像叫做“穿衣顯瘦,有肉”吧,這句話可以很完美地形容出他的身材。
所以,接下來該做點甚麼?
好像感知到了她的不確定,電話響了起來,她趕緊逃似的跑過去接電話,手機捧在手裡好像寶貝,和電話那頭的人對話都無比親切。
“喂。”她的語調和藹裡帶著些緊張,除了她自己之外,也就身後的男人能察覺到一些。
夏經灼站在她後面,慢慢轉頭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並沒急著離開。
這邊,江嘉年的電話是她助理打來的,助理在那邊對昨晚的失誤道了歉,順便問她休息得怎麼樣,她能怎麼說呢?
許久,江嘉年才模稜兩可地說了句:“我很好,你到公司了?我記得今早有個會,幫我推遲一個小時,我晚點才能到。”
助理趕緊應下來,隨後又跟她說:“對了江總,昨晚半夜董事長打電話給我問您的情況,您……接到他電話了嗎?”
助理沒敢直接說董事長當時語氣不太好,好像是因為甚麼非常生氣,一直在追問她江嘉年到底在哪裡,和誰在一起,她當時還覺得奇怪,以為是江總喝多了睡著了所以沒接到電話董事長才生氣,所以現在這樣說。
江嘉年一聽到別人提起林寒嶼,心裡就咯噔一下,快速說了一句“沒接到”就掛了。
接完了電話,她轉過身去,夏經灼已經收拾妥當,手臂間挽著他深灰色的西裝外套,微抬下巴朝門口斜了一下,淡淡道:“吃飯。”
江嘉年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跟不會反對一樣,下意識就跟著人家出去了。
走在走廊裡,等電梯的時候她還在心裡罵自己白痴,明明在別人面前都自然從容的不行,怎麼一遇見這男人就拘束奇怪了起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發生了就發生了,不要再去想了。
在心裡這樣說服了一下自己,電梯門開啟,兩人走進去之後,江嘉年便目視前方道:“我記得這間酒店對面有一間不錯的餐廳,我們去那邊吃吧,我請客,算是對……對你昨晚的照顧表示感謝。”
她的意思其實很簡單,就是為他送她回來,然後陪著她發瘋表達歉意,哪知道人家直接從電梯的反光裡神色微妙地睨著她,她頓時就覺得自己說的話很有問題,好似她是個,準備補償一下人家似的。
有點尷尬。
不對,是非常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