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誰?!”
這樣一隻妖shòu,竟已能口吐人言,其中還夾雜著奇妙的熟悉感……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要記住——”屈平拼盡全力抵擋著孟七七的攻擊,餘光瞥向遠方,赤紅的眼中閃爍著別樣的光芒。
“天不可亡我!我妖shòu一族,永不言敗!哪怕再等十年、百年、甚至千年,你們等著,我總有一天還會再回來!”
“你是……新王?!”孟七七一口叫出心中猜測,又如醍醐灌頂,電光石火間想起了對方的身份:“你是屈平!”
“哈哈哈哈……”屈平笑著,似嘲笑,又似瘋癲。下一瞬,他又發出一聲長嘯,彷彿在呼喚自己的臣民。
不好。
孟七七想到城外的妖shòu,想到黑玉碑,神色大變。他幾乎立刻提劍殺過去,凜然殺意bī成一條長線,比秀劍更快地刺入屈平身體。
可是屈平的動作更快。
“砰!!!”一聲驚天巨響,炸裂了半個蒼穹。
孟七七一劍刺入巨響中心,卻已來不及了,整個人被爆開的碎ròu擊中,倒飛而出的剎那噴出一口血來,神魂都快要被撞出體外。
城牆上的修士們也不好過,紛紛捂住耳朵,可腦海中已然出現了耳鳴。
四海堂一帶,被夷為平地。
孟七七躺在廢墟中無法動彈,而急欲去往他身邊的陳伯衍,卻被黑玉碑絆住了手腳。妖shòu,在這聲驚天巨響後,開始了bào、動。
《破陣曲》的中斷讓它們暫時擺脫了束縛,屈平之死更讓它們陷入瘋狂的深淵,一個個不要命地往黑玉碑撞去。
無數的妖shòu,如怒海狂瀾一般撞向名為黑玉碑的懸崖。一làng更高過一làng,至死方休。
“咔擦。”一道輕微的裂響被陳伯衍捕捉,他瞳孔驟縮,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巨大的危機感,立刻斷喝:“全軍戒備!!!”
與此同時,他不顧身上重傷,接連打出兩道壁壘附著於結界之上。
修士們一開始還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陳伯衍為何如此緊張。可就是這心念一轉的剎那,黑玉碑驟然破裂,黝黑的入口處颳起旋風。
那是一片墨黑的,彷彿要將天地撕裂一般的旋風。風旋越來越大、越來越大,頃刻間便席捲了大半雪原。
旋風所到之處,妖shòu哀嚎,屍橫遍野。
“小心!!!”
“它過來了!”
修士們驚懼萬分,哪怕有結界守護亦不敢放鬆,紛紛拔劍防禦。只須臾間,那黑色的旋風便擴散至城牆處,一股令人靈魂顫慄的威壓毫不留情地傾瀉而下。普通軍士抵抗不了,直接被壓倒在地,就連修士們亦覺呼吸困難。
結界,被不斷地壓下、壓下。
狂風如刀,黑色旋風逐漸將紅日吞沒,絲絲縷縷的yīn氣從碎裂的黑玉碑處溢位,天地間一片混沌。
眼前,昏沉一片,只餘結界上的微弱光芒還在苦苦支撐。
耳邊,妖shòu的哀嚎聲連綿不絕,整個山河彷彿都發出了哀鳴。
此時此刻,陳伯衍才終於明白堯光究竟以陣養陣養出了一個怎樣可怖的東西。
“咔——”可現實不容他後悔,一絲來自結界的碎裂聲讓他倏然冒出一身冷汗。黑玉碑內的新秘境或許正在崩潰,如斯威力絕不是個人能抗衡的,一旦結界被破,城中這麼多人……
還有阿秀生死未卜。
他不再猶豫,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異樣的紅,下一瞬,血液瘋狂燃燒,無妄劍上光芒大方,竟在這一片黑暗中,硬生生點亮一方天地。
“轟——”
黑色旋風終是徹底壓下。
結界應聲而破。
狂風呼嘯,地動山搖。混沌之中,只有一點劍光如豆,苦苦支撐一點光明。無數人被風壓下,口吐鮮血,於瞬息間死去。城牆傾塌,房屋崩毀,一切的一切,都在以ròu眼可見的速度被絞成齏粉。
然而光明,即是光明。
“撐住!!!”頤和勉力抬起頭來,撕心竭力的聲音傳入風中。戴小山與她緊緊背靠著背,長劍釘入石fèng,緊咬牙關,防禦結界再次被頑qiáng撐開。
有一,便有二。
放下酒壺的周自橫,一躍跳上百花樓頂。真火已耗空的金滿,甩出金線jiāo織出一張巨大的羅網,籠罩上空。
渾身浴血的孟七七艱難地挪動手指刻下陣法,鮮血瞬間被大陣吸收,化作生生不息的動力再度支撐著大陣“負隅頑抗”。
一個個結界的盛開宛如一朵朵懸崖之花,任風chuī雨打,自頑qiáng生長。
牙齦裡滲出鮮血,骨骼被擠壓斷裂,狂風削我皮ròu,毀我城池,可焉能摧我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