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清暉下,大戰一觸即發。
王子靈緊跟著陳伯衍,他雖修為不濟,但御杵的本事尚可。穆歸年得了大師兄的叮囑貼身保護他,帶著他落在隊伍最後面,可繞是如此,飛濺而來的鮮血和妖shòu殘肢還是讓王子靈差點腿軟。
“打!”偏偏穆歸年還在他耳邊斷喝,妖shòu的吼聲切割著他的神經,他沒辦法,只好再次惡向膽邊生,掄起混天杵能打一隻是一隻。
“啊啊啊啊啊!”王子靈把混天杵捅進一隻妖shòu的肚子裡,喘著粗氣的同時餘光瞥見別處的情形,害怕來不及誕生便被一絲慶幸取代。
幸好他跟在陳伯衍後面,有陳伯衍在最前面擋著,分到他這兒的妖shòu少之又少。其他地方就沒那麼好運了,即使單個修士對單隻妖shòu仍存在壓倒性的優勢,可數量相差太大了。
有了對比,王子靈更有底氣了。
前有陳伯衍,旁有穆歸年,他還有甚麼好怕的?
“來啊!”王子靈吞下一粒回覆元氣的復元丹,調動體內微薄的元力附著在混天杵上,大聲喊著給自己壯膽。
英雄俱在,陳王陣內啊。陳家百餘年來最出色的天才就在前面,他與他並肩殺敵,是否代表著他也有一天能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即使那可能有點痴人說夢,但王子靈此刻非常想相信自己一次。
第14章仙門子
“王大哥!妖shòu又bào動了!”一聲驚呼,打亂了臨時營地中終於平靜下來的夜。負責守夜的徒有窮一個飛身從樹頂躍下直奔王子安,眨眼間便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片刻後所有人都掠上樹頂,張大了嘴巴看著遠方山谷中的盛況,一個個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黑夜中,洶湧的妖shòu似黑色cháo水,一波又一波湧入山谷,往山上衝去。刀光劍影裡,一個個修士們猶如黑夜中的一點螢火,看著渺小,可每次與shòucháo出現碰撞,必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此時正是寅時,距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
王子安抬頭看了看天,此刻月朗星稀,一時半會兒應當不會下雨。這是個好兆頭。他緊握著劍,諸般思緒快速在心中掠過,不消片刻,那抹令徒有窮萬分熟悉的堅定便再次佔領了他的眸子。
“有窮。”王子安緊緊盯著那山上隱約能看清的一點清亮劍輝,如果他所料不錯,那應該是陳伯衍。
“王大哥。”徒有窮就在他身後。
“你現在馬上御劍去山上送信,把我們的合圍之計告訴他們。你們孤山劍閣的身法和御劍之術乃仙門翹楚,這個任務由你去最合適。”王子安回頭看著徒有窮,伸手重重地按在徒有窮肩上,沉聲道:“但天上亦有翼妖無數,你獨自御劍而行,一定要當心。”
“王大哥放心,有窮一定辦到!”徒有窮眼睛清亮,激動有之,慎重有之,更多的是少年人的熱血與激dàng。
王子安點頭,隨即面對著周圍零零散散約莫二三十位被他聚集起來的修士,拱手道:“諸位,事情有變,我們的計劃不得不提前了。諸位若信得過在下,接下來便與我一同前往山谷,是成是敗,拼過便知!”
與此同時,山上的激戰漸趨白熱。
徐夢吟持雙手劍,輾轉騰挪劍衣袂翩翩,姣姣如月中仙子,卻在一個起落間利落斬下數個妖shòu頭顱。那雙劍只是架在妖shòu脖子上微微一錯,一個大如月盤的頭顱便滴溜溜滾下來,灑了一地鮮血與腦漿。
而徐夢吟身後,還有數個與她一樣英姿颯慡的女修。
不遠處,一念大師孤軍作戰,手中無劍亦無刀,只有一串一百零八顆的菩提樹打磨而成的佛珠。
沈青崖恰好路過,身上素色青衣,手中三尺青鋒,仍gān淨得一絲塵埃也無。他看到大師,急掠的腳步停下來,即使在此等殺局中仍溫和俊雅,雙手合十朝大師致禮,“大師可要與在下同行?”
“多謝沈兄美意,小僧一人足矣。”一念大師點頭稱謝,餘光瞥見一隻妖shòu從側裡撲來,握緊拳頭一拳轟出。妖shòu被擊中頭部,砸在身後大樹上,震得樹葉莎莎如雨落下。
沈青崖見狀,沒再說甚麼。朝大師頷了下首,便提劍飄然而去。
待沈青崖離去,一念大師豎掌在前道一聲“阿彌陀佛”,臉上慈悲之色更甚。緊接著大段大段玄奧的經文從他嘴中流淌而出,佛珠上的刻字開始散發出微弱金光,襯得一念大師愈發寶相莊嚴。
而那佛珠慢慢變大、變大,直至一個個變成拳頭大小,沐浴著金光,在一念大師身側環繞。
此時四周早已妖shòu聚集,它們一個個警惕地看著這個光頭的和尚,張開血盆大口低吼著、用鋒利的爪子刨著地,消磨著它們本就為數不多的耐心和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