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肚子越來越漲、越來越漲,頭髮散落,全身上下肌ròubào起,身上的氣息也在不斷攀升。而後,就在城外的shòu王決絕地衝向敵人時,屈平徹底變成了一隻妖shòu。
可他還在吃,兩隻利爪瘋了一般地將血晶石塞進嘴中。變成妖shòu後他的身體便能塞下更多的晶石,於是他不停地吃不停地吃,根本不管自己的身體能不能順利吸收血晶石中蘊藏的能量,直至發出痛苦的gān嘔。
可是同族們的聲音依舊在耳邊環繞,屈平血紅的雙眸裡已滿是瘋狂。
他繼續塞著,身軀在血晶石的作用下不斷膨脹,可這帶給他的痛苦也是顯而易見的。此時此刻,他的身體就像那些即將爆體而亡的妖shòu一般,瀕臨奔潰的邊緣。
“啊啊啊啊啊啊!!!”他大吼著,骨骼彷彿被重新打碎又再生,可是這無窮的痛苦依舊不能動搖他的決定。
太痛苦了。
比起這個,被困在暗無天日的秘境裡,實在是太痛苦了。
屈平的哀嚎瞞不過陳伯衍和孟七七,兩人對視一眼,卻並未第一時間前往查探。因為黑玉碑太兇險,當妖shòu進入後,裡面甚至傳來了令人牙酸的撕裂一般的聲音。
他們沒人知道入口之後究竟是甚麼情形,因為未知,所以更可怕。
沈青崖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他們兩人身上也還有傷,若是黑玉碑失控,反傷及修士,恐怕會釀成大禍。
而這時,在屈平不要命地吞噬下,他終於將最後一塊血晶石塞進了嘴裡。而他自身,也變成了一隻堪比shòu王大小的妖shòu,一腳踏碎一地青石。
感應到此處的變化,孟七七神色一變——神京城內哪兒來的shòu王?!
“你守著碑,我去看看!”他與陳伯衍jiāo換一個眼神,立刻剎那不停地往四海堂趕。因為事出突然,屈平又吞食了太多的血晶石,導致自身氣息被掩蓋,所以孟七七並未認出他來。
可就因為沒有認出來,所以才更驚訝。而就在孟七七趕至四海堂時,一道從未有過的嘹亮shòu吼便從中傳出。
吼聲裹挾著勁風,以極其可怕的速度往城外擴散。如刀如劍,所過之處寸糙不生。
孟七七神色大變,對對方的實力有了一個驚人的認知。可這樣qiáng悍的一隻妖shòu怎麼會出現在城中,怎麼還會忍到這個時候才出現?!
難道又是進化?!
萬般思緒飛轉,孟七七遠遠看見那個龐大的身軀,一道蓮華已脫手而去。
同一時間,城外,突生異變。
嘹亮shòu吼穿透結界橫掃雪原,妖shòu們感應到這同伴的呼喊,不由得停下腳步,齊齊抬頭望著。
很快,它們便在修士驚愕的目光中發出了回應。
“這是怎麼回事?城中哪兒來那麼qiáng大的妖shòu?!”趙海平一拳砸在城牆上,臉色鐵青。
戴小山亦神色凝重,他本就有傷,此刻已是qiáng撐著站在這裡,一張臉慘白如紙。這個新敵人的出現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那麼qiáng大的氣息,也讓他們直接忽略了他是屈平的事實。
shòu群的反應,更讓他們憂心忡忡。
妖shòu們發出回應後,城中再度傳來一聲更高亢的吼聲,雙方似乎商量甚麼,可他們該死的根本聽不懂啊!
“都別慌!”頤和一聲斷喝將大部分人鎮住,凌厲的目光掃過眾人,道:“事到如今,還有何可擔心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不了就是一死!”
聞言,慌亂漸漸平息。趙海平老臉一紅,沒想到關鍵時刻,公主殿下竟比自己更鎮定,於是立刻將心頭的擔憂壓下,轉為更洶湧的戰意。
琴音便在這時突然陡峭,頤和的鼓點緊隨其後,鏗鏘鼓聲欲與shòu吼爭鋒。
可是來自城內的那道shòu吼聲久壓不下,甚至愈發高亢。那勁氣之大,震得城牆上的修士們都覺胸腹中一陣晃dàng,血液逆行,恨不得噴出一口血來。
“錚!”沈青崖悶哼一聲,琴絃嵌入指尖血ròu,令琴音驟斷。
琴音一斷,《破陣曲》也立刻斷裂,妖shòu們隨即呼應著城中的同伴,掀起一陣反攻的狂瀾。
沈青崖心下一沉,立刻咬破舌尖,硬打起jīng神,再度撥絃。
而此時的孟七七,情況並不比沈青崖好多少。他調動整個大陣的力量攻向妖shòu,可那妖shòu爆發出來的力量實在令人悚然。
他的狀態也讓孟七七不解。
他很qiáng,出乎意料的qiáng,雖然歇斯底里,但攻擊卻有章法可循,並非一味瘋狂蠻攻,才給孟七七造成了這麼大的麻煩。
可他卻又給人一種有種時刻崩潰的錯覺,而他接下來說的一句話,更讓孟七七驚愕。
“孟、七、七!哪怕你殺死我,也永遠殺不死所有的妖shòu!”