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因為我不在旁邊監督你!”
“那你為甚麼不早點來?”
祁臨:“……”
呃,怎麼又把話題繞回去了!
八月底,太陽落山之後,雖然熱làng還沒有退,但只要有風,散步就特別舒服,天空潑墨,絢爛華麗,充滿神秘感。
葉拙寒看著祁臨那jīng心打理的頭髮,臨時有了主意,想約祁臨去附近的河邊散個步,再找機會問問祁臨從昨天到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是還未開口,祁臨的手機就響了。
這頓飯祁臨吃得有些焦躁,一直以來都非常喜歡的工具房待著也突然變了味,見鄒皎打來電話,連忙接起來。
鄒皎那邊吵得很,“老祁,在哪兒呢?”
祁臨懷疑自己開了功放,下意識瞥了葉拙寒一眼。
葉拙寒沒往他這兒看。
“在朋友家裡。”祁臨問:“甚麼事兒?”
鄒皎:“來‘空城’集合了!”
祁臨意外。“空城”是市中心一家面向學生的娛樂會所,KTV、桌球室、遊戲廳、餐廳應有盡有,收費也不高,是他們班男生的基地。
但每次去大家都會提前定時間,祁臨認真想了下,不記得班級群裡提過這事。
“臨時決定的。”鄒皎說:“這不馬上開學了嗎?我剛解除監禁,下學期一開學就忙,再不玩就沒時間了!”
祁臨和誰都能玩到一起,但其實是個做事很有計劃的人。臨時組織的活動他一般不會參加,因為會打亂擬定好的計劃。而且“空城”那種地方,他的興趣也不大。
放在平時,這活動他大機率會推掉。鄒皎和他在初中就認識,清楚他的習慣,不會為難他。
但此時,他只想趕緊換個環境,幾乎沒有考慮就道:“行,我這就過來。”
鄒皎都有點驚訝,頓了下才說:“老祁,你今晚沒別的安排?”
“沒。”祁臨的輕鬆有幾分刻意,“作業早搞定了,不是你說的嗎,再不玩就沒時間了。”
葉拙寒聽得見祁臨說的每一個字,甚至聽到了鄒皎的話。
祁臨要去和同學聚會了,而他還沒有來得及邀請祁臨去河邊散步。
祁臨還沒有掛電話,市中心的喧譁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葉拙寒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在祁臨結束通話之後,提出一起散步。
正常的人,沒有心理問題的人,像葉羚崢那樣善於jiāo際的人,會怎麼做?
不知不覺間,葉拙寒的眼眸又變成蒙著霧的黑沉,他甚至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該問問葉羚崢。
祁臨的同學約祁臨參加聚會,而他想約祁臨散步。
決定權在祁臨,祁臨的同學可以提出來,他為甚麼不可以?
祁臨講完電話,轉身就迎上葉拙寒的視線。
心臟忽然緊了下,說不上是因為葉拙寒此時的神情,還是自己內心的糾結。
“小龍哥,我……”
“一會兒去河邊散步嗎?”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祁臨怔住,半晌才道:“散步?”
“嗯。”葉拙寒說:“小區後門出去就是宸江。”
從胸膛泵出來的血帶著麻意,祁臨既後悔答應了鄒皎,又慶幸答應了鄒皎。
他當然願意和葉拙寒去河邊,可同時又覺得在想明白之前,應該離葉拙寒遠一點。
“我和同學約好了。”祁臨晃了晃手機,“我們在‘空城’聚會。”
葉拙寒抿唇,這個細微的動作令他頓時多了一絲凌厲。
祁臨心跳快極了,卻不得不掩飾,“哥,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這話完全是毫無誠意的客套,他當然知道葉拙寒不會去,平時他根本不會對葉拙寒說這種話。
葉拙寒是特別的,他不用將對付別人的客套放在葉拙寒身上。
但此時除了這句話,他實在不知道還能說甚麼。
葉拙寒搖搖頭。
祁臨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難過,臉上卻維持著笑容,將碗筷收拾好之後說:“那哥,我今天先走了啊。”
從宸江別墅區離開時,他甚至忘了和葉拙寒約下次見面的時間。
“臨哥來了!”陳進思在“空城”門口等到了祁臨,正想把人拉進去,卻發現祁臨狀態不怎麼好,有點兒遊魂的意思。
“唉臨哥,你這是咋了?”陳進思說:“怎麼一副被妖怪吸gān了jīng氣的樣子?”
祁臨猛打jīng神,決定先放下葉拙寒,鬧一晚上再說,萬一突然就想明白了呢?
同一時刻,葉拙寒獨自坐在河邊一塊石頭上。
江風拂面,帶著晚霞的光芒,是夏末特有的溫熱。
和他一起來河邊,和同學去“空城”,祁臨選了後者。
葉拙寒史無前例地感到心臟那一塊兒有些空。
他抬起手,在那裡輕輕按了按,又加重力氣,但不管是輕還是重,都沒有辦法將空掉的地方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