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忠粉卻是盯著喜歡的工作室,工作室出甚麼,他們就買甚麼,產品無論顏值,全都要湊齊一套十三款,買前造勢,買後chuī捧,一些極端的粉絲甚至會拉踩其他工作室。
cháo流快銷行業競爭很大,爬上金字塔尖的只是很小一戳,很多工作室熬不下去,就只能倒閉。
顧戎第一次提出尋找大企業作為靠山時,祁臨還不大樂意。
他野慣了,不願意受大企業那些條條款款的約束。
但行業現狀讓他不得不妥協。
單打獨鬥的工作室,除非資金雄厚,或者有甚麼特殊的背景,幾乎沒有可能在殘酷的競爭中存活下去。
“水天”就是一個例子。
祁臨知道“水天”,不僅知道,還十分熟悉。
“水天”和“出走”幾乎是同時創立,也幾乎是同時從金字塔最底層殺出一條血路。
工作室之間相互競爭,但一些設計師之間,卻是互相欣賞的。
祁臨知道“水天”的首席設計師周鷹,此人擅長暗黑風格,作品有一種極富視覺張力的血腥與唯美。
“水天”正是憑藉這獨樹一幟的風格,才先於許多同期工作室,擁有了第一批粉絲。
但暗黑風格畢竟小眾,吃“水天”作品的人太少。雖然死忠粉chuī得神乎其神,但“水天”的銷量總是被其他工作室吊打。
沒有銷量,就留不住人才。
前年,周鷹帶領團隊轉型,轉型後的第一個系列走甜美夢幻風,正好與“出走”撞創意撞開售時間,銷量慘不忍睹。
死忠粉不買賬,周鷹也根本不擅長這種風格。
周鷹只得撿回暗黑風,一邊推出迎合大眾的作品,一邊繼續推出暗黑風作品,卻又被罵忘記本心、吃相難看。
“水天”的設計師離開大半,剩下的也再畫不出驚豔的作品。
去年上半年,“水天”的盲盒滯銷,險些因為資金問題倒閉。
“出走”參加樂庭主辦的創意大賽,祁臨在會場上遇到周鷹。
這個總是頂著一張厭世臉,內裡卻囂張肆意的男人,已經變得頹喪,連眼睛都沒有多少神采。
祁臨有些唏噓。
創意大賽名義上雖然只是個比賽,但是除開極少部分個人參賽者,其餘都是奔著樂庭的合同來的,優勝者得到的不僅是名氣、獎金,更是樂庭這座靠山。
以祁臨對“水天”的瞭解,周鷹過去是不屑於參加這種賽事的。
出於禮貌,祁臨主動和周鷹打招呼。
周鷹神情尷尬,只說了句“你也來參賽啊”。
樂庭財大氣粗,雖然最終的優勝者只有一個,但並非只有優勝者才有資格靠上樂庭。
祁臨沒對別人說,他其實挺看好“水天”。這間工作室的水平沒得說,在業內絕對屬於拔尖的那一撥,設計師的審美可以說是與生俱來的,周鷹駕馭暗黑風的能力無出其右,若是併入樂庭,由樂庭的營銷團隊負責,打造出圈內的現象級作品不是不可能。
但祁臨沒想到,周鷹放棄了擅長的風格。
賽程不短,其間大家統一住在樂庭旗下的五星級酒店中。
作品未出時,周鷹突然找到祁臨,說想聊一聊。
按理說,選手不應該在參賽時相互jiāo流,但祁臨面上風風火火,實際上卻容易心軟,尤其是面對懷才不遇的人。
那天他們聊了行業的現狀,又說起初心,關於比賽和未來,卻是默契地避而不談。
但最後分開時,周鷹突然問:“你們這次想做甚麼?”
祁臨很意外。
“不能和我說說嗎?”周鷹笑了笑,“以我們的風格,當不了競爭對手。”
再次在周鷹的笑中看到了一絲意氣風發的影子,祁臨釋然了,“我想做一個星空主題。”
展示作品那天,“出走”與“水天”推出的都與星星有關,“出走”是繁星jīng靈,而“水天”則是星座擬人。
“出走”憑藉jīng妙的創意和出彩的設計拿下優勝,而評審小組給“水天”的評價是中規中矩,缺乏新意,相形見絀。
這次之後,周鷹消失,“水天”解散。
祁臨沒跟任何人說過周鷹曾經在比賽時找過他,問過他“出走”的創意。
很顯然,周鷹認為樂庭看中主流、人氣,所以不敢在比賽時展示“水天”核心的暗黑風,想模仿“出走”,卻完敗。
拿下優勝的“出走”此後順風順水,獲勝作品繁星系列作為盲盒推出,大受好評。
祁臨都快忘記周鷹這個人了,卻因為“無事生花123”的評論被迫想起。
創意工作室的名譽格外重要,誰也不知道這個“無事生花123”只是一個極端粉絲,沒事找事,還是有人蓄意要搞“出走”。
畢竟“出走”併入樂庭後風頭正勁,作品銷量甚至超過了樂庭自己的幾個老牌系列,引人眼紅不可避免,發現端倪必須重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