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拙寒甚至可能用那大長腿踹他一腳。
可直到他出夠了氣,葉拙寒也只是任他摟著,彷彿一個沒有脾氣的小媳婦。
毛巾挪開,祁臨才發現,自己勁兒太大,把葉拙寒的臉都揩紅了。
他們此時靠得特別近,他的手像長在葉拙寒腰上了似的,愣著沒撤回來,葉拙寒的呼吸近在咫尺,他揚起臉,就能和葉拙寒接個吻。
接吻這想法一閃,祁臨總算清醒了,在心跳加速之前退開,右手一拋,毛巾回到葉拙寒手上,“自己擦。”
說完這句話,他就想溜,可轉身時,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哼。
葉拙寒在哼他!
葉拙寒又在哼他!
好的,小美龍表情包有新素材了!
搬家刻不容緩,一小時後,祁臨已經收拾好短期生活的必需品,開車前往辰莊。
葉拙寒的車在前面,但葉拙寒的人卻在他的副駕上。
他很想問,葉總,您放著邁巴赫不坐,和我擠甚麼呢?
但他不敢問。
因為現在已經是晚上,葉拙寒上次在晚上說要讓他感受手速的事還歷歷在目,他生怕這人又騷起來,說甚麼“老公疼你”。
葉拙寒絕對說得出這種話。
祁臨想著想著,自個兒嘆了口氣。
“怎麼?”葉拙寒問。
“沒。”祁臨說:“就是想到挪地兒了,有點傷感。”
葉拙寒看向窗外,輕聲道:“遲早的事。”
祁臨沒聽清,“你剛才說甚麼?”
葉拙寒似笑非笑,“沒說甚麼。”
“你絕對說了!我順風耳!”
“那你順到甚麼了?”
“我……”他還真沒聽清。
車裡安靜片刻,祁臨覺得就這麼尬著不叫個事兒,於是問:“葉總,我琢磨著咱們怎麼也是合法伴侶,說話應該敞亮。我就問你一句,這辰莊有甚麼特別嗎?邢律給我的五個選擇裡為甚麼不包括辰莊?”
葉拙寒偏過頭,“換個稱呼就告訴你。”
祁臨簡直想敲方向盤。
但他忍住了。
多大個事兒呢?不就是叫老公嗎?
“老公。”
這兩個字淡定地吐出來,祁臨發現,葉拙寒不愧是帶領樂庭娛樂cháo流產業走上巔峰的商業奇才,沉浸式體驗果然有用,他一天天在葉拙寒的“老公”薰陶下沉浸著,漸漸也就接受了。
“辰莊是我自己住的地方。”車窗半開,初chūn的風裹挾著淺淡的花香chuī進來,葉拙寒的聲音低沉醇厚,“和另外五處相比,它更老舊,不像新房。”
祁臨舌尖抵著上齒,掃了一圈,心中吃味,“你沒說實話。”
葉拙寒眼眸微沉。
祁臨帶著一絲自嘲道:“辰莊是你的自留地,你不願意我——一個匹配來的陌生人——踏足其中。”
幾秒後,葉拙寒說:“沒錯。”
祁臨眉間很輕地皺了下。
他和葉拙寒總是劍拔弩張,但那些對峙多少有玩笑成分。
成年人總是習慣用面具掩飾內心。
難得安靜下來推心置腹,葉拙寒這句“沒錯”像一雙手,將他推開。
他忽然覺得有些委屈。
並非不能理解葉拙寒的心情,他們本來就沒有感情基礎,葉拙寒沒有將辰莊放入那五套備選別墅無可厚非。
但決定結婚時,他是毫無保留的,他甚至在結婚之前,就讓葉拙寒進了自己的家門。
他還在與顧戎談論葉拙寒時,將葉拙寒歸為“內人”。
委屈沒有道理。
可委屈這種情緒,本來就沒有道理可講。
祁臨笑了聲,刻意將聲線提高,這樣足以令他顯得毫不介懷,“那你現在又願意讓我住辰莊了?”
葉拙寒:“嗯。”
祁臨:“……”
嗯是幾個意思?
還嗯得這麼深沉?
不願意就直說,他也不是不講理的人,說清楚了,他去住其他地方也行!
祁臨真的有點生氣了。
車速減慢,靠邊,停在路旁。
前面的邁巴赫大概是注意到情況,也停了下來。
祁臨扭頭,眉目嚴肅,卻見葉拙寒溫和地看著自己。
這種溫和,和那天他在書架樓梯上看到的很像。
他一度以為那是倒懸產生的視覺假象。
葉拙寒慢聲說:“當時我對你瞭解不深,比起和你一同住在辰莊,我寧願我們另挑一處新房同居。但現在不一樣了。”
祁臨心臟漏跳一拍,“哪裡不一樣。”
葉拙寒眼神冷冷的,卻有種奇異的專注,“你還不知道嗎?”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祁臨門兒清。
他對葉拙寒有感覺。
這大半個月相處下來,葉拙寒能對他沒感覺?
“我允許你進入我的領地。”葉拙寒說。
祁臨:“……”
葉拙寒:“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