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臨截圖發給顧戎。
顧戎在這方面比祁臨更加敏感,立即一個電話打過來,一談就是半小時。
掛掉電話前,顧戎讓祁臨安心睡覺,這事他去處理,但祁臨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會兒想起周鷹的欺騙行為,一會兒後悔不該向周鷹說出“出走”的設計想法。
大約是人在夜裡都容易感性,祁臨不免想起這三年來的步履維艱,行業競爭之大,那麼多工作室解散,連“水天”這樣優秀的也不可倖免。
“出走”能夠走到今天,是努力、才華、幸運的共同結果。
輾轉反側,睡著時已是凌晨4點,以至於沒睡飽,天亮了也不願醒。
葉拙寒站在chuáng邊,居高臨下。
祁臨面朝著門這邊,但葉拙寒能看見的只有一戳亂毛,和一個鼻子。
祁臨根本不知道葉拙寒進來了,還在為剛才的響動不滿,下意識哼哼。
看在葉拙寒眼中,就是明明醒了,卻耍賴不起!
“祁臨。”葉拙寒又喊了一聲。
祁臨:“唔?”
葉拙寒幾乎是哄著,“起來了。”
就差沒說個“乖”。
祁臨像食蟻shòu一般緩慢地翻身,一副被打攪的不慡,“還……要睡。”
葉拙寒繞到chuáng的另一邊,這回連祁臨的鼻子都看不見了,只剩亂糟糟的頭髮堆在外面。
這個角度,葉拙寒正好擋住了窗外淌進來的光,在chuáng上投下一片yīn影。
祁臨自己動了半天,還想翻身,扯被子時卻扯不起來。
像是被甚麼東西壓住了。
“嗯?”
祁臨閉著眼繼續扯,非但沒能扯動,卻把自己扯清醒了。
被壓住的好像不只是被子。
還有他自己。
鬼壓chuáng?
祁臨終於捨得睜開眼,伸手撥開頭上的被子。
還能動,不是鬼壓chuáng。
但這種被壓得死死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祁臨用力往上拱,視野清晰,看到了一條手臂。
“嗯嗯?”
祁臨一下子徹底清醒,發現一個令他震驚的真相——
葉拙寒這是,把他給壓了?
葉拙寒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終於醒了?”
祁臨一個激靈,想掙起來,卻礙於被子束著手腳,只能拿背去拱葉拙寒。
邊拱邊吼:“大清早的你gān甚麼?”
剛睡醒的聲音帶著鼻音,悶悶的,毫無氣勢。
“叫你起chuáng。”葉拙寒說。
“有你這樣叫的?”祁臨終於把腦袋伸了出來,但呼吸到的卻不是新鮮空氣,而是葉拙寒襯衣上淺淡的古龍水味。
姿勢問題,他竟然一頭撞進了葉拙寒懷裡!
“我在門口敲了十分鐘。”葉拙寒似乎沒有立即起身的打算,涼涼地興師問罪,“剛才叫了七次你的名字,你只知道‘嗯’、‘唔’。”
被子太厚,神仙太沉,祁臨被壓出一身汗。
這時候應該鎮定,但祁臨鎮定不了。
他才睡兩個小時!
他有起chuáng氣!
顧不得自己現在形象堪憂,祁臨一邊擠一邊說:“叫了七次又怎樣,沒醒就是沒醒,叫了七次就能召喚神龍嗎?”
葉拙寒身子似乎僵了下,然後祁臨就聽他道:“我認為起碼可以召喚麒麟。”
祁臨:“……”
你一早起來就講冷笑話嗎?
不是,就算我沒有立即醒來,你也不能壓我啊!
簡直狗東西行徑!
“起開!”祁臨在被子裡蹬。
他原以為,葉拙寒不會這麼聽話的,誰知道葉拙寒突然鬆手,他一腳蹬得太猛,直接踹開了被子。
葉拙寒的目光從他臉上往下轉移,然後漸漸變深。
“你……”
祁臨有luǒ睡的習慣,不過初來乍到,地皮沒有踩熱,還處在特別老實的階段,晚上躺下時睡衣穿得整整齊齊,最上一顆釦子都扣好了。
但是釦子扣好並不能掩飾所有。
二十八歲的健康男青年,早上少不得有點兒反應。
祁臨那姿勢又特別豪放,一時大囧,連忙將踢開的被子抓回去。
葉拙寒:“……”
祁臨:“……”
辰莊綠化了得,窗外小鳥叫個不停。
襯得臥室裡的二人格外安靜。
還是葉拙寒先開口,“你又把被子裹回去gān甚麼?”
祁臨心道,我不裹回去難道在你面前展示我男兒雄風?
你好意思,我還不好意思!
外面的小鳥繼續叫。
叫得祁臨想撒尿。
“別再睡。”葉拙寒說:“該起chuáng了。”
祁臨一看時間,憤憤道:“這才六點半!”
“早上時間緊迫,洗漱、吃飯、整理。”說著,葉拙寒幽幽往祁臨用被子擋住的地方瞧了眼,似笑非笑,“以及另外的事需要解決。所以應該早起。”
祁臨現在只想把葉拙寒轟走,“你先出去,你出去了我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