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還豔陽高照,這會兒卻有些yīn了,晚上說不定會下雨。
祁臨放下攪粥用的勺子,“我還是給你烙個餅吧!”
葉拙寒:“……”
所以拒絕的意義是甚麼呢?
烙餅用的圓形平底鍋是剛才買菜時一起買的,祁臨一邊洗一邊說:“葉同學,你幫我把牛奶和麵粉拿來,對了,還有jī蛋。”
葉拙寒照做。
昨天祁臨喊他昊龍,他第一次覺得當初不應該接受葉羚崢起的名字,好在今天祁臨換了稱呼。
祁臨用牛奶和麵,後來又加入打散的jī蛋。葉拙寒靠在一邊,抱臂看著。
少年的動作很是嫻熟,似乎已經做過很多次。
祁臨注意到圈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側過臉,笑道:“是不是覺得會做家務的男人特別帥?”
葉拙寒:“……”
並沒有。
祁臨卻沒有接收到這否定的答案,“一會兒還有更帥的呢!”
葉拙寒難得出聲,“顛餅?”
祁臨睜大眼,“你怎麼知道?”
這又不難猜。葉拙寒想,在烙餅之前說還有更帥的,除了顛餅還能是甚麼?
然而十分鐘之後,祁·會做家務的男人·臨,在顛餅時翻車了。
祁臨烙牛奶餅早就烙出經驗來了,但顛餅一直沒學會——也可以說是眼睛學會了,手卻沒有。
一張金huáng規整的圓餅即將烙好,祁臨那點兒顯擺勁頭上來,鏟子一撬,鍋一揮,餅就飛了起來。
然後“啪嘰”一下摔在地上。
葉拙寒看著餅,又看了眼祁臨。
祁臨目瞪口呆的模樣,竟是讓他生出一種陌生的情緒。
這情緒很輕,卻令他彎了下唇角。
“失誤失誤!”祁臨蹲在地上,將餅撿起來。
餅沾上灰,吃是不能吃了。
祁臨哀悼完餅,沒立即站起來,揚著臉說:“葉同學,你這樣很不厚道。”
葉拙寒:“嗯?”
祁臨:“我好心好意給你烙餅,你還笑我!”
葉拙寒默然片刻,“笑?”
“你還想抵賴嗎?”祁臨說:“我看到你笑了!”
葉拙寒略微失神。
剛才那種陌生情緒引出的是笑?
“罷遼罷遼,重新烙就是。”祁臨自言自語,“這次不耍帥了。”
新的牛奶餅很快烙好,祁臨端著盤子獻寶,“快嘗快嘗,你臨哥最拿手的餅!”
葉拙寒吃了一口,味道出乎意料。
“怎麼樣?”祁臨眼睛雪亮,“好吃嗎?”
葉拙寒點頭。
祁臨又烙了一張,“我也沒吃午飯,餓死了。”
粥熬好的時候,天邊響起一聲悶雷,下雨了。
兩人將粥和餅轉移到工具房裡,葉拙寒喝粥,祁臨就在“蒸汽的殿堂”裡四處觀摩,還從二樓和一樓之間的樓梯扶手上滑了下來。
“你……”葉拙寒想問,你甚麼時候走?
祁臨聽見動靜,轉身看他,一臉的意猶未盡,“嗯?”
葉拙寒搖了搖頭,“沒甚麼。”
祁臨走到桌邊,看到十多本教材,“《高等數學》?你不是高中生嗎?怎麼會看這個?”
“隨便看看。”葉拙寒說。
祁臨問:“對了,你是哪個高中的?我在一中。”
葉拙寒:“休學了。”
“啊?”
“畫畫,自學文化課。”
祁臨抱著書本,表情生動。
葉拙寒以為他要問為甚麼,這問題不是不能回答,但葉拙寒不想回答。
沒想到下一瞬,祁臨驚呼道:“太酷了!”
葉拙寒:“……”
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雖然是下午,但天色已經很暗。
祁臨參觀完,走到門口,“這雨甚麼時候能停啊?”
葉拙寒幾乎沒有與人相處過這麼久,看一眼那豆子般大的雨,欲言又止。
突然,祁臨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物體——腳踏車!
“反正我暫時回不去,不如幫你把腳踏車修了吧。”祁臨語氣自信,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樣子。
“修車?”葉拙寒不記得自己的腳踏車哪裡需要修。
祁臨冒雨跑出去幾步,將腳踏車推進來,“你的後座不是沒了嗎?”
葉拙寒無言以對。
“我剛才在二樓看到了。”祁臨淋了雨,頭髮、睫毛和臉都溼了,襯得一雙眼睛更加黑亮有神。
葉拙寒覺得自己應該阻止,卻眼睜睜看著祁臨跑去二樓,拿來那個被扔掉的後座,蹲在腳踏車邊來回比劃。
工具房的地板是水泥地,祁臨蹲的地方洇出一小塊水痕。
葉拙寒凝視著祁臨溼漉漉的側臉和手臂,片刻,拿來一張gān毛巾,往前一拋。
“哦!”視線被擋住,祁臨叫了一聲,很快將毛巾扯下來,笑道:“謝啦!”
從葉拙寒的角度看去,祁臨的臉大半被毛巾遮住,只露出含笑的眼睛和直挺的鼻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